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钱都被拿走了,一分不剩,上大学没希望了。
最难过心酸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又不想呆在那个压抑又憋闷的小隔间,身上也没有钱,去不了网吧。
鬼使神差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里,看见万林的车,莫名就觉得有种踏实的安全感,于是就蹲在了这儿。
万林见宋堇始终低着头不吭声,他最烦的就是三棒子打不出个屁的,冷眼看了宋堇几秒,一股烦躁蹿上来,转身要上车。
宋堇突然问:“哥哥,可以给我点钱吗?”
那声音小心翼翼的,又带着一些难堪的窘迫和乞讨的卑微。
万林脚步顿住,怔了片刻,舌尖抵了下腮帮,心底那点烦躁瞬间被意外取代。
他完全没料到宋堇会主动开口问他要钱。
这个不肯低头、不肯示弱的人,走投无路了,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
意外以后,万林心里竟掠过一丝淡淡的欢喜。
“你要多少?”万林没回头。
宋堇小声乖巧地说:“够我住一晚上宾馆和明天的饭钱就行。”
“多少?”万林错愕扭头看着宋堇。
旁人见他都是狮子大开口,宋堇走投无路,卑微乞讨的却是住一晚宾馆,要一顿饭钱?
少得可怜,乖得反常。
“我和家里吵架了,钱,都被拿走了,今晚没地方住,明天也没饭钱,白天物流园搬货,不吃饭,会没力气,货搬的少就没有一百块。”
宋堇瘦削的身子蜷成一团,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只要有人肯扔给他一根火腿肠,就愿意低头蹭一蹭的可怜劲儿。
可怜的让万林生了同情和怜惜,心里没来由泛起一层苦涩。
宋堇仰头希冀又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等我明天挣了钱就还你,可以吗?”
那模样乖得不像话,看着就像你不答应,他下一秒就能红了眼。
万林心口莫名一软,竟有种他要是不给,都不配为人的感觉。
“我给你转……”
他掏出手机准备转账,才想起来没有宋堇的好友,又去车上翻了翻,发现现金也用完了。
“靠!”
他一巴掌拍副驾驶座椅上,退出去看了宋堇两眼,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凑上来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万林回休息间去拿了卡,让宋堇上了车,带着他去取了钱。
中途他停了一次车,去自助成人用品店买了一盒套。
两万块被万林递到眼前,宋堇看着钱摇头说:“太多了。”
万林刚想说话,牧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张口就是一顿冷喷:“车轮子被你吃了还是焊下水道了?我要的东西呢!”
“你等会儿能死啊?”万林毫不客气吼回去,“那几个人一晚上睡不完是吧!”
“浪费时间等于谋财害命,”牧炎压着火气,“老子再给你半小时。”
“知道了。”万林深知今晚的事耽搁不得,不耐烦地回,“马上来。”
第24章 瞎话张嘴就来
挂了电话,万林眉头紧锁,把钱往宋堇手里一塞,绕过他就要走,宋堇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钱不用你还。”万林耐着性子想扒开他抓住自己的手,“拿着钱该干嘛干嘛去。”
宋堇死死攥着钱,抓着他手腕的手用了力,眸中饱含藏不住的怨气,话说的却软:“你是要去酒店吗?”
万林隐隐有些压不住蹿上来的火,想抽出自己的手,宋堇抓得很紧,那不依不饶的劲儿让他瞬间暴躁。
宋堇见万林冷着脸一脸不耐烦,顿时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语气跟着沉了些:“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听话,你身边就……”
万林猛地甩开他的手:“你听话,就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宋堇被他带得撞玻璃门上,撞得肩膀一阵疼,眼睁睁看着万林头也不回上了车离开。
顾不得多想,他拔腿就冲到路边,他觉得老天爷都在帮他,随手一拦,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他上了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恼火催促:“跟上前面那辆越野!”
司机看了一眼前方,无语拒绝:“跟不上。”
“我加钱!”宋堇急得拔高了声音。
司机扭头看他,见他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红着的眼眶里却满是焦急和无助时,心疼地缩了一下,无奈叹道:“小伙子,我这是出租车,不是法拉利。”
宋堇见越野车快没影了,眼泪说来就来,抿着唇委屈难过地抓着司机的胳膊说:“我姐姐怀孕八个月,我姐夫还在外面偷吃,我是去捉奸的,哥哥,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一声哥哥把司机喊美了,再一听是去捉奸,顿时来了吃瓜的兴趣,油门一踩,车子就冲了出去。
同时还义愤填膺吼了一嗓子:“弟弟,今天就是把12分扣完,我也帮你把这奸捉了,坐稳了。”
宋堇整个人被惯性摇晃了几下,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眼前的景物快速往后掠过,让他有些花眼。
这速度哪是去捉奸啊,这是要带他去见太奶啊!
