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从屁兜里掏出来一大摞折叠的纸,展开在四个男孩面前,指着纸上一个地方问:“有人会吗?给我讲讲。”
?????
四个男孩看了一眼,是道难解的高中数学题,还是高考的历年真题。
他们呆愣地面面相觑一眼之后,狐疑的目光聚焦到牧炎满是求知欲的脸上。
那眼神似乎在问:老板,我们到底是来陪睡的,还是来上课的?
经久不衰又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从万林房间传出来。
万林呼呼大睡半点没受影响,牧炎淡定地做着试卷,四个男孩却被折磨的感觉身体都要爆炸了。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撸也不是,不撸也不是。
只能在心里把牧炎和万林的祖宗十八代拉出来,反复咒骂了千百遍。
牧炎拧眉把试卷推到男孩们面前,较真地敲了敲卷子:“这个题,答案为什么是A不是C?我算了三遍都是C。”
其中一个男孩深呼了一口气,接过笔才道:“公式错了,这个题该用这个公式……”
晨光熹微时,男孩们被牧炎不耻下问的精神折磨得头昏脑涨、满腹怨气。
每次都是快睡着了,牧炎就会粗暴地把他们拎起来再摔回沙发上。
还要冷着脸不耐烦地斥骂一句:“睡什么睡,起来给老子讲题!”
几个男孩好几次差点破口大骂:“讲你妈!老子高中三年讲的题都没这一晚上的多!”
可牧炎沉着脸时像个嗜血修罗一样,他们不敢,只能硬撑着打架的眼皮,乱七八糟一通讲。
讲错了,牧炎的眼刀子还会把他们从头到尾刮一遍,刮得他们瞬间清醒。
万林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六点起床抹了一把脸,捞起手机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间。
牧炎依旧衣衫完整,拿起桌上的那盒套塞进裤口袋里,见他醒了,也没说话,抬步往门口走去。
万林送他到门口。
出去之后,牧炎站在门外,郁闷地问了一句:“你能不能多认几个字?”
每次跟万林避开人交流,都得打手势让他不胜其烦,总让他有种两个小脑萎缩的人凑在一起交流病情的错觉。
“不能。”万林睡眼惺忪地摇头,“文字认识我二十多年了,我也不认识它们,这是命中注定。”
“注定个屁!”牧炎压低了声音骂,“你就是不上心。”
万林懒得听他啰嗦学习的事情,嘭地一声把门关上,让牧炎碰了一鼻子灰,才去浴室洗了脸,刷了牙。
出来瞥见沙发上蜷缩的几个男孩,其中一个人的脸藏着另一个人的身后,身上的皮肤,颜色不太对劲。
禁欲半年的他加上蓬勃的生物本能,躁郁和不爽瞬间翻涌上来,可当他抬脚才走了两步,手机铃声就响了,宋堇打来的。
“哥哥,你在哪儿?”一接通,宋堇就迷迷糊糊地问。
“酒店。”这软糯又依赖的声音,让万林小腹绷得死紧。
“你昨天,为什么没来找我?”宋堇含糊着问。
“没空。”
万林看着几个男孩熟睡着、吹弹可破、白里透红的脸,憋得难受至极,实在没心情跟宋堇废话,毫不留情就挂了。
宋堇从起床洗漱再跑到万林车边只花了五分钟。
万林不在车里,他也不知道万林昨晚在哪间房,一想到那整盒套,万林还没来找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
所以,他打了122。
“您好,我举报违停。市南路希尔顿酒店东门入口的主干道上,停着一辆黑色G63,车牌号南A6S668,占了直行道,麻烦你们通知车主尽快挪车。”
怕交警处理得慢,他还特意带着哭腔补了句:“我姐姐在产房大出血,我得赶去医院,求你们快点好不好。”
挂了电话,宋堇指尖绕着衣角偷乐一瞬,就跑到不远处一个避人的地方躲起来。
不出五分钟,万林的手机肯定会接到挪车通知,就算他在酒店房间里,也得麻溜下来。
万林下来挪车的时候,脸色绷的难看至极。
刚上车,车门还没关,副驾驶就溜进来一个人,带起一阵沐浴露花香的风。
一扭头就看见了一脸刚睡醒、表情懵懵懂懂,但眼睛却亮的惊人,想偷笑又要努力憋回去的宋堇。
爱玩小聪明,又藏不住心思,拿了钱还敢回来,举报了还敢凑上来。
万林一时都不知道宋堇到底是真蠢,还是在装蠢,又或者是他背后的人给的钱足够多,让他连命都不顾了。
可偏偏宋堇笑起来的时候,又乖又纯。
那水汪汪又漂亮的眼睛总是能轻而易举晃人神魂,勾起别人想狠狠蹂躏他、欺负他的心思。
