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高材生拿捏狠戾文盲佬_巫水白【完结+番外】(22)

  宋堇站在路边等红绿灯,目光漫无目在街上乱扫。

  万林坐在车里等红绿灯,一分钟的倒计时让他烦躁更甚,扭头就和宋堇空洞悲伤的双眼对上。

  人行道绿灯了,宋堇恍若未觉,一眼不眨盯着万林,像是想看穿他的内心,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万林和哥哥一点都像,可宋堇总是能在万林身上看到哥哥的影子。

  哥哥在,他才能是宋舟,而不是宋堇。

  可哥哥死了,不要他了。

  他以为这辈子就得这么麻木又绝望地熬到死亡。

  万林却出现了。

  给他钱、给他买新衣服,给了他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东西,温柔、偏爱、纵容、尊重……

  虽然次数不多,时间不长,却足以让他产生不切实际的妄念,让他误以为可以再次做回宋舟。

  可万林也不要他了。

  悲伤和难过来的猝不及防,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似有厚厚的一层玻璃,不过片刻,又瞬间清明。

  他抬手,才发现自己哭了。

  不知何时,那辆黑色越野连带着他最后一点期待,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远处传来爆响,接着就是贯穿大街小巷此起彼伏的惊恐高呼。

  循声望去,只见车道上的人潮朝不远处涌动而去。

  人潮前面,是黑烟滚滚、熊熊燃烧的大火。

  “怎么回事?”一人小跑着问。

  “不知道,那边有个豪车等红绿灯的时候,莫名其妙就自燃了。”

  “不是自燃吧,有人说是爆炸了。”

  宋堇此刻无心去凑这种吃瓜的热闹,抬眼看向对面的红灯,眼眶干涩的厉害。

  他眨眨眼睛想看看天空缓解一下,抬头就看见斜对面一个百货大楼的楼顶上,站着一个人。

  万林。

  花衬衫被风吹得往后鼓起,一只手揣在兜里,一只手里似乎捏着一个东西,正定定地注视着那边自燃车的情况。

  不知道为什么,宋堇想到了昨晚那盒套。

  当时只当自己多心了,现在细细回想,那盒子并不是从自动贩卖机掉进取物箱的。

  是有人提前放的。

  阴寒突然从脚底窜起,宋堇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件事和万林有没有关系,两个满脸正气的男人就站在了他面前。

  “我们是南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 一个人出示了证件,“根据查到的线索显示,我们怀疑你涉嫌一起谋杀案,请跟我回去配合调查。”

  宋堇只觉得耳朵轰隆隆的,大脑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公安局的问询室了。

  “这辆越野车认识吗?” 一名刑警举起一张照片。

  宋堇点了点头,是万林的车。

  男警问:“你昨天去希尔顿酒店做什么?”

  “……”

  宋堇咽了咽口水,答不上话来,脑子里一片浆糊。

  “有个人死在了希尔顿 3088 房间,我们初步判定是谋杀。” 男警目光死死盯着他,“死亡时间是早上五点四十五分,万林和牧炎昨晚住那里,而你和万林昨晚前后进入酒店又一起出来,今早你们还上了同一辆车……”

  后面说了什么宋堇一个字都没听见,害怕和恐惧都达到了巅峰。

  混沌的大脑里翻来覆去只有诸多疑问。

  万林昨晚说的有事,是去杀人的吗?

  牧炎又是谁?

  这件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听这语气,自己成了帮凶吗?

  是巧合?

  还是万林一开始就打算把他扯进来?

  明明没地方住可以让他住休息间的,没钱可以让阿杰给他一百块的,为什么最后要亲自去取钱给自己两万块?

