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心底翻搅着涩意,心里暗自轻叹:“再好的眉眼,也从不属于自己这条路。”
片刻怔忪后,苏沈才压下纷乱心绪,试探开口:“你认识他?”
“嗯。”南宫泽收回视线看着他,挑了挑眉梢,“我室友。”
苏沈盯着他的眼睛:“帮我追到他,条件你开。”
“他有男朋友,”南宫泽眯了眯眼,“挖人墙角,不好吧?”
苏沈不赞同地笑着摇头:“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哦~”
南宫泽一个音拐了七八个弯,随即点头,装好手机:“钱到位,一切好说,先送我去宿舍楼下。”
“狼崽子,你真是个财迷啊。”苏沈无奈笑了笑,发动车子,“你不去参加开学典礼?”
“不去。”
南宫泽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懒懒散散却傲气逼人的痞懒模样,眉眼斜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狂。
他轻叹:“我这张脸太惹眼了,一出场就得闹骚动,懒得去凑这种热闹。”
“也是。”
苏沈煞有其事点头,语气怅然感叹,车子拐进了南都大学校门:“真不知道以后,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的眼。”
南宫泽余光瞥了他一眼,眼里闪过深意,极其笃定地说:“反正肯定不会是男人。”
苏沈没再说话,只笑了笑,他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到了宿舍楼下,南宫泽打了招呼下车,头也不回进了宿舍楼。
苏沈拿出手机给备注小姑的人打了电话。
“南宫泽,是计算机专业。”
苏锦俞警惕地问:“能力怎么样?”
“不清楚,得查。”
“他们家把他保护的很好,陌生人都近不得他身,也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我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苏沈笃定地说,“猫被逼急了,总会亮爪子的。”
苏锦俞没问人选是谁,转而提醒:“万林不比牧炎还有点心软的毛病,他睚眦必报又无所顾忌,你少招惹他,没有软肋的人……”
苏沈意味深长笑着,不以为然道:“他只是暂时没有软肋,不代表一直不会有。”
“上次希尔顿的事还没让你长记性?”
苏锦俞声音沉了几分:“那司机到现在都没找到人!你再惹他一次,他能拆你的骨!”
苏沈眸中添了几分讥诮,神情带了点不耐烦,慢条斯理反问:“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将计就计的?”
“苏沈!”
苏锦俞低喝警告:“你买通西归港码头的人给万林做局,没能成功把他送进牢里,就该知道他的本事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集团已经开始内斗,你还是先处理那些吃里扒外的老东西吧,少管我的事,我可不想两年后玩够了,回去继承一堆烂摊子。”
苏沈沉声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仰头看着宿舍楼顶层的阳台。
南宫泽站在阳台上正注视着他的车,见他看过去,抬手挥了挥。
南宫陌失踪,南宫家的人一个个都这么淡定,半点没受影响。
苏氏想趁南宫家根基被天网行动牵连受撼动而想啃下来一块肉,只怕是相当不容易。
思量间南宫泽电话打过来了,一接通就是清爽的玩笑话:“你是舍不得我啊,还是想上来坐坐啊?”
