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扯!”雷诺压低声音愤言,“他成精了!能他妈躲过狙击手枪里的子弹!”
洛千熙手指敲着望远镜,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不是成精了,是他的反应速度已经快到能捕捉子弹的弹道轨迹。”
“这怎么可能!”雷诺惊愕。
“山顶的风速、树叶摆动的弧度,子弹穿过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都成了他预判的依据。这种感知力,是拿命堆出来的。躲子弹,对他来说是本能反应。”
雷诺有些心惊:“他真有传言那么神?”
“不神……他和牧炎两个人怎么可能用四年时间,就能在意大利以‘同乡互助会’名义聚拢底层商贩,凭借灰色贸易、地下金融和产业垄断迅速壮大商会,让各方势力对他们的庞大盘口垂涎三尺啊。”
雷诺思量:“不是都说龙抬头就靠牧炎脑子好使……”
“有勇无谋是匹夫,有勇有谋才是难测的劲敌。龙抬头有今天,他们俩……缺一不可。”
洛千熙漫不经心的声音低下去,盯着万林的背影,近乎无声呢喃一句:“这种人,连死神都得绕着走。”
雷诺没再说话,脸色难看至极。
山下,局面已经失控。
少校站在原地等了半天没再有动静,抬手抹了把脸,看着手上的血,眼珠慢慢转红,接着转身拔了枪,枪口顶住了万林太阳穴。
“是你的狙击手!”他声音在抖,暴怒轰然在空气弥散,“让他放下枪!否则我现在就毙了你!”
万林能感觉到枪口的温度,还有少校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压力。
他斜眼看向少校,挑衅勾出痞笑,哼了一声:“我要有狙击手,第一个崩的就是你。”
“还嘴硬!”少校脸气的铁青,枪口用力,万林的头被顶得歪向一边。
“你听。”万林笑着说。
少校愣了下。
引擎声。
不是吉普车,是重型装甲车碾过路面的闷响,沉重,有力,由远及近。
林外土路上,五辆黑色装甲车一字排开停下,车身上喷着暗金色龙纹——龙抬头,首尾相衔,形成一个完整的圆。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八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没拿枪,而是提着公文包。
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径直走到少校面前,递上一份文件和一个卫星电话。
少校迟疑着接过电话,放到耳边。
万林听不见电话里说什么,但他能看见少校的脸色从愤怒转为惊愕,再转为惨白,最后变成死灰。
“啧啧,这脸色,”万林摇头挖苦讽刺,“怎么跟有人在你脸上泼了漂白水一样。”
少校没理他,脸色更白了一些。
“这不会是……全家死绝了吧?”
万林故作疑惑,问完就痛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通话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少校挂掉电话,手抖的像得了帕金森。
他慢慢转头看向万林,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少校,坤萨上校指示,立刻释放龙抬头的成员。”眼镜男开口,声音平稳,没有起伏,“今天的事是误会,军方会内部处理。”
少校还想挣扎:“可他的狙击手杀了……”
“没有狙击手。”
眼镜男打断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现场勘查显示,副官是被流弹误伤。自由区最近很不太平,有武装冲突很正常。”
少校咬了咬牙:“但那枚子弹……”
“流弹。”眼镜男重复,语气加重,“你明白吗?少校!”
少校瞪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想说什么,想争辩,但最终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放。”
士兵割断扎带。
万林活动着手腕,走到眼镜男面前冷声问:“老大呢?”
“九爷在车上。”眼镜男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九哥,请。”
万林没动,转身看向少校。
少校正用对讲机指挥撤退,声音嘶哑,脸色铁青。
万林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他警觉抬头,手按在了枪套上。
“刚才你说,”万林满眼轻蔑,声音很轻,“法律会审判我?”
