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温柔,是宣判。
是把他所有的小聪明、所有的躲避,都轻轻收下,等他养好了身体,再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第10章 乖乖听话才活得久
万林头也不回离开了。
宋堇喘了几大口气,被压制的冷汗争先恐后冒出来,湿了他的头发,浸透了他的衣裤。
黄昏时分,宋堇刚打完点滴,护士给他拔了针,嘱咐他好好休息,他前脚点头答应,后脚就从医院跑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怕过一个人,他能感觉到万林那一刻是真想挑破他的血管,放干他的血,让他死在医院里。
宋堇刚出医院大门,就看见门口有两个花臂的男人盯着他,他转身就往医院里跑,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就看见了万林的车。
车窗半降,万林脸色平静。
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扫过来的时候,像是有把无形的刀挑断了宋堇的脚筋,他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万林拿着一个信封下了车,走到他面前蹲下,替他拨了拨被冷汗湿透的头发:“不在医院待着,要去哪儿?”
“回……家。”宋堇发抖的声音从喉咙挤出来,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眼里都是害怕。
万林把手里的信封扔在他面前:“七千二,一周工资。”
宋堇被万林平静的目光盯得头皮发紧,低头看了看信封,心里很清楚,这钱不能再拿。
拿的越多,欠的就越多。
宋堇咽了咽口水:“我想了想,酒吧的工作我胜任不了,我……”
“你是我亲自挑的。”万林笑着打断他,伸手搭在他侧脑上,轻轻摸了摸,温声提点:“乖乖听话,才活得久。”
他说话的时候,拇指拂过宋堇太阳穴鼓动的血管,轻轻摁了摁,宋堇只觉得那一下,跟万林摁着输液针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宋堇缓缓抬眼,对上了一双含笑温柔的眼睛,可那张脸却像阎王披着观音的皮,让他心脏发怵,浑身疲软。
这一刻,宋堇后知后觉,他那点伎俩在万林面前完全不够看。
“还能起来吗?”万林扫了一眼他的腿。
宋堇征愣地摇了摇头。
他从高考后几乎每天都在打工挣钱,为了钱几乎一天只吃一顿,有时候一顿也吃不上。
加上折腾这一回,万林又恐吓他,整个人都虚脱无力。
别说站起来,现在就是往前爬两步都费劲。
万林把他抱起来塞进副驾驶,宋堇浑身都在发抖,万林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恍若未觉,直接带他去了酒店。
从车上到酒店房间万林都没放下他,一路抱着,温柔的不像话,到了床边却是毫不客气把他扔了上去,砸的宋堇没忍住痛苦闷哼。
宋堇整个人闷在被面上,不知道是懒得挣扎了还是放弃挣扎了,又或者不敢挣扎了,一动不动。
他闭着眼睛,心想随便吧,就这样吧。
反正他的一切都没人在乎,从他出生开始,所经历的每一件事都由不得他选。
可酒吧应聘是他主动选的,只是算错了,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他太累了,千百倍疲倦裹上来,下定决心后他还没来得及深想万林会怎么对付他,就合眼沉沉睡了过去。
万林面无表情、眼神复杂地站在床边,盯着那个规矩趴在床上的人看了很久,才坐到床上,听见了宋堇又低又沉的呼吸声。
他伸手将宋堇翻了个身,让他平躺着。
宋堇本就苍白的脸因呼吸憋闷泛起一层薄红,连耳尖都染着软嫩的色,那点营养不良带来的虚浮婴儿肥衬得他愈发脆弱,眼尾微微泛着红。
万林伸手摸在他额头上,顿了顿,滑到他侧脸捏了捏。
宋堇迷迷糊糊用脸蹭了蹭他的手指,呢喃呓语:“哥哥……”
这一声叫的委屈又痛苦,还有无尽的思念和疲惫。
万林深邃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伸手开始在他身上认真丈量。
脖子、锁骨、肩胛、手臂、胸膛、腰、腿……太瘦了,瘦得像脱水的干尸。
他突然想起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身板,瘦的身上只剩下皮。
万林嫌恶低嗤:“拿自己的身体来赌,又蠢,又狠。”
宋堇接连耍他好几次,他看着宋堇这毫无防备熟睡的模样,突然萌生了恶劣的想法,他想狠狠做一次,直接把宋堇折腾散架。
万林褪了宋堇的衣服和裤子,尽管这个人瘦的毫无美感,可不得不承认,少年干净的身体,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入夏,万林就喜欢把空调打的极低,他极其喜欢冰冷,可宋堇显然受不住。
睡梦中他冷的发抖,感觉身边有滚烫的火源,迷迷糊糊就靠过去,双手抱紧了万林的腰,拼命蜷缩在他怀里。
