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有些事,需要摊开了讲明了,不然,宋堇今后会在希望和失望的双重漩涡里,反复挣扎。
万林眼里蓄满了宠溺的深情和无奈,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宋堇,我们聊聊?”
“好。”宋堇喉咙发紧。
“上车。”万林拍了拍他的腰。
“全身软,不想动。”
宋堇咕哝着话,一眼不眨盯着万林的脸。
他心想,一个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时而坏,时而好,时而凶狠,时而温柔,时而深情又时而冷漠疏离。
既矛盾,又让人捉摸不透。
万林一哂,双手托着他的腰往上一送,直接把他扛在了肩上,转身大步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把宋堇塞进了副驾驶。
等他上车刚关上车门,双腿就是一重,抬眼就看见宋堇近在咫尺的脸。
宋堇背脊挺的直,双手前臂压着万林的肩,双掌捧着他的脖子,拇指还在他侧颈缓缓摩挲,低着头,含情脉脉的眼神透着生涩又致命的勾人劲儿。
万林心脏战栗,口干舌燥喉咙发紧。
他无法抗拒宋堇这么直白又赤裸的勾引,尽管什么都没说,也能瞬间激起他原始的兽欲。
可这是大街上,他尽管想把宋堇不由分说按在身下为所欲为,可他毕竟不是畜牲,能在大街上发情就宣泄。
第115章 我想要你,只属于我
万林仰头看着他,双手用力按紧他的腰,命令道:“副驾去。”
“你喜欢我吗?”
宋堇没动,盯着他想要一个答案:“我是说,发自内心的那种?不是床伴,不是金钱交易,不是……”
“喜欢。”
万林毫不犹豫打断他,顿了顿,眼里思绪难明,又说:“但是,除了钱,别的我给不了你。”
“只能给我钱吗?”宋堇垂下眼皮,有些受伤。
他是需要钱。
可比起钱,他更需要独一份,只属于他的爱。
万林见不得宋堇受伤,心脏有些发紧,他知道宋堇要什么,可他给不了。
他也垂了眸,从胸腔里闷出来一声无奈又嘲弄的笑,低声道:“宋堇,我没有以后,没有未来,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宋堇没说话,他不懂万林的意思。
一个人怎么可能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呢?
七情六欲、爱恨嗔痴,这些长在骨血里的东西,怎么会没有呢?
万林搭在宋堇腰上的手突然环紧了他的背,让他整个人都和自己贴的没有一丝缝隙,随后粗暴又用力地吻住了对方的唇。
似乎想用这样疯狂的发泄,去粉饰某种摇摇欲坠的太平。
宋堇没有回应,双手甚至还抵触地抵着他的肩,脸往后退了退。
两个人灼热的呼吸交缠着无处可去,只能在车厢里来回撞出沉闷的回响。
宋堇突然说:“我不卖了。”
万林眸光深了深:“什么?”
“我不卖了。”宋堇摇头。
一股莫名的火窜上万林的头顶,不是因为宋堇要分手,是他用了“卖”这个极具自我羞辱的字。
他按紧了宋堇的身体,寒声质问:“你再说一遍?”
“我说,”宋堇抬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重复:“我、不、卖、了。”
万林的脸色和眼神都瞬间阴沉,狠戾压迫又骇人的气场骤然充斥了整个车厢,似乎下一秒就要把猎物彻底撕碎,让其尸骨无存。
宋堇依旧怕万林狠脸,但他更怕自己深陷之后,成为一个随手都能被万林丢弃的垃圾。
他沉默片刻:“钱,我会想办法尽快还给你,然后……”
“然后什么?”
万林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后颈,捏着他的骨头,沉声质问:“你又不知好歹想跑?是吧?”
宋堇沉默地看着他,看见他眼里盛满了一种遭人背叛的仇恨和愤怒。
万林见宋堇眼神里的决绝,没克制住翻涌的怒气,扣着宋堇后颈的手转而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咬着牙沉声低吼:“你是想告诉我,老子花尽心思,花了几十万,用耐心养出了一个白眼狼吗?”
