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为自由疯过、拼过、头破血流过。
现在他把宋堇困在身边,以为是占有和喜欢,却没想过,自己正在复刻当年困住他的那道枷锁。
宋堇的声音里没恨,没怨,只有死寂的渴望。
就是这份平静,让万林忽然慢慢松开了死死箍住宋堇的双手,他闭上了眼睛,偏头吻了一下宋堇的额头:“睡吧。”
直到宋堇绵长的呼吸声,在耳边一阵又一阵敲打着万林的耳膜,万林才睁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随即疑惑呢喃一声:“这大悲咒念的……杂念越念越多,我这辈子是当不了和尚了。”
早晨七点,宋堇在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醒来的。
他睁开眼,首先看见是万林线条流畅的锁骨和性感的喉结,再往上,是万林线条清晰的下颌。
万林还睡着,呼吸平稳绵长,手臂松松地环在他腰上。
第55章 撒谎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万林睫毛上镀了层细碎的金。
宋堇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万林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毫无阻隔震着他的心跳。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
亲密得让他脸颊发烫,让他心慌不已,想悄悄挪开,刚动了一下,万林的手臂就收紧了。
“别动。”万林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眼睛还闭着,“再睡会儿。”
宋堇窝在他怀里,万林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拂过头皮,温热酥麻。
他不敢再动,只能僵硬地躺着,感受着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和奢侈得让他发抖的怀抱带来的安心。
过了几分钟,万林才睁开眼,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宋堇,嘴角勾起一个慵懒的笑:“醒了?”
“……嗯。”
万林松开手,撑着床沿坐起身,被子顺势滑落至腰际。
精壮上身赫然显露,肩背线条利落,胸肌、腹肌块垒分明,每道肌理都透着紧实的力量感。
他抓了抓头发,下床走向浴室:“去洗漱,待会儿给你家里打电话。”
宋堇看着他走进浴室,听见水声响起,才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左臂上缠了绷带。
万林昨晚实在睡不着,亲自给他缠的,绷带下面什么都没有,但缠得很专业,看起来就像真的受了伤。
宋堇盯着那绷带,心里的暖流缓缓淌遍全身,他抬手摸了摸绷带,似乎都能感觉到万林缠的时候,一定是认真又妥帖的。
这份用心,很难让他不动容。
他穿好衣服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走到窗边,深吸了好口气,才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王雪眉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喂?”
“妈,是我。”
“小堇?”
王雪眉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你好几天都没回来,去哪儿了?电话也关机了。”
“我出事了。”
宋堇打断她,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上前天回家路上,被车撞飞了,低血糖加轻微脑震荡晕乎乎睡几天,左手臂轻微骨裂,现在在医院。”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几秒后,王雪眉的哭声颤抖着响起:“这么严重?在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不用!”宋堇急声打断,“妈,不用过来。医生已经处理好了,说不用住院了,定期复查就行。就是……一个月不能动,得静养。”
“那怎么行?”王雪眉颤抖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关切和慌张,“你一个人在医院我怎么放心啊?”
