负债高材生拿捏狠戾文盲佬_巫水白【完结+番外】(91)

  宋振国咳得像肺都要吐出来了,恶狠狠地眼神依旧剜着宋堇,恨不得剜下来他一块肉。

  王雪眉一到这种时候就会老生常谈,哭着喊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你怎么就不能像小堇那样懂事听话,是不是把我们气死了,你就满意了……”

  又提他!又提他!又提他!

  宋堇的胸口拉扯着火辣的痛感剧烈起伏,他红着眼,声音陡然拔高:“够了!我哥我哥我哥!是不是在你们心里只有我哥!”

  他拳头捏的发颤,咆哮怒吼,字字砸地,带着失控嘶哑的哽咽:“他死了!死了!你们实在觉得他好得不了,怎么不都死了下去陪他啊!”

  宋振国一口鲜血喷了在白雪眉白色衣服的背上,触目惊心,接着整个人往前扑去,手撑空了茶几,头磕在茶几边缘,轮椅往后滑去,狼狈地摔倒在地。

  王雪眉脸色煞白,大惊失色尖声高喊:“医生!救命!”

  宋堇盯着那刺目的猩红,没有难过,没有悲伤,也无半分恐慌无助,只觉一股憋闷多年的痛快轰然炸开。

  甚至有个邪恶的念头在心底疯狂叫嚣。

  一个气死了,另一个陪葬,自己再从窗户跳下去,都死了才好!

  死了,大家就都解脱了。

  第119章 这妈白喊了

  “宋堇!你还愣着干什么!”

  王雪眉的声音破了音,六神无主地跪爬两步,死死揪住宋堇的手臂,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

  “快打120啊!你想让你爸死吗?!”

  这绝望的嘶吼声没扯回他的神,反倒让他想起哥哥死前的模样,瘦得脱了形,手却攥着他的腕,气若游丝,眼里全是放不下。

  那天哥哥反复说着:“舟舟……答应我,替我照顾好爸妈……这样我死也瞑目了……舟舟,好不了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们了……舟舟,替我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最后哥哥扯下呼吸机的力道,是拼了性命的决绝,只为给这个家省一点钱,给爸妈留一点活路,也给他留一句要扛起来责任的遗言。

  宋堇突觉头晕目眩,身形一晃往后踉跄一步,拳头猝然泄力松开,心底的快意像被戳破的泡泡,瞬间消散。

  只剩一片兵荒马乱的恐慌。

  他不恨哥哥,从来都不恨。

  哥哥是这冰冷家里唯一的光,是唯一把他当宋舟疼的人,是拼了命护着他、到死都在替他扛事的人。

  哥哥的遗言,他记了这么多年,高中三年,他饿了不敢吃,困了不敢睡,一边挣学费一边填家里的债。

  从不是为了爸妈,只是为了对得起哥哥临终前的托付。

  可他守着遗言熬到现在,换来的是什么?

  是永远的“你不如你哥”,是被当作哥哥的影子随意磋磨,是拼尽全力撑着这个家,最后反倒被指责丢了脸面。

  宋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浑身僵着,眼底的混沌散了,只剩翻涌的委屈和无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自责。

  万一宋振国真的走了,他怎么跟九泉下的哥哥交代?怎么对得起哥哥临终的那句“照顾好爸妈”?

  王雪眉的哭喊还在耳边,揪着他衣摆的手抖得厉害:“宋堇,快打120……快啊……”

  宋堇的喉结狠狠滚了两下,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指甲掐进掌心,痛意压下心底的怨怼。

  终究还是拗不过哥哥的遗言,拗不过那点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在这一刻突如其来疯长。

  如果他救了宋振国,是不是就能换来哪怕一丝不一样的眼光?是不是他们就能记起,自己也是他们的亲儿子。

  他掰开王雪眉的手,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丝急色,打了120,然后抱起宋振国就往门口冲。

  脚步有些踉跄,浑身止不住发抖,双手拼命聚拢四散的力气,不敢松懈半分。

  急诊室的灯大亮,王雪眉坐在铁皮椅子上哭的双眼红肿,喘不上来气。

  宋堇坐在旁边的地上,躬着背低着头,双臂支在膝盖上。

  整个人都在往下沉,像有一只鬼手拽着他的五脏六腑,却又剥夺了他感受痛苦的权利。

  他替哥哥守着这个家,守着哥哥的遗言,守得好辛苦,像攥着一截烧手的炭,烫得钻心,却连半分撒手的勇气都没有。

  “小堇啊……”王雪眉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满是悲痛,“你跟妈说实话,那钱是不是……”

  “不是。”宋堇头也不抬打断,同样哑得几乎无声,“是我室友借给我的。”

  宋振国还没出急救室,王雪眉再出事,他已经无法分身去应付那种混乱了,只能撒谎。

  “妈不是不信你,只是……”

  “等他军训完了,我当着您的面给他打电话证明,这样……行了吗?”