熟悉又憋闷的窒息让宋堇涨红了脸,可他没有挣扎,甚至闭上了眼睛,巴不得万林直接掐死他。
死了,就不会痛苦了。
死了,就不会再有任何期待了。
万林不是没有理智的人,反而在愤怒的时候是最理智的,当他察觉到宋堇的目的就松了力,撑着他的肩膀,恼怒地把他往后一推。
宋堇后背撞上方向盘,疼不疼早无所谓了,只剩被推到悬崖边的无力,无神望着万林。
这人有毒,每见一次,想要的就多一分,贪念像野草疯长。
人一旦对谁动了贪欲,就成了旱季里濒死的鱼,会拼了命往他身上凑。
要他的温度、他的在意、他全部的目光,才能浇活那片早干裂到发疼的灵魂。
万林看着他空洞又无力的眼神,心头猛地一紧,原本想讥诮挖苦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宋堇慢慢坐起身,伸手要去推驾驶座的门。
万林扣住了他的手腕,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宋堇,别闹了,这话我就当你……”
“我没闹。”宋堇哑着嗓,看着车窗外,“我以为只要债都还完了,我就会彻底松一口气。”
万林看着他的侧脸,静静听着。
“过去三年,我每天唯一的期待就是可以把债还完。可债还完了,期待没有了,人没有期待,活着就觉得没意思。”
宋堇感觉自己的喉咙在撕裂着疼,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嗓:“可现在,期待变了。”
“变成什么了?”
万林被他身上那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疲惫,压得有点呼吸不畅,隐约猜到了。
“变成了你。”宋堇苦笑扯唇,眯了眯潮热的眼睛,“可笑吧,才……不到三个月,我就……陷进去了。”
他喉结滚了滚,长长叹了口气:“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私心想要这样的好,可以持续很久很久,久到黄土埋白骨。”
可如果站在故事的开头就已经预知了结局,那种痛苦,不如从一开始就掐灭念想,亲手把这点好,连同自己的贪心,一起掐死在萌芽里。
万林一直都抱着及时行乐、游戏人间的心态,感情于他而言不过是逢场作戏的调剂,是随手可抛的消遣。
他二十五年的经历和那早就烂透生疮的人生,让他抵触且惶恐跟任何人产生情感联结、和致命的羁绊。
以往的每一次交易,他都不会掺杂任何感情,可这一次他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心,眼睁睁看着自己为宋堇破了一次又一次例。
等回过神来,那些刻意筑起的冷漠防线,早被对方不经意的脆弱和依赖,撞得支离破碎。
万林按捺内心的悸动,平静地问:“你想要什么?”
宋堇扭头看着他,眼眸真诚无比:“我想要你,只属于我。”
万林深深地看着他,嗤笑一声,想说这世界上没有谁能真正属于谁,拥有谁,只有暂时的占有和随时可弃的利用。
可他看着宋堇那天真又热烈的眼神,说不出来这样现实又诛心的话来。
宋堇期待地看着他,想顺从内心努力争取一次:“万林,我喜欢你,你可以,认真地喜欢我吗?”
万林嘴唇翕张,宋堇见他眼神都没变一下,又紧张地抢了话:“如果答案不是肯定的,就不用说了。”
两个人对视着,沉闷和压抑再次升级。
约摸五分钟后,宋堇实在难以承受,自己剖白内心得不到回应的失望和窘迫,一鼓作气就想推门下车。
结果车门刚开一条缝,又被万林伸手拉回来关上,他抓着宋堇的手很用力,带着在下某种决定的艰难挣扎。
第116章 纪先生邀请你叙旧
五分钟后。
去他妈的!
万林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万林是谁?
龙抬头商会的九蛇煞!
他混了18年,什么人鬼没见过,什么肮脏手段没见过,他能护得住牧炎的命,同样也能护得住宋堇的命。
他知道他这样的人没资格拥有宋堇这样的人的未来,可是,他的遗憾太多了。
从前都是用遗憾换来的洒脱,这一次不想换了。
如果不能一直在一起,那就喜欢到不能喜欢为止。
第一次谈恋爱,他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需要一个结果。
哪怕只能一起走一小段儿路,结果不尽人意,他也,愿赌服输。
万林捧着宋堇的脸,额头贴着宋堇的额头,第一次用一种诚挚又沙哑的声音说:“宋堇,只要你不嫌弃我不干净,我会一直对你好,直到……我死。”
宋堇没有想象中得偿所愿的惊喜,只觉得心里闷沉沉的发酸,酸万林没有说出那句他想听的,能直白感受到的特别喜欢。
可转念一想,直到万林死亡都会一直对他好,何尝不是隐晦承认了他也对自己动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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