  第28章 无妄之灾

  密集的信息持续轰炸着宋堇的耳膜。

  男警的声音再次冷硬地响起:“市面上最近出现了一款微型爆破型窃听器,威力正好能让一辆车自燃又不波及旁人,这款窃听器的快递收件人是你,寄件信息指向暗网匿名账户。”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你说说这个快递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从暗网买了,昨晚又交给了万林,万林才支付了……”

  宋堇不可置信地猛地抬头,脸色煞白,厉声恐慌辩驳:“不是我……”

  话戛然而止,他手指死死抠着问询椅的边缘,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而来,一切的谜团如拨云见雾。

  高考前一个月,他正被追债的逼得东躲西藏,学校不敢去,家也不敢回,只能用平时攒下来的百八十块钱,包夜蜷缩在网吧里。

  他想要逃、逃离那无止境又窒息的绝望。

  高中三年拼命挤出时间偷偷学了电脑编程,想着就算大学上不成,好歹能靠这个挣口饭吃。

  还悄悄在技术论坛发过几篇实操贴,从没敢留过真实信息。

  那时的他还信天道酬勤,以为再难的日子,努努力总能熬过去。

  可追债的人还是找到了他。

  月黑风高,那些人把他从角落拎出去扔在巷子里,一阵拳打脚踢,他连疼都没能喊出来。

  那一刻,他想的是,要是能把他打死就好了。

  那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蜷缩在地上崩溃大哭,哭到喘不上气,哭到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却连死的力气都没有。

  可冥冥之中,老天爷给了他希望,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找到了他。

  请他吃饭,带他去医院,还给他开了房让他住到高考,又塞给他一万块钱。

  男人说:“帮我入侵一个网站,这一万块就是你的。”

  宋堇没有任何犹豫,接了钱:“成交。”

  去了网吧,男人坐在他旁边盯着他。

  一小时后,页面第十次显示Error。

  宋堇挫败地塌下双肩,干哑羞愧道:“对不起,我本事不够,您找别人吧。”

  他说完把钱放在男人面前。

  男人把钱推回去:“没关系,本来也没指望成功。我要出差一个月,有个快递会寄到你住的那个酒店,只要你帮我签收一下,这钱还是你的。”

  宋堇心生警惕:“只是收快递?”

  “对。”男人点头。

  宋堇害怕是法律禁止的东西,摇头拒绝。

  男人看出来他内心所想,拿出手机调出一个网购记录,正规网站,正规订单,价格两万,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本人签收,地址需要修改成你的。”男人说着又拿出来一千块放在他面前,“这算是借用你信息的报酬。”

  敲桌子的声音把宋堇从回忆拉回现实。

  “那个窃听器,不是我买的。”

  宋堇喉咙火辣,声音发颤,辩驳在冰冷的问询室里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谁买的?谁让你收的快递?” 警察往前倾了倾身,死死盯着他质问,“不是你买的,为什么收件人是你?”

  宋堇颤抖的嘴唇动了动,他无法回答。

  那个男人相貌普普通通,属于那种看过就忘的类型,现在想起来,连眉眼轮廓都记不清了,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只能攥着拳,把整个经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挑避责的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对面的刑警听完,面无表情地记录着,又询问了一些跟万林相关的问题,他都是摇头应对。

  末了只丢下一句“我们会核实”,便起身离开了,留下宋堇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恐惧和茫然包裹。

  他不知道警方会不会信他的话,更不知道万林现在是什么情况。

  万林,真的是自导自演了这一切吗?

  那两万块钱,是不是万林设的陷阱?

  无数个疑问翻涌,直到傍晚时分,问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不是之前的刑警。

  而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气质干练的陌生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神色严谨,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男人主动出示律师执业证,语气公式化却不失礼貌:“宋先生,你好,我是万林先生的委托律师,我姓詹。”

  詹律师收回证件,递过来一份打印好的释放证明,指尖轻敲纸面。

  “警方目前掌握的线索,不足以认定你和万总涉嫌谋杀及故意损坏财物罪,决定对你先行释放。万总那边也一样,刚刚已经签完手续,在外面等你。”

  宋堇愣了愣,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却又升起新的不安。

  万林居然能全身而退?

  他颤着手接过释放证明,跟着詹律师走出问询室。

  刚拐过走廊,就看到了万林,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花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腕间的手表,眉眼间没有半分刚从警局出来的狼狈,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正独自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远处的窗台,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万林抬眼看来,目光落在宋堇苍白的脸上。

  没有关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打量一件刚过手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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