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林仰头吐了个烟圈:“你不是想摆脱我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宋堇一眼不眨盯着万林,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在酒店还让他听话,说不会放过他,现在又说给他机会逃?
这哪是选择?
明明进退都是死路。
万林是在告诉他,他永远逃不出万林的手掌心。
“不愿意?”万林见宋堇不动,眼眸含笑,冲阿杰使了个眼色。
阿杰割断了地上跪着那个人的绳子,把刀扔在了他面前。
万林半敛着眸看向那人,慢悠悠道:“你俩都收了苏沈的钱背叛我,只要你杀了他,我就放你走,让你留着命,好好去跟着苏沈发财。”
宋堇看见那人拿起刀站起来的时候,瞪着万林惊恐地拔高了声音:“这是犯法的!”
万林眼里的恶趣味渐浓,满脸无所谓,夹着烟的手点了点那个男人:“他杀了你,他犯法。”
说着又点了点宋堇,嘴角扬起的弧度大了些,“你杀了他,你犯法。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教唆杀人!”宋堇见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怒不可遏,气的头昏眼花,“也违法!”
“我没教唆啊。”
万林双手一摊,无辜地耸了耸肩:“我只是给你们选择而已,你们背叛了我,我还给你们选择,我多善良啊。”
宋堇气得说不出话来。
第46章 恶人偏心
万林看向阿杰,阿杰走到桌边拿起两张纸走过来,分开竖在宋堇面前。
宋堇复杂的目光落到纸上,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霎时死白,头皮紧绷得生疼。
死亡证明。
准确的说,是他和另一个人的死亡证明。
不管谁杀了杀谁,最后,连坐牢的机会万林都不会给。
阿杰把纸折好放进西装内袋,踢了不远处的男人一脚,沉声呵斥:“给你机会不中用,愣什么呢?”
那个男人腿闪了一下,握着刀柄的手发着抖,阿杰让开退到一边,他毫不犹豫就举刀朝宋堇的脑袋狠狠扎过去。
宋堇惊慌失措扭头,心脏骤停,刀尖朝他面门扎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忘记了躲,大脑一片空白。
关键时刻万林起身一脚踹在那人胸口,把人踹飞出去砸在桌沿,发出咔擦一声响后,整个人弹趴到地上,刀也应声落地。
“我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万林站在宋堇身边,夹着烟的手搭在宋堇肩上的时候,宋堇猛地一抖,想离他远一点,双脚却被恐惧钉死在地上。
“看见了吗?”万林偏头看着宋堇,“只要我放话出去,你得罪了我,你的命,就留不住。哪怕是苏沈,也保不住你。”
宋堇抖的厉害,张了张嘴,喉咙被堵住了。
万林这招敲山震虎,把他的勇气和底气还有那点报复心都敲得粉碎。
此刻他无比确定,万林,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命都不屑的人,是没有软肋的。
肋骨断裂让地上的男人痛苦低吼闷哼,像一条丧家之犬拼命朝万林爬过去,苦声悔恨地哀求:“林哥,求您放过我,我只是一时糊涂,以后我一定……”
万林讥诮含笑的目光扫向他,把手里的烟弹进烟灰缸里,松开了宋堇走到他面前,抬脚踩在他脸上。
“不长记性的人,就该死了投胎,回炉重造好好学学规矩。”
男人抓住他的裤腿,痛哭流涕:“林哥,求求您了,是苏家,苏家的人威逼利诱,我是没办法……”
万林抬脚,鞋尖一转用力碾上他的手,硬生生逼得他手指再无力抓紧,看着他眼里浓烈的求生欲,笑着劝:“别舍不得我,我给你准备了一块上好的墓地,保证你躺的舒舒服服。”
万林说完后退了一步。
阿杰立马招手示意,其他人就捂着男人的嘴把他像畜牲一样拖了出去。
门再次落锁,重重地敲在宋堇的心上。
彻骨的阴寒缠在宋堇身上,冻得他半点知觉都没了,他看见万林转身朝他走过来,面容温和带笑。
那副温煦无害的模样落在宋堇眼里,却像极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戴着伪善的面具。
那些人骂的一点错都没有,万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渣滓。
万林看着宋堇煞白的脸,眼里掩饰不住的恐惧和迷茫,见他眼眶红的跟兔子一样,心脏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以前那些人哭,万林只会觉得不耐烦,会让他们赶紧滚。
可现在,他居然会生出一丝不该有的心疼。
他走到宋堇面前,将人搂进怀里抱紧,下巴抵着他侧脸,气息又沉又哑,极轻极慢地说:“下次再敢背叛我,就不是让你做选择和看戏这么简单了。”
