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堇啊,我是楼下刘婶。你妈,唉,她下午急着弄钱,不知听谁说的,去城西那个什么鼎盛公司抵押了家里那套老房子的房本,说是能快贷。】
【结果手续有问题,吵起来了,你妈情绪激动,被推了一下,头磕在桌子角上,现在在二院急诊,流了不少血。】
【我垫了三千块押金,但后面治疗费还得不少,我家也难,你看你能不能赶紧过来,或者想办法凑点钱?】
文字像冰锥,一下扎穿了宋堇刚刚回暖一点的胸腔。
宋堇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又被他按亮。
反复几次。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窒息感涌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更绝望。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鬼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把他往深水里拼命地拽。
房本抵押?
快贷?
磕破头?
医院……钱……
钱钱钱钱钱……
睁眼闭眼都他妈是钱!
宋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手机从轻颤的手中滑落,屏幕朝下,那点微弱的光也熄灭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脑子里是一片喧嚣的空白,然后又浮现出无数碎片。
父亲空洞的眼神,母亲剪碎衣服时的疯狂,二舅妈鄙夷的嘴脸,邻居的奚落挖苦,万林拉黑他那冰冷的红色感叹号,大街上的指指点点……
还有自己嘶吼出的那些话:“我才十八!凭什么要扛下这些啊?!”
凭什么?
就凭他还活着。
就凭他是这个烂泥潭里,唯一还能被榨出点汁水的替代品。
一个疯狂、绝望、带着自毁气息的念头,像毒藤一样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猛地窜出来,瞬间缠绕住他全部的理智。
宋堇想起了南宫泽那张无可挑剔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傲气的眼睛,那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丝绸睡衣。
还有这个套房。
宽敞,整洁。
书架上摆着他看不懂外文的精装书,空气里有淡淡的、昂贵的香薰味,和他那个堆满杂物、弥漫着药味和绝望的家,完全是两个世界。
凭什么?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疯狂滋长。
凭什么有些人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而他拼尽全力,却连最基本的活着都这么难?
宋堇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前。
南宫泽讨厌同性恋,白天就不加掩饰地表达过厌恶,他知道南宫泽家世极好,随手漏出点零花钱,都够填上他家现在的窟窿。
他也知道,自己在找死。
但他没有别的路了。
他放轻脚步走进房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阅读灯,南宫泽背对着门躺在宽敞的大床上,似乎已经睡了。
宋堇走到南宫泽床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他肋骨都跟着震颤不止。
他盯着南宫泽线条流畅白皙的后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昂贵的雪松香气,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彻底断了。
宋堇想也没想直接扑了上去,像是一头绝望的野兽用尽全力的撞击,唇磕在了南宫泽的脸颊上,牙齿撞到颧骨,生疼。
南宫泽在瞬间惊醒,反应快得惊人。
他猛地翻身,一把将宋堇狠狠掼倒在地毯上,动作狠戾,带着被冒犯的滔天怒意:“你他妈找死啊?!”
南宫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接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地上的宋堇,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宋堇摔得眼前发黑,肋下一阵剧痛,但却仰起了脸,对着南宫泽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声音嘶哑又破碎。
他故意说得下流又挑衅:“我是同性恋……我看上你了,南宫少爷……给点钱吧。你那么有钱……只要给我钱,想怎么玩儿都行。”
南宫泽听见同性恋三个字,瞬间联想到白天看的小说,又想起刚才宋堇亲了他的脸,生理性的恶心在胃里开始翻滚。
他抬脚猛地踹在宋堇的肩窝上:“你大爷的!纯恶心老子是吧!”
话音未落,南宫泽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宋堇躲了一下,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宋堇的脸上,剧痛瞬间炸开,口腔里漫开血腥味。
宋堇被打得狼狈,下一秒,他也挥拳狠狠砸了回去,用尽了全身力气。
把压抑多年所有的绝望、愤怒、不甘,全都灌注在这一拳里,拳头砸在南宫泽腹部,发出沉闷的响声。
南宫泽闷哼一声,怒意瞬间冲掉理智:“你是真找死!同性恋!也敢沾老子的边儿!”
