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刚才的眼神和表情都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他莫名有一丝心慌,总让他有一种宋堇是在心里衡量着分手的事情。
他挺喜欢宋堇的,最起码目前是。
不是跟以前那样随便玩玩,是想好好谈个认真的恋爱,对他好,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让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不用为钱苦恼,不用胆战心惊,也不用朝不保夕。
等他胖了,生活好起来了,其他的……再说吧。
脚步声重新响起。
万林数着宋堇的步子,直到脚步声没了,他才扭头看着楼梯好久,收回视线又看着自己手上的绷带。
静默许久,仰躺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
今夜他没有监视宋堇,那个硬盘今早被他收起来了,面对每个人都要耍心眼的日子,突然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宋堇再醒来的时候,发现万林是在客厅沙发睡的。
他刚走到万林身边,万林就醒了,睁眼看他的时候,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有褪去。
“你昨天……没出去啊?”宋堇迟疑地问。
“没有。”万林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皮。
“那你……怎么不上去睡?”
“你不是害怕吗?”万林笑了笑,“我上去,怕你睡不好。”
宋堇低着头看他半天:“你是怕我跑吧。”
万林伸手抓了抓头发:“没有。”
“我不会跑。”宋堇说,“而且……我不怕你了。”
万林错愕抬头,还没问出那句真不怕假不怕了,宋堇已经走到了开放厨房那边,熟门熟路地开始做早餐。
他问:“吃什么?面条可以吗?”
“可以。”万林起身走过去要帮忙,脸上的笑容漾开的很大,“我最爱吃面条了。”
宋堇推开他:“你去睡会儿,我做好了叫你。”
“我不困,我帮你打下手……”
“不用!”宋堇本来在切西红柿,菜刀举起来,盯着他平静地威胁:“再不走,砍你啊。”
万林盯着他毫无威慑力的脸,眼神确实没有那种唯唯诺诺的憋屈和小心翼翼了,还有心疼藏在里面。
他很高兴,伸手想摸一下宋堇的脸。
宋堇举着刀佯装要砍他的手指。
万林的手缩了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嬉皮笑脸地问:“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宋堇低头继续切西红柿:“我是心疼钱,毕竟要碰上一个大方撒钱的文盲大冤种,挺难的。”
第59章 自卑会滋生低配得感
万林没说话,看着宋堇切西红柿,刀工不错,切的有零有整的。
他的手指细长,但是上面有很多细小的划痕和疤,还有蹭破的皮之后留下的暗红色血斑,像特意制造的完美的瑕疵品。
万林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关节凸出的骨头畸形,好像和宋堇的手有种不谋而合的和谐。
都一样好看,也一样的丑。
吃面条的时候,宋堇突然试探问他:“你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的吗?”
“算是吧。”万林嗦着面条,语气很无所谓,“没人领养我,孤儿院饭菜又不好吃,我就自己跑了,然后就在街上流浪。”
宋堇突然觉得没了胃口,心里堵的有点憋闷:“那你……见过你爸妈吗?”
万林捧着碗喝汤,听见这句话顿了一下,才继续,汤喝完了放下碗才漫不经心说:“见过,我三岁的时候,他们死了。”
宋堇没再问,有点食之无味。
突然觉得万林比他还惨,三岁父母就死了,去了孤儿院又没人愿意领养。
他大概能猜到不是孤儿院的饭菜不好吃,应该是被排挤,被欺负,不得不跑的。
不然那么小,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会离开孤儿院。
万林现在有酒吧,住着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大别墅,还有电玩城,出手动辄十几万眼睛都不眨。
宋堇大概能想到他的钱是怎么来的,也能猜到他能到今天,一定吃过数不清的、别人想像不到的苦和难。
一滴水突然砸进了汤碗里,叮咚一声脆响。
万林抬手,揩了揩宋堇的眼角:“好好的,怎么哭了?”
“没事。”
宋堇三下五除二嗦干净面条,又喝了汤,心脏有点疼,跟过去三年每一次难过一样,像有小刀在心脏上来回划着。
万林去洗碗了。
宋堇看着他的背影,难以想象他是怎么活到今天的?怎么长这么高的?