这一声低沉近乎安抚的警告入耳,宋堇始终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
刚才亲眼目睹的恐惧、背叛后的惶恐、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绝望,极致惊吓后怕的崩溃应激齐齐涌上来,让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
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害怕、委屈和无助全都在这一刻哭出来。
嚎啕的哭声委屈又心酸,让万林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一只手搂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动作温柔,眼底却浸着凉意。
半小时过去了,宋堇的哭声才逐渐小下去,意识和理智回笼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上了万林的腰,并且抱得还很紧。
他脸埋在万林的侧颈,泪水一涌一涌的顺着万林的脖颈淌下去,湿透了他胸口的衣裳。
宋堇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人有多狠、多黑、多不择手段。
捏着别人的命给他立规矩,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他长记性,连温柔都带着压迫和掌控。
恶劣、极端、不讲道理,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从出生到现在,他做错事,从来只有人骂他活该、怪他不懂事。
可偏偏万林这样的烂人,明明恨他的背叛,明明握着他的生死,却没有伤他分毫。
宋堇满心的纠结和复杂,一边在心里疯狂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可耻地为这一点点隐秘的温柔、偏袒和让步而心动。
万林见他眼泪停了一会儿,又涌出来,无奈地问:“不是,你是水做的吗?哪来这么多眼泪流啊。”
宋堇挣扎了一下想推开他,万林却铁臂一收,把他用力箍紧了。
面对面贴的没有一丝缝隙,无关情欲,彼此的心跳,震着彼此的胸膛。
两人都从未有过这般荒谬又真切的感觉。
前一刻还在恐惧与威胁里拉扯,此刻相拥,竟荒唐地生出一丝诡异的温馨,和连自己都不懂的、心悸的幸福。
谁也舍不得松开。
“你继续,你继续。”万林说。
被这么一打断,宋堇突然就哭不出来了,眼睛干涩的厉害,有点疼。
他眯了眯眼睛,闷闷地说:“不哭了。”
万林怕他是不好意思,便柔声低低地说:“没事儿,想哭就哭,我不笑你。”
他的目的达到了。
宋堇最起码短时间内,不敢再背叛他,也不敢想着跑了,温柔和哄,就算是给吓他的补偿了。
宋堇都想不起来自己上次哭是什么时候了,这么一通眼泪流完,突然感觉沉闷的心脏松快了很多。
但是很多负面情绪还盘踞在胸腔堵着,就想着再哭一哭,彻底轻松。
硬憋了半天,最终无奈叹气:“哭不出来了。”
万林觉得他有些好笑又可爱,低声笑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煞风景地说:“你现在的样子真丑,像个流氓兔。”
“你才像流氓兔!”
宋堇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看见万林笑的时候都会觉得他是个好好先生,完全忘了刚才的事,抬膝就狠狠顶了一下万林的大腿。
第47章 不长记性?
“妈的!”
万林感觉腿上一阵剧痛袭来,松开他,脸瞬间就沉了,弯着腰摸了摸被顶的地方。
宋堇屏住呼吸,条件反射往后退了半步,心脏开始咚咚打鼓。
满脑子都是万林把他削成片,一片一片扔进沧澜江喂鱼的场景,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出乎意料,万林并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陈述事实,眼里还带着点无奈的控诉。
“你再歪点儿,老子就废了。”
“我……不是故意的。”宋堇小声说,“你……要不打回来吧。”
挨顿打,总比死了强。
“行。”
万林搓了搓腿,站直身就开始活动手腕,朝宋堇走过去。
宋堇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往后慢慢退步。
他倒是想跑,只是身体条件不允许,步子大一点就疼的厉害。
“真……打啊?”宋堇忐忑地咽了咽口水。
“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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