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高材生拿捏狠戾文盲佬_巫水白【完结+番外】(173)

  开放式厨房一直传来洗碗的声音和水流声,还有宋堇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万林右手手肘撑着轮椅,手掌托着脸,瞄了柳子舒好几眼,见柳子舒没看他,又觉得无聊至极,便拿出手机开始玩消消乐。

  柳子舒双手交握的腿上,看了几眼茶几上的水果,又看了万林几眼,见他专心玩游戏,也是不忍打扰他。

  两人终于熬到宋堇洗完碗过来。

  万林放下手机抬眼,求助地看向他,满眼都是“你终于过来了,我快尴尬死了”的意思。

  宋堇回给他眼神:“这是你妈,我比你更尴尬好嘛!”

  两人的眼神交流落在柳子舒眼里。

  柳子舒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多余的,便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您。”宋堇明显松了口气。

  这婆婆的气场太强,压得他很难受。

  万林也暗自松了口气,不是他嫌弃柳子舒,实在是二十多年没住一起,经历又南辕北辙,没话可说。

  两人也摸不准对方的性格,总觉得中间隔着深深的鸿沟。

  一个怕自己的粗鄙让对方嫌弃,一个怕自己的热切被对方当成假惺惺。

  可他见柳子舒在宋堇说完那句话后,眼底的失望虽然掩饰的很好,可抿唇笑着点头那一下,满是没藏住的难过和心酸。

  万林突然说:“太晚了,要不你住这儿吧。”

  柳子舒讶异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脸上是为难,眼里却满是期待:“不会,打扰到你们吗?”

  万林下意识看向了宋堇,眼神传递着:“完了,话快了,我后悔了。”

  宋堇接受到他的眼神,手指捏了捏裤缝,和他对视着。

  万林下巴微微偏了一下,示意他赶紧圆场。

  宋堇内心无力,只能走到他侧边,别过脸背对着柳子,弯下腰给万林理了理衣领,咬着牙极其小声地说:“她是你妈,我敢让她走吗?”

  万林也别过脸,抬眼看着他,无声地问:“那怎么办?”

  柳子舒是个明白人,无奈轻笑叹气:“你俩别说悄悄话了,我自己回去吧。”

  说着也不等两人说话,拿上包阔步朝门口走。

  万林和宋堇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当人,把亲妈拒之门外那种不孝顺的羞愧瞬间就涌了上来。

  “要,要不,还是别走了。”万林看着柳子舒的背影,吞吞吐吐。

  柳子舒停住脚步,实在觉得这种来回拉扯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再这么扭捏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儿子住一起。

  她转身直接干脆利落地走回来:“好,以后我都住这儿。”

  “啊?”万林和宋堇异口同声。

  “啊什么啊。”

  柳子舒头一回拿出了当妈的架子:“妈跟儿子住一起,天经地义,你这腿也需要人照顾,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啊。”万林觉得这样坦荡的相处舒服多了,话接的也是利索,“以前二十几年没你,我不也活得好好的。”

  这话像一把无形的刀,猝然扎进柳子舒心里,扎穿了她的冷硬和伪装。

  刚才还清冷的脸因为这句话浮现愧疚和自责,浓浓的悲伤从她眼底溢出,蔓延到脸上。

  她低垂下眼,微微鞠躬,轻声道:“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和这个鞠躬让万林猝不及防,瞬间觉得自己真是罪该万死。

  宋堇拍了万林后背一巴掌,惩罚他说话不过脑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万林有些手足无措,“你别这样。”

  柳子舒僵在原地,缓缓直起腰身。

  一想起亡夫当年的惨死,再对照万林从小到大颠沛流离、没人庇护的苦日子,翻涌的悲恸瞬间堵满胸腔,眼底的泪水再也绷不住,汹涌漫了出来。

  这些年她一直自我宽慰。

  当年是世事阴差阳错身不由己,往后二十多年也从未停下寻子的脚步,自问已经尽了做母亲的本分,靠着这点自欺撑了这么多年。

  可万林那句无心的“二十几年没你我也活得好好的”,没有矫情抱怨,只是随口一句实话,却如针刺骨髓,字字诛心。

  她忽然意识到,万林在最难熬的岁月里,从来没有期盼过母亲,在万林漫长的人生规划里,母亲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好似她自以为是的苦苦寻找、日夜牵挂,落在孩子二十多年无母相伴的人生里,轻飘飘得不值一提。

