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恒吃饭都没心情了,疑惑又同情地看着宋堇:“你到底缺多少钱啊?如果急的话,我先借你五千应应急。”
“谢谢,五千不够。”宋堇冲蒋恒笑了笑,“缺很多。”
“那……”蒋恒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最终咬咬牙:“我借你八千,我这个月就省着点儿花,你别把自己搞的那么累,怪让人心塞的。”
蒋恒家庭幸福,家里还有点小钱,从小到大没怎么缺过吃穿,更没有自己赚过什么钱。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大学生能欠的钱,尤其是像宋堇这样全身上下一件名牌,不,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的大学生,无非也就是跟邻居或者亲戚借个学费和生活费。
结果宋堇抬头,诧异又错愕地盯着他半天后,来了一句:“八千,塞牙都不够。”
蒋恒瞪圆了眼睛,双手扒着桌子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八千都不够?你到底欠了多少啊,怎么欠的?不会是犯了什么法,交罚款啥的吧。”
“不是,家里欠的。”宋堇不想多说自己的情况,低下头继续吃饭,“你别管了,我自己有办法。”
蒋恒眼里的纯粹和坦荡藏不住,连借钱都带着一股不掺杂质的真诚,不像旁人,要么带着施舍的打量,要么藏着避之不及的疏离。
八千块,对被家庭债务缠得喘不过气的宋堇来说,确实塞牙都不够,接了只会徒增人情债,还没法解决根本问题。
宋堇心里又暖又涩,暖的是绝境里竟有人刚认识不到半天,就愿意递来一把小火,涩的是这把火照不亮他身后的深渊。
蒋恒看着宋堇默默低头吃饭,显然是不想多说的样子,又看着他瘦骨嶙峋的手腕和手指遍布的伤口,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兼职军训后才开始。
回寝室的路上,蒋恒配完钥匙递给宋堇之后,想问宋堇要不要四处转转。
可看见他满脸的疲倦,叹了口气,终究没问沉默地跟着他回了宿舍。
宿舍门一开,蒋恒和宋堇再次震惊,懵在了原地。
第72章 你是同性恋?
这次不是宿舍,是宿舍里侧对着门口,上半身慵懒的躺卧在沙发里,双手捧着手机,仰头枕着沙发靠背的人。
二人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弹幕是:这腿真长!
第二个闪过的弹幕是:这脸真绝!
第三个闪过的弹幕是:这头发真粉!
等沙发上听见动静偏头朝门口看过去,看见门口目瞪口呆的两个人时,微微一笑。
那桃花眼眼尾一拉长往上挑起,深情的眼眸里漾开层层旖旎勾人的风流暧昧时,蒋恒和宋堇愣愣地异口同声低叹:“这眼睛,真骚啊!”
蒋恒还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一眼不眨盯着沙发上的人。
“老子活了十九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说着看见了对方凸起的喉结,改了口,“男的。”
宋堇看了一眼他,小声提醒:“口水擦擦。”
蒋恒机械地抬起手抹了抹嘴,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嫌弃地“咦——”了一声。
宋堇和蒋恒彻底回过神来才相视一眼,目光不自觉地就被沙发上的人吸引过去。
嚣张又蓬松的粉棕色卷发衬着一张白得发光、精致得过分的脸。
凌乱的野生眉下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极为漂亮,鼻梁挺的恰到好处,红唇饱满得像熟透的红樱桃。
随意一坐,整个人都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矜绝,眉眼间藏着刻入骨髓的倨傲,松弛的姿态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和从容。
那连周围的空气和头发丝都带着金钱味道的气质,让蒋恒和宋堇连呼吸都放的极轻,生怕惊着这位看上去像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的财神爷。
那人张口说话,清朗爽利的声音里带着点懒怠地打趣:“你俩看够了吗?要不要扑过来抱着啃两口啊?”
蒋恒和宋堇尴尬的咳嗽两声,蒋恒关了门,两人才朝沙发那边走过去。
“你好,我叫蒋恒。”
蒋恒步子跨的比宋堇大,几步就站到那人面前,朝他伸出了一只手,自我介绍之后又指了一下宋堇。
“他叫宋堇,都是你的室友,以后,大家互相多关照。”
“南宫泽。”
南宫泽漫不经心开口,视线又落到捧着的手机屏幕上:“这都哪年的老派讲究了?我懒得动,手就不伸了。”
蒋恒也不尴尬,手干脆垂回身侧,扭头看向宋堇,眼神里满是兴奋:“这就是那个生化武器?”