宋堇都能感觉车轮子在冒火星,咽了咽口水,忙劝:“师傅,您悠着点,这是出租车,不是法拉利。”
司机一摆手:“没事儿,夜深人静的,撞死也没人知道的,你放心。”
你这奔死去的开法,我放个屁的心啊!
宋堇伸手快速摸了摸狂跳的心脏,在心里咆哮了一句。
万林早就发现后面有车跟着,还特意绕了两圈,停在酒店不远处的路边熄了火,满眼狠绝,一眼不眨盯着副驾驶后视镜。
出租车呼啸而至在越野车后面不远处,司机兴奋地接过宋堇给的两百车费,笑着问:“需要打手吗?可以请我,我很便宜的。”
“不了不了。”宋堇连连摆手,下车就往酒店里面狂奔。
万林看着宋堇跑进酒店,才收回视线。
在后视镜里见出租车司机没离开,还下了车绕过车头往酒店门口探头张望时,眸光沉了沉。
跟踪?
牧炎被苏家盯得死,常住苏家老宅,只有有人往他床上塞人才会来酒店。
而从他踏出苏家老宅那一刻起,他的行踪会被定位,语音会被监听。
所以每次去酒店都会叫上万林,这是他们光明正大借着那些人会面,传递近况并部署计划的机会。
万林前脚到这儿,后脚宋堇就跟来了,很难不让万林怀疑,宋堇就是谁派来接近他的。
而他手里,只有苏家老爷子的把柄。
他拿过中控台那盒套,把兜里从休息间拿出来的小东西放进去,再合上,塞进裤兜。
接着,又从储物格里摸出来一把趁手的短刀反握在右手,并放下挽着的袖子把刀身遮住。
准备下车解决司机的时候,司机却一脸没戏可看的样子,拉开车门上了车,随后,车子掉头,干脆利落的离开。
万林刚拉起车门锁的手收回来,盯着后视镜半晌。
见出租车没再回来,才下了车,握着刀的手塞进了裤口袋里,大步朝酒店门口走去。
“姐姐,求求你了,就帮我查一下嘛。”
宋堇在前台双手合十,装弱卖惨了好一会儿,前台都是微笑摇头:“我们酒店有规定,不允许透露客人隐私。”
“我姐姐怀孕……”
他瞎话刚蹦出来,一条手臂突然搭在了他肩上,随后就听见了阴恻恻的质问:“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姐姐?”
宋堇一偏头,就对上了万林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睛,平静带笑,可透着无尽的压迫感和剧烈的危险。
他背脊一寒,头皮发麻:“我……”
万林冲前台歉意地笑笑:“我弟弟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前台微笑摇头。
万林揽着他肩的手滑到他腰上用力揽紧,宋堇被他半带半抱着往外去,宋堇为了不摔跤,只能伸手抓住万林后腰的衣服。
这在外人看来亲昵的依偎,被不远处一栋写字楼拐角探出来的高清相机清晰记录。
到了一个光照不到的角落,万林按着宋堇的肩把他往墙上一掼。
宋堇还没来得及喊疼,就感觉一阵死亡的阴寒缠上了他的脖子,缓缓垂眸,就看见了一把刀。
刀锋缓缓使力,在宋堇脖子上压出一条印,让宋堇浑身的血液霎时冰封,冷汗涔涔。
“谁让你跟着我的?”万林声音很轻,却犀利狠绝,“说实话。”
宋堇浑身颤抖,抖的几乎没音,惊恐地瞪着万林拿刀的手,咽着口水提醒:“杀、杀人……犯、犯法,会、会坐牢。”
万林冷静道:“杀你,不用。”
宋堇心里的恐惧因为这四个字翻涌得像海啸,无比后悔一时脑子抽了要跟过来,跟过来干什么呢?
他没答案。
他只知道一想到万林来酒店跟别人鬼混,他心里就会不舒服,会难受,会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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