宋堇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没有章法,只有像野兽一样发泄的撕扯和攻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椅子,踢倒了垃圾桶,书本、水杯、台灯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同性恋怎么了?!不配活着吗?!”
宋堇有点不管不顾了,暴吼出声。
“你不也是吗?还看男男小说!这跟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南宫泽起初还顾忌着分寸,但被宋堇不要命的疯劲和刻意的污言秽语,彻底激起了火气,下手也重了几分。
“老子说了,前两百章老子都以为他们是兄弟!他们是突然搞一起的!突然!懂吗?!”
两个人从卧室打到客厅。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隔壁的蒋恒,他冲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宋堇嘴角带血,眼睛赤红,南宫泽脸色铁青,睡袍都被扯开了。
“我靠!别打了!住手!”蒋恒想拉架。
刚弯下腰就被南宫泽一肘撞在腹部,闷哼一声倒退两步,又被宋堇胡乱蹬踹的腿扫到小腿骨,疼得龇牙咧嘴。
蒋恒也火了,顾不上疼,大吼一声:“你俩是疯了吗?!”
仗着身强力壮,硬生生插进两人中间,一手推开一个,混乱中又挨了几下,总算把撕扯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客厅一片狼藉。
南宫泽喘着粗气,睡袍凌乱,脸上有一道被指甲划出的红痕,眼神阴沉得吓人,盯着宋堇像是要把他活剥了。
宋堇更惨,嘴角破裂,额头撞青了一块,蜷在地上咳嗽,眼神却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娃娃。
第78章 老子有钞能力
蒋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抹了把嘴角质问:“这到底他妈为啥啊?!”
他又扭头看着南宫泽埋怨:“南宫泽,宋堇他刚病成那样,你有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吗?”
南宫泽眼里都是狠色和郁闷,嫌恶地擦了擦脸颊被宋堇碰到的地方,被这么冤枉,愤红着脸怒斥:“是他半夜扑老子!还亲老子!还说想玩儿老子!”
其实不是亲,只是宋堇扑的太用力,撞上去了。
得亏这套房隔音强,不然就大半夜这几嗓子,整层楼都得再干一架好的。
蒋恒被南宫泽的话雷的外焦里嫩。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看了看南宫泽,又看了看宋堇,震惊地问:“你……是同性恋啊?”
宋堇没答话,像个活死人一样躺着。
“不是能他妈半夜扑老子吗?!”
南宫泽气的咬牙低吼,抬脚又要踹他,被蒋恒往后推阻给拦下了:“消消气,消消气。”
蒋恒头疼着劝,南宫泽力气大,他差点没拽住,费七巴力道:“你看起来娘们唧唧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谁娘们唧唧的!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南宫泽的怒火噌地一下转移到蒋恒身上,蒋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南宫泽干脆利落掀翻在地,南宫泽还在他大腿上猛踹了一脚。
“我靠!”
蒋恒抱着腿疼的鬼哭狼嚎,见南宫泽又要抬脚踹过来,立马急声解释:“我说的长相!长相!”
“长相老子也不娘们!”
南宫泽的脚在空中顿了一下,挑了验不出伤的地方,踹在了蒋恒屁股上。
“你他妈还来劲了是吧!”
蒋恒嚎了嗓子捂着屁股缩了一下,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就跟南宫泽又干起来了:“哪个男人长你这么个祸水妖孽样啊!”
宋堇的脑子此刻一片混沌。
完全没理会两人打出来的动静,静静地盯着天花板想,南宫泽刚才要是不收着力,把自己打死了,该有多好啊。
蒋恒不过三分钟就彻底被南宫泽摁趴下了,他趴在地上,双手被南宫泽反剪在身后,南宫泽的膝盖还用力压着他的腰。
“我真服了!”蒋恒又嚎了一嗓子,浑身疼得跟要散架了一样,“我一个劝架的,怎么最后挨打的是我啊?”
南宫泽绷着脸扔掉蒋恒的手,走到一边去,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个干净,才把那滔天的邪火压下去一点。
蒋恒活动了一下浑身,才慢慢盘腿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半天后,看着宋堇那空洞的眼睛问:“同样是男的,你怎么扑他不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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