不等宋堇反应,蒋恒无声做口型:“长成这样,严密保护起来,是怕他被色魔盯上吧?”
宋堇回了一个眼神,下巴点了点那人,意思是:不知道,想知道你就问问。
蒋恒自来熟地凑到南宫泽身边坐下,好奇地问:“你看什么呢?”
南宫泽眼皮不抬:“小说。”
“什么小说?”
蒋恒一听他和自己有共同爱好,顿时跟见了亲爹一样兴奋:“我也看小说。”
“一对……兄弟,修……”南宫泽说着止了话。
蒋恒见南宫泽先是瞪大一瞬眼睛,然后手指来回滑了一下屏幕,听见他疑惑又不自信地吐出一个字:“仙……”
南宫泽这一刻只觉得自己不是理解能力有问题,就是自己之前眼睛瞎了。
来来回回,上几页,下几页滑了好几遍。
蒋恒就看见他的表情从最初的讶异顿几秒,又转为狐疑和不理解,震惊在脸上龟裂之后就是彻底地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他大爷的……写的什么玩意儿!”
南宫泽猛地坐起身,见鬼似的把手机恶心嫌弃地扔在沙发上。
一阵生理性抵触的反胃涌上来之后直接奔向了浴室,双手撑着洗手台开始阵阵干呕。
“这是……”宋堇疑惑地看着浴室门口,然后从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走过去。
蒋恒听着南宫泽的干呕声,愣愣地摸着下巴感叹:“这得吃到什么屎了啊……”
翻别人手机不太好,但是他实在忍不住好奇,能把一个人恶心到直接扑厕所的小说,他还没看过。
“威力这么大……那我高低得尝尝咸淡。”蒋恒看着浴室方向,“南宫泽,这小说我能用你手机看吗?”
南宫泽只顾着干呕,吐得苦胆水都涌上来麻掉了他整个脑袋,压根没法回蒋恒的话。
蒋恒拿起了他的手机,话出口的时候眼睛已经瞄上了屏幕上的字:“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
南宫泽还是没回话。
宋堇把矿泉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先,漱漱口吧。”
南宫泽伸手接过漱了口,那股恶心劲儿缓过来了,才有气无力说了一声:“谢了。”
“卧槽!卧槽!卧槽!”
突然炸响的惊呼声让宋堇扭头不解地看向蒋恒,蒋恒整个人几乎是从沙发上蹦起来的。
他虽然没吐没干呕,但是那个脸色是相当一言难尽,惊奇,震惊,无语,难以理解,难以接受各种情绪在他脸上变幻莫测。
“南宫泽……”蒋恒拿着手机大步跨过来,站在浴室门口问:“你是同性恋啊!”
“……嗯?”南宫泽瞪大了眼睛,惊愕又离谱,瞪着他:“你从哪里看出来老子是同性恋的?!”
不等蒋恒说话,顿了几秒,又愤红一张脸拔高了声音暴吼:“你眼瞎了啊!看不见老子比钢筋都直啊!”
“你不是?”
蒋恒狐疑地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好几遍之后,才指着他的手机屏幕:“那你看什么男男小说啊,还看他们……”
说着找不到合适的词表述,又看了眼屏幕念出声:“……双修,那结实又有力的腿缓缓勾上……”
南宫泽一听他这么念,一想到那些文字,丰富的想象力就能在脑海勾勒出恶心的画面,又是一阵反胃,对着洗手池开始惊天动地地干呕。
蒋恒也实在念不下了去了,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脑子里浮现曾经看盗版小说的手机屏幕。
上右下左都是闪动的限制级交缠的苟合,只有中间小片区域有字,翻下一页还强制弹窗……让人看清充电器插上插座。
不幸的是,他曾经被网站强制看过男男……
听着南宫泽的干呕声,他突然也觉得胃里一阵恶心翻涌,干呕了好几下。
“同性恋” 三个字撞在耳膜上,宋堇整个人刹那间就石化在原地,心猛地一沉。
过往被同学和邻居言语攻击、被骂变态的画面猝不及防翻涌上来,后颈瞬间漫上一层薄凉。
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南宫泽撑着洗手池干呕,听着蒋恒被勾得也跟着反胃,攥空的手不自觉蜷了蜷,指腹蹭过掌心,心里慌涩难明。
第73章 美好是一戳即碎的泡沫
不过是几句男男相关的字句,两人的嫌恶模样这般直白,像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污秽,精准戳中他最敏感的那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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