根据他们的差距估算了一下,万林大概186。
按理说,营养不良,不应该能长这么高啊?
由此可推,他父母一定很高,基因一定很好。
想着想着思路突然就跑偏了。
想到了万林脱了衣服之后精壮匀称的上身,那线条流畅又笔直的腿,还有摸上去特别好的手感,还有他结实有力的肌肉……
不升旗都对不起这血气方刚的年纪,也对不起脑子里那一堆乌七八糟的想法。
“真是年轻啊!”
万林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不知道,他用力兜了一把宋堇的头,愉悦的笑声里都是打趣。
“吃个面条都能飞起来,要不要等你打个手枪再出门啊?”
宋堇感觉一把火从脚底瞬间烧遍了全身,都没敢看万林的表情,迅速钻进了厕所,半天没出来。
万林等得不耐烦了,走过去敲了敲门:“这么半天没弄出来,你这技术不行啊,要不要我教教你。”
“不用!”宋堇羞赧地瞪着门,“我是在尿尿!”
“那尿出来了吗?”万林双手环胸,悠闲懒散地斜靠着门边的墙:“要不要我进去帮你吹个口哨,助个兴。”
宋堇没说话,低头看着不争气的玩意儿,尿不出来,很是苦恼。
万林又说:“你是不是肾不行啊?这尿个尿……”
“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宋堇烦闷地嚎了一嗓子,说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他不行。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不知道啊,那今天我们不出去了,上楼嗯嗯啊啊去。”
宋堇郁闷地低吼:“你好烦啊!你越说越尿不出来了,你走开行不行!”
万林在外面爽朗大笑,心情好的不得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宋堇好像离他又近了一步,一方面是宋堇让他觉得特别有趣,觉得一成不变的生活开始变得特别有意思了。
两人出了门,万林带宋堇去了时代广场,要给他买新衣服,走进一家品牌运动服店,万林让他自己挑。
宋堇欣喜又局促,手摸上衣服的瞬间,心脏就开始激动地狂跳,太舒服了,手感太好了。
服务员微笑着站在他旁边:“帅哥,喜欢的话可以试试哦,这款我们卖的很好的。”
宋堇扭头试探地看向门口站着的万林。
“喜欢就都试试。”万林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衣服,“蓝色的吧,你穿蓝色好看。”
“橙色和紫色也不错,要不要一起看看。”服务员又介绍别的,“黑白也很合适,还有搭配的运动裤和牛仔裤。”
万林点头:“都给他试试吧。”
服务员眉开眼笑取了衣服裤子,抬手朝试衣间指引:“试衣间这边。”
宋堇一套一套换了出来。
从前他穿的全是哥哥淘汰下来的旧衣,宽大又陈旧,把人裹得黯淡无光。
今天万林给他挑的运动服、短袖、卫衣、长裤,件件合身,清爽利落。
他本就生得白,身形清瘦,还没完全长开,气质是软的、静的,像块未经雕琢的暖玉。
宽松运动服衬得他肩窄腰细,短袖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长裤垂顺,衬得双腿笔直。
没有衬衫的紧绷正式,反倒把他骨子里那点温润干净,全透了出来。
此刻干干净净站在那儿,温顺又青涩,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宋堇每一套都要照一照镜子,再转身看着万林期待地问:“这套好看吗?”
万林从发呆里回神,抱着胳膊竖起大拇指,大方夸赞:“特别好看。”
宋堇害羞的粉了双颊,点了点头,又转身面对镜子打量自己,喜悦地嘴角压不下去。
“您真是天生的衣架子,跟明星一样。要是我们老板看见你,肯定得拉着你代言我们的服装品牌,年轻活力,光芒四射。”
服务员的嘴,骗人的鬼,可这话让宋堇很受用,谁不喜欢被人捧的高高得,夸得美美的呢?
“都包起来吧。”万林说。
服务员欢天喜地去打包:“好的,先生,您稍等。”
“不用。”宋堇急切打断,“一套就行。”
服务员错愕地看着他,眼里的光都暗了下去,他看得出来能做主的是万林,于是确认的眼神朝他看过去。
“怎么了?”万林走到宋堇身边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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