  “那等你爸出来了,醒来了再打,好吗?”

  “好。”

  王雪眉这才注意到宋堇的脖子,那里大片的皮肤被烫得泛着刺目的潮红,几处地方微微肿起,泛着脆弱的水光。

  应该是起泡了,衣领摩擦破了水泡,染了半圈殷红的边。

  王雪眉心痛如刀绞,眼泪又簌簌下落:“小堇,你去处理一下伤,这里妈看着。”

  “不用。”宋堇淡淡地回,“以前也没处理过,死不了,习惯了。”

  王雪眉张了张嘴,那句没说出口的劝诫被生生掐断在喉咙里,哀伤的目光把宋堇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最终落到了他屈起的长腿上。

  她偶然惊觉,这得一米八了吧。

  记忆里好像她都没怎么注意,不知不觉间,好像没怎么管过小儿子,他都长这么高了。

  那些年的疏忽、无力、以及夹杂在爱恨里的窒息,此刻全都化作尖锐的愧疚,密密麻麻扎在她心上,疼的她吼间堵塞。

  缄默以对,是母子间的常态。

  三个小时后宋振国出了急救室,又在ICU观察了两个小时,才转入普通病房,整个人死气沉沉像是下一刻就要撒手人寰。

  宋堇借着出去上厕所的功夫,给南宫泽打了个电话。

  他应该是刚军训完,还在跟蒋恒愤声抱怨:“老子让你抢红烧肉!没让你抢一堆西兰花!”

  “我不想抢吗?”蒋恒郁闷拧眉,盯着他的餐盘,“你还说我呢……”说着还用筷子扒了扒他的操盘,“你这全是辣子,鸡呢?”

  “挂你裤裆呢!”

  南宫泽用筷子打了一下他的筷子,歪着头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眼睛四处在人山人海里搜寻座位。

  “什么事儿?”没抢到肉,还找不到位置,让他连带着语气都不耐烦又冷硬。

  宋堇蹲在楼梯间,声音沙哑:“能……请你帮个忙吗?”

  南宫泽听出他声音不对,脸色淡了淡,语气里难得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沉缓,只淡淡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蒋恒飞快地窜了出去,一屁股占俩位置,朝南宫泽朗声喊:“干爹,快来,有屁股!”

  嘴一秃噜快了,说完才反应过来,呸了一声:“有位置!”

  南宫泽快步过去坐下,听着宋堇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了,最后宋堇才说想让他去认这个锅。

  他双眸眯了眯:“帮忙可以,认我当干爹。”

  挟恩图报说的就是南宫泽这样的人!

  宋堇捏紧了拳头,可能让他父母信服钱不是他卖身来的脏钱,还有几百万的豪车,他认识的人里只有南宫泽能做到了。

  “不答应算了。”南宫泽筷子在餐盘扒拉半天,也没找到鸡,赌气地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摔。

  他咬牙切齿,带着点孩子气的恼意:“这打菜的阿姨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她都五十了,难不成跟你有爱啊?”蒋恒扒拉半天也没找到肉,郁闷抱怨:“这妈白喊了,手把肉都抖没了。”

  宋堇思量犹豫再三,有求于人,叫声干爹也不吃亏,于是咬咬牙答应了:“行。”

  南宫泽问了宋堇他父母住院的地址,挂了电话之后站起身,拍了一下正低头扒饭的蒋恒:“走,儿子,爹带你出去吃大餐。”

  “去哪儿吃啊!”蒋恒双眼冒光,端着南宫泽的餐盘和自己的餐盘忙不迭追上去,“晚上还军训呢。”

  第120章 外人能察觉到的窒息才是真窒息

  从食堂出来,蒋恒追着南宫泽去了地下车库,上了他那辆改装过的红色法拉利。

  一路上都在惊喜感叹:“卧槽,这车好牛叉啊!”

  南宫泽瞧着他没见过一副世面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前面的车慢吞吞挡着道,他狂按了两下喇叭。

  蒋恒用摸大白腿的手感去感受中控台,满眼心花怒放:“干爹,你这车改装花了多少钱啊?”

  “没多少,”南宫泽漫不经心回,熟练地变道超车,“也就几千。”

  “块啊?”蒋恒诧异。

  “万。”南宫泽斜了他一眼。

  法拉利在蒋恒一声声万恶资本家都该死的咆哮声中,安全抵达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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