万林把手机扔到扶手箱的储物格里,耳边却一直回响着,刚才电话里宋堇又软又黏的声音,眼中的冷笑转瞬即逝。
不知道再过一小时,宋堇是不是还能因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沾沾自喜。
“哥哥……你要去吃早餐吗?我……我请你。”
宋堇被万林沉沉的眼盯得发毛,眼里努力往外冒的雀跃慢慢散去,想起昨晚万林压在他脖子上的刀,咽了咽口水。
他这怯生生的害怕样,让万林没忍住伸手,扣住他后脑勺往自己面前一拉,凶厉地吻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啃咬舔舐得又重又狠,带着毫不掩饰的发泄和掌控欲。
宋堇被吻的窒息,突然感觉腰上一重,上半身被万林捞进了怀里紧紧箍住。
他的手想寻找支撑,可撑错了地方,顿时双颊就有火烧了起来。
惊慌想退,万林的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按在了他的手上。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什么无情掠夺,窒息又暧昧的氛围让人脑袋发晕。
那种渴望近一点、再近一点的亲密接触,让两个人都逐渐情迷失智。
第27章 交易作废
宋堇的手往下按了按,万林闷哼嘶了一声之后,一口咬在了宋堇的侧颈上。
滚烫的呼吸烫开宋堇的毛孔,粗重的喘息敲打着他的耳膜,他浑然忘了自己的短袖下摆已经被推到了腋下。
万林咬完那一口没再继续,唇瓣微微退开些许,落在宋堇后背的手也微微拱起。
六年前生日那天从看守所出来之后,性就成了万林释放压力和痛苦唯一的方式。
亲密行为对他来说只是生理宣泄,而非情感联结。
他甚至会抵触,刻意回避肢体的温柔接触,只追求感官的刺激。
之前,万林吻到宋堇窒息,不能逃,软在自己怀里,纯是逗弄的心思,没有半点欲望。
可今天,他失控了。
甚至在那一片朦胧又恍惚的混沌里,鬼使神差地,竟然有种把这份亲密接触拖延到无限长的渴望。
渴望,对他来说,多么陌生的一个词。
他居然对一个小他六岁骨瘦如柴、还一无所有的小孩,产生了除了情欲之外的渴望。
这不对,这不应该是他。
“下车。”万林口干舌燥,声音哑得厉害,手却没松开他的腰。
“什、什么?”宋堇还有点恍惚。
“交易作废,到此为止。”万林声音很冷。
话虽如此说,他依旧没松开宋堇,连一点力都没松,像是在等宋堇自己挣脱,离开。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在日后想起这一刻时,理直气壮的去反驳心底诘问的声音。
你看,是他不愿意,他主动走的,不是我不留。
“为什么?”宋堇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能这么恶劣又虚伪。
上一秒还在和他缠绵接吻,明明反应那么强烈,吻的那么认真,连呼吸都恨不得缠在一起密不可分,下一秒就能冷着心说交易到此为止。
宋堇见他不说话,拔高了一点声音,满是怨怼:“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腻了。”万林往后撤退上半身想把他推回副驾驶。
宋堇一条手臂拐住了他的脖子,红着的眼睛幽怨地瞪着他冷漠的脸,不说话,也不退。
万林也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把他内心的所思所想照得透亮。
宋堇喜欢上自己了。
喜欢得干净纯粹、又怯生生缠在心底,半点儿都不敢表露。
万林和宋堇对视半晌,别开眼去,冷声道:“下去!”
宋堇在万林眼里看不到半点不舍和温情,只有一片决然的冷漠,冷得他拐着万林脖子的手,力气都被瞬间抽干。
他退回副驾驶,慢慢理好自己的衣服,自嘲地低笑一声,把剩下的钱拿出来,整齐地放在中控台上,下了车。
万林在后视镜里,看见宋堇一点点远离,最后缩成一个小点,心里突然有种心乱如麻的疲惫和空茫漫上来。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背道而驰的两个人,在最不想看见对方的时候,突然在十字路口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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