“我不在医院,我在朋友家。”
宋堇闭上眼睛,尽力克制撒谎的紧张溜进声音里:“高中同学,他爸妈出差了,房子空着,让我先住着养伤。”
王雪眉顿了两秒,声音陡然尖利质问:“哪个朋友?是不是又是……”
“陈浩,您见过的。”
宋堇报出一个高中同学的名字,那是个老实巴交的男生,父母都是老师,家庭清白。
“妈,真的是意外,医药费也是陈浩家帮忙垫的。”
王雪眉沉默了,宋堇能听见她压抑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里父亲模糊的询问。
“那……生活费怎么办?”王雪眉的声音低下去,“你爸的腿要复查了,房租也……”
“我已经跟物流园的张叔说了,他说公司会给工伤补偿。”宋堇按照万林教他的说,“今天上午会送八千块钱过去,够家里这个月的开销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小堇,”王雪眉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是不是又跟那个男人……”
“没有。”
宋堇握紧手机,紧张的手开始发抖,低下去的声音失落中带着祈求:“妈,我真的只是被车撞了,您信我一次,可以吗?”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很久,王雪眉才说:“……那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我不去看你,但得知道你在哪家医院。”
宋堇看向浴室方向,水声已经停了,万林正靠在门框上擦头发,对他点了点头。
“南都市第一医院。”宋堇说,“但我现在真的不在医院,妈,等我好一点,我就回去。”
“……好。”王雪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那你好好养着,钱……钱我们先用着,等你好了,再还人家。”
挂断电话,宋堇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万林走过来,整个人贴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窗台上,一只手搂上他的腰,正脸贴上他的侧脸蹭了蹭。
刚洗完澡,他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和薄荷沐浴露的味道。
“说完了?”万林问。
“嗯。”宋堇的脸被他的发梢蹭得痒,微微躲了一下。
“行。”万林点了一下头,站起身,拍了一下他的腰,走到衣柜前,“换衣服。”
宋堇总觉得每次跟家里打完电话心情都是沉重的,甚至想玩的心情都没有了。
可看见万林给他挑了衣服放在床上,听着他愉悦的吹着口哨哼着歌,又决定不要做个自己都讨厌那种扫兴的人。
也不能惹万林生气。
两个人换好衣服,上了车宋堇才发现是情侣装。
宽松廓型圆领的短袖,面料清爽舒适,裤子是西装面料的哈伦裤,只是他是上黑下白,万林是上白下黑。
他们还穿着同样的白色板鞋。
万林等红绿灯的时候,见宋堇从上车开始勾起嘴角就没下来过,好奇地问:“笑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觉得,莫名其妙的开心。”
宋堇看着窗外,一切的事物都感觉很新鲜,很陌生,还有情侣装,都让他心情不可控地一点点愉悦飞扬。
一发不可收拾。
时代广场五楼,“极光”电玩城。
宋堇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闪烁着霓虹灯光的招牌。
电玩城里人声鼎沸,音乐震耳欲聋,各种游戏机的音效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却充满活力的声浪。
他没来过这种地方。
高中三年,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偶尔路过,也只是匆匆一瞥。
这种地方对他来说太奢侈了,玩一局游戏的钱,够他吃两顿饭。
“发什么呆?”万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堇回头看他。
万林今天的头发随意抓了抓,露出光洁的额头,还用发胶定了型,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像个大学生一样。
“进去啊。”万林揽住他的肩,带着他往里走。
电玩城很大,分好几个区域,灯光五颜六色,闪烁不定,空气里弥漫着空调冷气和爆米花的甜香。
几个中学生正在玩跳舞机,动作夸张又充满活力,一对情侣在抓娃娃,女孩兴奋地尖叫。
几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围在一台格斗游戏机前,争得面红耳赤。
所有人都很快乐。
纯粹的、没有负担的快乐。
第56章 快乐
万林去前台换了一筐游戏币,沉甸甸的,递给宋堇说:“拿着,想玩什么玩什么。”
宋堇双手抱着那筐硬币,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看向万林,这个此刻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万林挑了挑眉梢:“怎么,不会玩?”
“不是,”宋堇有些拘谨地摇头,“就是很久没玩了,上一次来还是初一的时候,同学请我的。”
“那今天玩个够。”万林拉着他走到一台投篮机前,“会玩这个吗?”
宋堇看着那台机器,眼神闪了闪。
高中体育课学过篮球,虽然打得不多,但投篮手感出奇地好,体育老师还说过,他要是早点练,说不定能进校队。
“试试?”万林投了几个币。
机器启动,篮球从传送带里滚出来。
他拿起一个,动作流畅地投出去,空心入网,动作很标准,手腕发力,抛物线漂亮,看得出来是经常打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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