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林愣了一下,随即他抬手扣住了宋堇的后颈,反客为主,将这个充满暴戾气息的吻加深,变得更加炽热和具有侵略性。
狭小的车厢内,温度骤然升高。
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压抑的喘息,混合着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影,构成一幅混乱而炽烈的画面。
宋堇是主动的那一方。
他用最原始、最笨拙也是最疯狂的方式,试图在万林身上留下印记,也试图焚烧掉自己心里所有的痛苦和不堪。
过程中,他撞到了车顶,膝盖磕到了中控台,身上的伤很疼,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万林滚烫的皮肤,有力的手臂,还有那双始终锁着他的、深暗如夜海的眼睛。
这不是情欲的欢愉,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厮杀和献祭。
宋堇把自己当成祭品,也当成武器,在万林身上纵火,也让自己的灵魂在这场大火里化为灰烬。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风暴才渐渐平息。
宋堇瘫软在万林身上,剧烈地喘息,浑身汗湿,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情事过后特有的气息。
万林的手臂还环在他汗湿的腰上,另一只手缓缓抚过宋堇汗湿的脊背,他的呼吸也有些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更冷了一些。
他从置物格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犀利的眉眼。
宋堇还贴着他,双手搭着他的肩,下巴搁在他肩上,沙哑开口:“钱。”
第80章 年上的魅力
万林夹着烟的手指一顿,烟圈呛在喉咙里,咳了声,一口烟吐出去,白雾裹着他浑身的戾气,鄙夷和不屑先一步窜上来。
还真是只为了钱。
跟那些往他跟前凑的人似的,把自己摆上秤,换几两碎银,廉价又可笑,让他莫名的烦躁。
可这股火气刚烧到心口,又硬生生被扯住,看着颈侧那截细瘦的脖颈,感受着贴在身上的体温轻得像片纸,理解和心疼就缠了上来。
他从底层爬上来,太懂一分钱逼死英雄汉的滋味,懂这份被逼到绝境、连自己的一切都能拿来换生路的无奈。
别人求钱时眼里是贪婪的算计,身段放得极低,谄媚又虚伪,可宋堇不是。
他声音哑,却没半分乞求和讨好,搭在肩上的手甚至还绷着点劲儿,像在硬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哪怕说出的话是把自己卖了,脊梁骨也没弯。
这副模样撞得万林心口发闷,那点鄙夷不屑淡了,烦躁拧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连带着心疼都翻了倍。
心疼他这副干净的皮子裹着一身的苦,气他一次又一次走歪路,想抄近道用这一身干净来换钱。
万林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搅着,烦得他想骂人,连呼吸都沉了几分,连吸了好几口烟。
宋堇没听见万林说话,又重复了一遍:“钱。”
“你确定……只要钱吗?”
万林目视前方,开窗把烟头扔出去,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窗户重新关上。
宋堇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把脸埋在万林颈窝里,烟草味和薄荷香、混着刚才情事留下的暖昧气息缠在他鼻尖。
这个味道,这个怀抱,这个温度……
他曾以为这辈子再也碰不到了。
万林抬手摸上他后脑勺:“你说你最喜欢自由,可你现在自由吗?”
宋堇回答不上来,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自由过。
“打不完的工,填不完的窟窿,受不完的伤,永远被钱捆着的生活……”万林语气低下来,手滑到他侧脸,拇指碰了碰宋堇的嘴角,“宋堇,你想就这么过一辈子吗?”
宋堇嘴角本来挺疼的,可万林的拇指覆上去的时候,那热烈的暖意烘烤着,就觉得没那么疼了。
听见万林的话,他在心里想,如果有的选,谁愿意这么活着呢?