“你哥不在,你二哥又忙,我肯定要替他们照顾好你。”苏沈语气随意熟稔,“你以后都住校了,这赏心悦目的脸不得多看两眼啊。”
“那我下去让你看个够。”南宫泽调侃。
“别了,我怕我会爱上你。”
苏沈和他插科打诨了几句,挂了电话,调转车头离开。
上午九点,南都大学体育馆,能容纳数千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
新生们按照院系分区落座,统一的白色文化衫汇成一片涌动的海洋。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红色横幅,校领导、教授代表依次就座,气氛庄重而热烈。
万林依言找到了二楼侧廊的观礼区。
这里人不多,大多是些没能进入内场的学生家长,或站或靠在栏杆边,俯瞰着下方的盛大场面。
万林找了个靠前且视角不错的位置,懒散地倚着栏杆。
他今天依旧穿着那件花哨却不显俗气的夏威夷风衬衫,下身是版型挺阔的黑色西装裤,脚上一双皮质乐福鞋,没穿袜子,露出一截脚踝。
嘴里随意地叼着烟,但没点燃,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在下方密集的人头中搜寻着。
很快,他在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的区域前排,看到了那个浅蓝色的身影。
宋堇坐得笔直,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着手里的稿子,侧脸线条有些紧绷。
典礼按流程进行,校长致辞,教师代表发言,优秀校友寄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主持人念到“下面,有请新生代表,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的宋堇同学上台发言”时,万林看到那个浅蓝色的身影站了起来。
宋堇深吸了一口气,从座位走向舞台侧方的台阶,他的步伐起初有些僵硬,甚至能看出细微的同手同脚,但很快调整过来。
第86章 来,哥哥抱
舞台灯光很亮,打在脸上有些晃眼。
宋堇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和局促。
然后,他的视线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投向了二楼侧廊的某个方向。
万林就站在那里,依旧保持着倚靠栏杆的姿势。
在宋堇看过来的时候,双手从裤袋里抽了出来,对着舞台方向,竖起了两个清晰的大拇指。
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那眼神里的肯定和笑意,隔着一段距离,稳稳地传递了过去。
宋堇看到了。
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点,收回目光,稳步走向讲台中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这一届新生,宋堇。能代表新生发言,我既荣幸又忐忑……”
“我们跨越山海相聚于此,即将在这片校园解锁知识、搭建成长框架。未来,我们愿以键盘为笔、代码为墨,锤炼本领、勇毅前行……”
“……最后,感谢师长的教诲与同窗的陪伴。愿我们以青春之名,用奋斗书写华章!谢谢大家!”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体育馆。
起初还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但很快便稳定下来,清朗、平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又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着。
宋堇没有完全照本宣科,偶尔会抬头看向台下,眼神专注。
稿子内容扎实,有对大学生活的憧憬,有对学术的敬畏,也有对未来的思考。
不浮夸,不煽情,却自有一种真诚的力量。
万林靠在栏杆上,静静听着,他其实不太关心那些“肩负时代使命”、“探索科技前沿”、“叩问真理”等宏大词汇。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穿着简单衬衫却仿佛在发光的少年身上。
看到宋堇握着稿纸的手指关节微微发抖,看到他讲到某个专业相关的小见解时,眼睛微微亮起的光芒。
还看到他发言结束时,对着台下深深鞠躬,耳根泛起的一抹淡红。
掌声雷动。
尤其是计算机学院那片区域,掌声格外热烈。
万林甚至听到一个格外洪亮的男声在喊:“宋堇!牛逼!”
能这么兴奋的,只有蒋恒了。
宋堇在掌声中走下讲台,脚步比上台时轻快了许多,他再次下意识地,朝二楼侧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万林对他笑了笑,重新把没点燃的烟叼回嘴里,他眼底浮现一抹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全然清晰的情绪。
有欣赏,有骄傲,或许还有,连他都未曾预料到的、细微又蓬勃的悸动。
那个蹲在路灯下用石头划字、在酒吧后巷恐惧颤抖、在他怀里崩溃哭泣的少年,此刻正站在光芒汇聚的地方,接受着数千人的瞩目和掌声。
而他,万林,这个来自泥泞和黑暗的人,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安静地目睹着这一切。
仿佛某种无声的加冕。
宋堇成绩一直很好,他的目标一直很清晰,他也坚信知识加努力能改变命运,所以拼命学习。
别人做一套卷子,他就做三套,别人睡五个小时,他就睡三个小时。
甚至不睡,就是为了考上一个好大学,能拥有再次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高中轮不到他上台讲话,因为他是万年老二,经常在队伍里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可今天,他激动地有点找不到北,目光还时不时会偷瞄万林。
见他还在,就觉得安心。
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一共偷瞄了万林99次,第100次是典礼结束,他站起身再看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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