万林甚至都来不及亲一亲他,就感觉怀里蜷了一坨骨头,硌的他肌肉都疼。
偏头找了找,没有任何地方能下嘴,只能闻见宋堇头发上的汗味。
宋堇的脸在他肩上蹭着,柔软的唇瓣摩挲着他的皮肤,呼吸搔弄着他的锁骨窝,带起一阵撩人心弦的痒。
万林喉结艰难地滚了滚,那无处发泄的饱胀感让他郁闷又恼火,伸手推开怀里的人。
刚想翻身压过去,宋堇又凑过来搂紧了他,还不满地哼哼唧唧:“冷……”
他跟个树袋熊一样挂万林身上,力气大的万林推了好几次都没推开,只能瞪着天花板咬牙切齿:“你再给我装,我会直接弄死你。”
宋堇没回应,睡的依旧很熟。
万林等了半天,只听见他绵长又安稳的呼吸声,才确定宋堇不是装睡,是真睡着了。
投怀送抱,肌肤相贴,吃不到嘴里的滋味儿……极其恼火和暴躁。
可当恶劣的种子再次萌芽,他忽然想起了曾经渴望安眠的自己。
那种肆无忌惮的安稳跨越岁月长河袭击而来时,他竟有些不忍心推开宋堇。
静默几秒,他搭在宋堇后背的手感觉到有一层鸡皮疙瘩正迅速铺开,用脚勾过薄被盖在宋堇身上。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宋堇舒服的喟叹几声,往万林怀里又挤了挤,像只乖巧又黏人的猫。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万林伸手拿过看了一眼,是阿杰打来的。
一接通阿杰就说:“林哥,今晚有人在打听宋堇。”
第11章 不喜欢就扔了
“谁?”万林并不意外。
“服务生不认识,说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出手大方,看上去像个正经商人。”
“正经商人。”
万林重复呢喃,勾了勾唇又说:“通知下去,再有人打听,就说他非常缺钱,打了好几份工,顺便再透露一下……”
他说着看了怀里的宋堇一眼,补充:“他被我盯上了,我对他非常有兴趣。”
阿杰有些犹豫:“这样一来他的安全……”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万林摸着宋堇的耳朵,语气冷淡,“能用他钓出来大鱼,他死了也值。”
宋堇这一觉睡得沉,连兼职的十个闹钟都没能把他叫醒,等他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屁股不保四个字闪进脑海的时候,怒火和羞愤从心而生。
一想到自己在一个男人面前被迫撅起了屁股,他差点弹射到万林面前指着他鼻子质问:“畜牲,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我怎么半点感觉都没有!”
可他不敢。
万林那双眼睛总是藏着杀人如麻的狠劲,对视两秒就能让他惊出一身的冷汗。
宋堇扭捏地掀开被子低头看,又迅速盖回去,身上没有痕迹,某个部位也没有不适感,他松了口气,又立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淹没。
万林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正一只手搭着沙发靠背,一只手把玩着一个白色的手机。
那眼神野性又放肆,像狼盯着落单的猎物,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饶有兴趣地攫着他懵逼的脸。
“醒了?”万林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懒洋洋的,“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
宋堇低下头,双手撑着床往后挪了挪,抓过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些,这个动作让他意识到,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惊喜和后怕同时涌上来,随之而来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羞赧,一点点爬上脸颊。
宋堇看了万林一眼,又很快垂下眼皮,心里疑惑万林为什么没碰他?
万林手腕随意一抬,手里白色的手机不偏不倚落在宋堇手边的被子上:“送你的。”
没有刻意瞄准,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多看宋堇一眼。
仿佛送出去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带着一种“赏你了”的漫不经心。
宋堇看着落在被子上的手机,玻璃屏幕还能清晰的映出他的脸。
某知名品牌最新款的,纯白色的,机身纤薄,边缘圆润,和他那个屏幕碎裂、用透明胶带粘着的不知道几手的二手货有着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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