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捏住宋堇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用力地吻下去,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让他贴自己更紧,接着,手指钻进了他的衣摆,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腰。
最后宋堇还是红着脸去换了条内裤,两个人才出了门。
万林带宋堇去了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店里人很多,热气腾腾,空气里弥漫着麻辣的香气。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南都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霓虹灯刚刚亮起,人流如织。
宋堇夹了一片牛肉,很不舍地小声说:“再过几天……绷带就该拆了。”
“嗯。”万林正在涮牛肉,头也没抬,“到时候带你去医院复查,开个康复证明,然后你就可以康复了。”
他说得很轻松,但宋堇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一个月的假养伤期,要结束了。
很快,他就要回到原来的生活,回那个破旧的家,面对父母的质问,邻居的挖苦嘲讽,胸口忽然堵得特别难受。
第64章 梦碎
宋堇放下筷子,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轻轻叹气。
“怎么了?”万林抬眼看他。
“……没事。”宋堇摇摇头,重新拿起筷子。
吃完火锅,两人沿着商业街散步。
夜晚的风很舒服,不冷不热。
街边有很多小摊,卖糖葫芦的,卖气球的,卖发光头饰的,摊主卖力吆喝着。
万林买了个发光的兔耳朵发箍,非要给宋堇戴上。
“不要……”宋堇皱着眉躲,伸手去扒拉万林的手,没扒开,跳着往前躲开。
“戴一下。”万林笑着快步追他,“挺可爱的。”
宋堇擒住他的手腕,头往后仰着,浑身都在抗拒抵触:“觉得可爱,那你戴啊。”
万林力气比他大,压着发箍往他脑袋压过去,笑着哄:“它适合你,不适合我,毕竟你是流氓兔嘛。”
“你才是!”
两人在街上嬉戏笑闹,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宋堇最后还是被万林箍着,强硬地戴上了那个发箍。
万林拿出手机给他拍照。
宋堇红着耳朵去抢手机,被万林一把搂进怀里,耳边的声音带着笑意:“别动,拍一张。”
宋堇僵了身子。
万林的胸膛很硬,心跳沉稳有力,他的手臂环在宋堇腰上,力道不重,但不容拒绝。
两人距离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火锅的麻辣气息。
路过的行人投来善意的目光,还有人小声说:“你看他们俩,好配啊,都好帅。”
宋堇的耳朵更红了,他想挣开,但万林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宋堇。”万林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了些。
“……嗯?”宋堇抬头看他。
万林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
街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万林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双眼睛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然后,万林低头,吻了上来。
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浅尝辄止,是一个真正的、带着占有欲和情感的吻。
他的唇很烫,舌尖撬开宋堇的齿关,灵活地在宋堇口腔调戏挑衅。
宋堇大脑一片空白,双颊火辣辣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万林的衣襟。
闭上眼睛回应的那一刻,街上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擂鼓的心跳声,还有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
直到——
“宋堇!!!”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宋堇浑身一僵,头皮一紧。
火热的恐慌从脚底猛然烧遍全身,他猛地推开万林,转过头就看见了站在五米外的母亲。
王雪眉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从菜市场买的打折蔬菜。
她脸色惨白,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宋堇和万林,嘴唇剧烈颤抖着,像见了鬼一样惊恐。
“妈……”宋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王雪眉铁青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又凶又戾猛扑过来,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蔬菜散了一地。
她一把抓住宋堇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你们……”声音嘶哑破碎,眼睛里全是带着愤怒的血丝,“你们在干什么?!啊?!”
“妈,您听我解释……”宋堇不知所措。
“解释什么?!”
王雪眉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引得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
“解释你怎么跟一个男人在大街上亲嘴?!解释你怎么骗我说受伤了,其实是在跟这个男人鬼混?!啊?!”
她的眼泪涌出来,混着歇斯底里的哭喊。
“宋堇!你是不是要逼死我和你爸?!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我们?!”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哟,同性恋啊……”
“大街上就这样,真不要脸。”
“那大妈是他妈吧?真可怜……”
宋堇脸色惨白,浑身发冷,他想挣开母亲的手,但王雪眉抓得死紧,指甲深深掐进了他的肉里。
他想解释,想说不是这样的,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万林沉着脸上前一步,伸手想拉开王雪眉:“阿姨,您冷静点儿……”
“滚开!”
王雪眉猛地甩开他的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声嘶力竭唾骂:“你别碰我儿子!你这个变态!魔鬼!你把我儿子带坏了!你给我滚!滚啊!”
她的声音尖厉得变了调,满是憎恶,眼泪糊了满脸,头发散乱,状若疯癫。
万林被她推着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略微沉了沉,添了些不耐烦。
周围拍照的手机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
“一看那个就是被包养的。”
“哪里看出来的?”
“你看他穿的什么?”一个人指了一下宋堇,又指着王雪眉,“他妈穿的什么?一个地摊货,一个品牌。”
“一看呀,就是卖屁股换的,这样不劳而获的人我见多了。”
万林板着脸,目光如刀,猛地朝那些人扫过去,狠声道:“舌头都他妈不想要了是吧?”
那些人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悻悻地闭了嘴。
有人还想讥笑两句,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好心提醒。
“别惹他,他可是万林,汇通区出了名的烂人渣,上次有个人得罪他,现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雪眉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自然是知道万林的,万林的名声差劲恶劣到整个汇通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宋堇闭着眼睛,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飞速旋转。
难堪,羞耻,恐惧,还有深深的无力感,像突然降温的寒潮顷刻就裹上了全身。
“妈……”他的声音在发抖,哑得不成样子,“我们回家说……回家说好不好……”
“你还有脸回家?!”王雪眉哭喊着,“街坊邻居都看见了!都知道了!我王雪眉的儿子是个同性恋!是个跟男人乱搞的变态!”
“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你爸也抬不起头了!我们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越说越激动,突然松开宋堇,扑过去打万林。
“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儿子带坏了!你这个畜牲!人渣!恶心的变态!”
万林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青着脸,阴沉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但始终没还手,也没说话。
宋堇猛地冲过去,拉开母亲阻止道:“妈!您别这样!”
王雪眉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绝望和恨意,厉声道:“你必须跟这个男人断了!跟这种烂人渣滓搞在一起,你对得起你哥吗?!”
每个字都像刀子,狠狠地扎进宋堇心里。
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像看戏一样围着,手机闪光灯不停闪烁。
宋堇觉得那些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遍体鳞伤,血肉模糊,他想逃,想立刻消失在舆论中心。
举目四下,竟无处可去。
第65章 我们在谈恋爱
宋堇转过头看向万林,万林也正看着他,眼里烧着火,脸绷得狠厉非常。
两个人眼里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眼神都很深,深得他们彼此都看不懂对方的意思。
“你……”
宋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万林往前走了一步,想拉住他:“宋堇……”
“别碰我!”
宋堇猛地往后退步,声音尖锐得发颤,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带着近乎崩溃的慌乱低吼。
“离我远点!”
被当众戳破隐秘的羞愤,被路人围观指点的狼狈,被母亲咒骂的难堪揉成一团的极致窘迫……一股脑全涌上来,逼得他本能地去逃避。
他本想说“你离我远一点,别沾这些侮辱唾骂”,可嘴快了,只蹦出来一句“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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