万林任由他贴着自己,声音很冷,字字戳中痛点:“用自己的身体换钱,是最蠢的买卖。你卖的不是自己,是往后的底气,是别人轻贱你的把柄。”
这些宋堇比谁都清楚,可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万林见宋堇没反应,覆盖在他侧脸的手撤开,又点了一支烟,声音里满是底层摸爬滚打的通透。
“你以为这一次拿了钱就完了,人性的贪是填不满的,侥幸心理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今天你敢接我这五万,明天就有人拿着更多的钱逼你妥协。你退一步,他们就敢逼你退十步。”
宋堇搭在他肩上的手慢慢顺着他的肩线滑到他侧颈,轻轻拢在了他脖子上,他拇指都能感受到万林喉结滚动时,拉扯着脖子皮肤的力道。
道理谁都懂,可烂泥里的人,没得选,越挣扎,只会陷得越深。
宋堇已经挣扎不动了,只能破罐子破摔。
“你这样熬,不是活,是耗,耗光你的干净,耗光你那点撑着的劲儿。”
万林吸了一口烟,偏过头把烟都吐在了副驾驶那边,又把烟叼进嘴里,仰头看着车顶,深吸一口气叹出来。
“宋堇,永远别给人糟践你的机会,也别烂在泥里……”
“那你拉我一把啊。”
宋堇无力地闭上眼睛,手掌缓缓按紧了万林的脖子,脸往他锁骨窝埋下去,低哑的声音里带着认命的颓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万林,拉我一把。”他很轻很轻的重复,疲惫的近乎没力气,“你拉我一把……拉我一把……”
这重复的几个字像锯子割木头一样在万林早已经烂掉的心上来回拉扯,锯出了一阵又一阵细密的疼。
心里的惊喜不合时宜在疼痛里跳舞,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比宋堇直白要钱让他更受用,也更欢心。
车窗降下,万林把烟弹出去,凉风灌进来吹着黏腻的汗,清爽的让人感觉到了久违的舒服。
万林双手抱着宋堇的腰想把他往上提一提,结果劲太大压到了宋堇身上的伤,他没忍住拧眉哼了一声。
这一声叫的不大,但是足以让人听出强忍的痛苦。
万林没敢再动他,手把他短袖下摆往下扯了扯,双手虚虚地搭在他背上。
宋堇懒懒地蜷着趴在他怀里,不想动弹。
万林下巴别了别他的头顶,低头看着他:“伤是谁弄的?”
明明他声音的很平静,可宋堇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好多,一想到他处理叛徒的手段,不受控地打了个颤。
“要债的。”宋堇没有说实话。
南宫家不是好惹的,他不想惹麻烦,也不想给万林惹麻烦。
“叫什么?”万林又问,声音又沉了几分。
“不记得了。”宋堇说。
“南都市所有债务,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没有我查不到的。”
能查到就能证明宋堇撒谎。
宋堇只能说是跟室友打架了,万林问为什么打架,宋堇说因为钱,万林就没再继续追问了。
等车里的烟散干净了,万林才升起车窗,从储物格里拿出来一张卡:“这张卡里有十万,密码是040100。”
宋堇没动,也没接卡。
万林笑了笑:“你是不要钱,还是打算赖上我啊。”
宋堇侧了侧脸,脸依旧压在万林的锁骨上,额头贴着他的侧颈,看着那张卡得有一分钟,才伸手接过。
他说:“谢谢。”
万林见他要走,双手又搂住他阻止,质问道:“你是不知道我要什么,还是不想给啊?”
宋堇面对面看着他,在万林眼里看见了明晃晃的目的。
一想到自己都主动了,最后话还要自己来说,宋堇心里都觉得有种被人压制的不爽,于是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万林啧了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腰,能完事半天不走还在这儿磨磨唧唧。
这心思,不就是想和好么?
小崽子,还这么爱玩脑筋……
万林在心里叹了一声,然后松开手,还贴心的打开了驾驶座的门,故意道:“走吧,我还要赶下半场,十七八个温柔香还排队等着我呢。”
第81章 一次性清了
宋堇看了一眼打开的门,又看着万林肆意又洒脱的表情,心里闷的像吃了只苍蝇。
他挣扎了好几次都想直接干脆利落下车,然后甩上车门,再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可人就像钉在万林腿上了一样。
两人对视了五分钟,宋堇数着时间过的。
纯情少年面对花心大萝卜,定力还是不够足,无可奈何败了阵,叹气。
宋堇刚要开口,万林就抢先一步拉上了车门,突然坐直了身子,鼻尖差点撞上宋堇的鼻尖。
见宋堇没退,万林嘴角咧开嬉皮笑脸的坏笑,心想,给这小子一个台阶,他没赢过,让他赢一次又能怎么样?
“和好吗?”万林双手把着他的腰,板着脸威胁,“不和好今天不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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