少校没说话。
万林突然伸手,快得没人看清,从少校枪套里拔出配枪,一把伯莱塔92FS,枪身还带着体温。
他手握着一压,枪口下移,对准少校左膝,扣了扳机,枪声在林间炸开。
少校惨叫倒地,左膝盖骨被打得粉碎,血从裤管渗出来,很快湿了一大片。
他抱着腿在地上翻滚,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万林把枪扔回他怀里,转身走向装甲车,懒洋洋的声音里满是嫌恶和倨傲:“老子最烦仗着人多势众装逼的人了。”
士兵要动,被眼镜男抬手制止,中间那辆装甲车的后窗降下三分之一。
万林看见里面坐着的人,龙抬头的当家人,牧炎。
牧炎穿着简单低调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往上挽了一挽,衬得他麦色前臂结实有力,正低头看平板电脑上的数据。
利落的板寸贴着头皮,单眼皮半敛盖住了半个狭长的满是厌世情绪的凤眼,侧脸冷的像刚从冻了十八年的冰棺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皱。
好像外面这场流血冲突,不过是屏幕上几个跳动的数字,需要他分析、计算、权衡。
“炎哥。”万林喊了一声。
牧炎像是没听见。
万林等了一会儿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激得他一哆嗦。
血腥味、汗味、硝烟味,一下子被过滤掉,只剩下皮革和车载香薰的木质淡香。
车门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了。
牧炎没抬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漫不经心问:“伤怎么样?”
“死不了。”万林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队启动,调头,驶离这片血腥林地,轮胎碾过土路,颠簸传到车厢里,轻微却很有节奏。
开出一百米后,万林忽然开口:“停一下。”
车停,他推开车门,没下去,只是探出上半身冲后面的车招了招手。
后面车上的阿水下车,递过来一把雷明顿MSR狙击步枪,枪身是迷彩涂装,枪管很长,在夕阳下泛着冷蓝色的光。
第101章 贪生
舟舟有钱了和万林大概就是这样
万林接枪,手感很沉,他检查枪机,上膛,然后把枪架在车窗框上。
瞄准镜的视野很清晰,他慢慢移动枪口,十字线扫过远处山头。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在暴跳如雷地骂人,是雷诺,络腮胡,花衬衫敞着怀,能看到胸口的纹身。
另一个静静站着,穿着白西装,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拿着望远镜,正看向这个方向。
万林屏息,十字线锁定第三个人。
那个还趴在狙击位上的身影,面前摆着巴雷特MRAD,枪身上的序列号在瞄准镜里清晰可见。
扣扳机。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只有一声。
山头上,狙击手的瞄准镜炸开,玻璃碎片四溅,子弹从镜筒穿入,贯穿他的右眼眶,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尸体向后倒去,压在雷诺脚上。
雷诺僵住,低头看着脚上的尸体,又抬头看向山下公路上的车队,嘴巴张着,顷刻屏住呼吸像条缺氧的鱼。
洛千熙看向万林。
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站在原地五分钟,才转身拍了拍雷诺的肩膀,说了句什么。
雷诺突然暴怒,一把推开他,指着车队方向破口大骂。
“什么玩意儿!”万林轻蔑嗤笑一声,“敢在老子面前玩狙击?”
他把枪扔给小弟,撤回车内靠回座椅,重新闭上眼睛。
牧炎终于放下平板,偏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见没有致命伤,松了口气:“洛千熙这次失算了。”
万林沉默了两秒:“你早就知道。”
牧炎说:“知道。”
万林依旧闭着眼睛,这次停顿的时间有点长。
“从什么时候?”他问。
“从雷诺想黑吃黑这批货开始。”
牧炎把平板放在一边,往后靠踏实才说:“这批AK是从乌克兰走的货,中间经过意大利,龙抬头在意大利的负责人,上个月和洛千熙见过三次面。”
万林睁开眼,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林。
夕阳把整片林子染成血色,树叶在风里摇晃,像无数只血手在疯狂挥舞。
他思量道:“所以这是个你和掸邦高层做的局。”
“不是。”牧炎摇头,“洛千熙找到我,用你当饵,利用掸邦军高层想钓出洛千熙和雷诺勾结的证据的心理,做了个局。”
万林懒得思考这种弯弯绕绕,直接问:“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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