  满心内疚、愧责、难堪齐齐翻涌,让她抬不起头,无地自容。

  连一句辩解、一句安抚的话,都再也说不出口。

  最终,只能仓皇再次转身,留下一句:“抱歉,打扰了。”

  门锁轻响,万林无语又错愕,愣了好半天才扭头看着宋堇:“不是,她怎么成天哭哭啼啼的。”

  宋堇垂眸看他:“你那话挺伤人。”

  “我说的实话啊。”万林撇嘴,拿起手机又开始玩消消乐,“我都怀疑她是你亲妈,眼睛都是水龙头做的。”

  宋堇轻笑,无奈摇头,伸手覆在他脸上拇指捏了捏:“你啊……”

  “我要芭乐,你给我削。”万林头也不抬。

  “好,我给你削。”

  宋堇去拿了芭乐,削了皮,又给他切好,装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他玩游戏,喂他吃水果。

  万林嚼吧嚼吧,在宋堇递过来第二块的时候,歪头躲开:“不甜,不吃了。”

  “柚子和猕猴桃吃吗?这次买的甜。”

  “吃。”

  宋堇又去给他扒柚子,切猕猴桃,依旧不厌其烦一口一口喂他。

  第227章 亲妈都唠叨

  宋堇给万林联系了南都市最好的康复机构,选了最好的康复治疗师。

  每天早上出门就送他过去,中午再去接他吃饭,下午万林没事要么跟着他呆公司,要么跟着他去学校上课。

  宋堇上班,万林就在办公室玩消消乐,宋堇上课,万林就在他教学楼外的凉亭里等他下课。

  路过的人总是把目光聚焦在万林盖着薄毯的双腿上,万林也浑然不在意,偶尔还冲那些人笑笑。

  “腿断了,马上装义肢了,过不久就能站起来了,别同情我,你们比我苦多了,我钱多的花不完。”

  一个男生笑着接话:“花不完,可以给我,我帮你花。”

  万林打量那个男生:“我记得你是宋堇同学吧?”

  男生停下来:“不一个班,但是很熟。”

  “那我请你吃东西,我们聊聊。”万林推着轮椅朝男生过去。

  男生欣然接受,笑得明媚张扬,绕到他身后:“哥,我推你。”

  “谢了。”

  他们去了一家高级粤式餐厅,万林点了花胶炖鸡、虾饺皇、烧卖、清蒸鱼、蜜汁叉烧、杨枝甘露。

  男生丝毫不拘谨坐在他对面,还问万林能不能再点其他的。

  万林笑着说:“随便点,我买单。”

  男生夸他敞亮大方,给他竖起大拇指。

  吃饭的时候,万林没吃,好奇打听:“宋堇在学校是不是很多人喜欢?”

  “那必须的。”男生狼吞虎咽,像是饿极了,掰着手指头数,“长得高,帅,专业能力强,为人靠谱,温和有礼……”

  温和有礼?

  万林听见这四个嗤笑一声,心想:他打我的时候可跟这四个字半点不沾边。

  “他在学校,没打过人?”万林有点不信。

  “没有啊。”

  靠,合着就打我了?

  万林啧了一声,抿唇嫌弃努了努嘴:“有姑娘喜欢他吗?”

  “有,不少呢,那情书收了一大摞。”

  “真的假的,他不是公开的同吗?”

  “同怎么了?”男生朝万林挤眉弄眼,“不妨碍他优秀啊,优秀的人不分男女,谁不喜欢啊?”

  “这意思……”万林目光撅住男生的眼睛,饶有兴趣问,“你也喜欢他。”

  男生被这话问的呛着了,连连咳嗽,满眼的慌乱,脸色涨得通红无比。

  万林倒了一杯果汁递给他:“别激动,你噎死了还得连累我。”

  男生接过果汁一口气干了,整个人完全换了副姿态,不再敢和万林对视,有些坐立难安,不停地偷瞄万林的脸色。

  见万林半点没生气,脸上依旧带着爽朗大方的笑,疑惑道:“哥,你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万林问。

  “你看出来我……”男生有点不好意思说,顿了顿,扫了一眼满桌珍馐,“你还请情敌吃饭。”

  “我家墙角钢筋铁板做的,”万林往后依靠,胜券在握,“我开门让你进来挖,你都挖不走。”

  “这么自信?”男生狐疑。

  话音刚落,男生抬眼就看见宋堇满脸急色,着急忙慌从门口进来,看到万林的时候紧绷的神色才松弛下来。

  “吓死我了你。”宋堇走到万林身边,宠溺地埋怨,“也不跟我说一声,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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