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它?”
“都……滚。”
宋堇感觉浑身的神经都在震颤,震的头晕眩目,脚趾头都用力抠死了地面,却又被万林桎梏着无处可逃。
“崽崽……晚了,今天不把你吃干抹净,不让你求饶,老子跟你姓。”
喘息声、痛苦的低吟声和亲吻泄露的暧昧声,在水声里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所有的过往都能随着肆意的苟合散去,偎唇啮齿的亲吻能碾碎一切的不愉快,紧密相贴的身体能把所有的猜忌防备、陈年芥蒂揉个烂碎。
两个人再醒来时看着对方,眼里都是含情脉脉的温柔。
好似昨夜的剖白只是个不值一提的插曲,那些藏在算计里的真心和在意,才值得人去品味和深思。
万林侧身,手摸着他的头发,迟疑地问:“崽崽,我利用了你,你就这么轻易原谅我了?”
“不然呢?”
宋堇往他身边挤了挤,手指从他的眉心顺着他的鼻梁,滑到他的唇上,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为什么?”万林把他紧紧捞进怀里。
“这四个月我跟室友除了上学,做游戏,拉投资,我们每周还去福利院做义工,会送一些东西过去,然后认识了一个小孩,叫福禄。”
万林眼神和表情都顿了顿,似乎明白了为什么。
“他说有个大哥哥每个月都会去福利院,每次去都送好多好多东西,还会陪他们玩,趴在草坪上给他们当马骑,从来不生气。”
“还说什么了?”万林心里微微有些感慨,发自内心笑了笑。
“还说他不是孤儿,他爸妈是残疾人,在那个大哥哥的工厂上班,他说爸爸妈妈说,那个大哥哥是好人,逢年过节都会发福利,会多给一个月的工资。”
“还有吗?”
“他说,那个大哥哥,叫万林。”
“跟我同名同姓啊。”
万林散漫地插科打诨,翻身平躺,盯着天花板感叹:“那真有缘,改天得见见。”
宋堇静静看着他,福禄并不知道那个大哥哥的名字,这些都是宋堇通过蛛丝马迹查到的。
万林自始至终面色平淡无波,听着这番话像在听一桩全然无关的闲事,半点波澜不起。
明明救人行善的人就是他,却刻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半点不肯认领这份软意,将暗处的善举藏得死死的,不敢认领半分。
心存善意的人,坏的不彻底,却让人心疼。
宋堇又说:“你知道吗?我们学校有一只猫,半个月前它怀了小猫崽,我们喂了他快半年了,还给它做了个窝。”
万林偏头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爱心大使啊。”
宋堇神色带了伤感:“可它生了崽崽就死了。”
“怎么死的?”万林感觉气氛突然沉重了,敛了笑。
“不知道,第二天我去看它的时候,它就没气了。”
万林一向不擅长安慰人,见宋堇眼角有水光,抬手擦了擦,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可能,它只是累了。”
“也许吧。”
宋堇脸埋在万林颈窝,抱紧了万林,声音也低低沉沉的发闷:“我那会儿突然明白,死亡不是一个固定时间,生命是随时会消失的。”
万林没接话,这个他在十五岁就领悟到了。
总有人前一天还在和他打架抢吃的,后一天就听说没了,说死就死了,让人半点准备都没有。
第182章 一起搞事
宋堇说的情真意切:“所以,我不想有遗憾。我怕一转身,一扭头,跟你吵架闹别扭,再过几天,就会有什么意外。”
万林也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被触到了内心,脸色也跟着伤感起来,偏头用力地吻了一下宋堇的额头。
宋堇自顾自说:“你利用了我,我有怨气,我心里不舒服,可我仔细想想,你对我的好是真的,我为你做的那些事是心甘情愿的,情出自愿,事过无悔,我的选择不能怪在你头上。”
对宋堇而言,干干净净的算计里漏出来的一点真心,远比裹着温情皮囊、内里掺满算计的假意要好接受太多。
他心里透亮。
从一开始就清楚,万林从一开始就没藏过,带着层层叠叠的目的,带着一身戾气和城府,步步铺路,处处设防,对他也不是无端的温柔。
可这样一个烂透了的人,城府是真的,图谋是真的,攥着他不放的执念也是真的。
算计摆在明面上,阴谋摊得开看得清,反倒让人踏实。
怕就怕温柔装假、真心藏刀。
万林的底色是阴黑的烂泥,却唯独肯从满身算计里,抠出半分滚烫真心递给他。
这种烂人剖出来的软,才最戳人,也最让他甘之如饴。
这算,自我洗脑吧,宋堇想。
可他,放不了手,只能认栽。
五一一过,宋堇又忙了起来。
每天不是在学校上课就是在公司熬夜加班,偶尔去兼职家教。
万林就坐在车里等他,等他结束家教会带着他去吃夜宵,吃完再送他回学校。
不是两个人不想住一起,是有人蓄意多管闲事,暗中搜罗一堆断章取义的照片与消费记录,捏造出宋堇被社会流氓包养的不实说辞,整理成检举报告递去校方。
流言顷刻间传遍校园,辅导员接连约谈施压,学风督查也盯上了宋堇。
此举目的,只为让学校撤销他的国家奖学金和励志奖学金的名额,取消评优评先、综测加分,记入品行考核档案,这样一来,那人就能顺利顶上。
万林怕宋堇学籍评优受牵连、背处分留污点,便行事处处低调收敛,往来全都藏得严实不敢张扬。
以至于蒋恒以为宋堇又又又又又被甩了。
六月渐热。
刚打完篮球汗还没干,蒋恒就非拖着南宫泽和宋堇,要去南门小吃街新开的那家火锅店吃火锅。
他眉飞色舞描述:“我跟你们说那家巨好吃,一顿不吃都抓心挠肝的,跟上瘾了一样,每天都排老长的队了,我连做梦都流口水。”
南宫泽拍着篮球跟着他走:“不好吃,把你头拧下来当马桶。”
“你没这机会。”蒋恒扭头看着宋堇,“诶,你真分手了啊?”
“分了,怎么你有想法?”宋堇斜了他一眼,“你愿意躺下的话,我可以勉强接受,把你掰弯。”
“算了。”蒋恒摆手,看了一眼南宫泽,“他长得就像被压的,这福气给他吧。”
南宫泽一脚踹蒋恒屁股上:“老子要是哪天真弯了,老子也是压别人的那个!”
蒋恒刚哎哟一声,还没来得及踹回去,三个人的手机都响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力柏秘密给他们发的任务。
三个人敲锣打鼓排列组合弄得数字密码,但凡换个人来,都只能看见一条垃圾短信。
力柏说违禁药品和另一条毒品线都有了新进展,目标跟进人物是凡迩市牧家三兄弟,让他们三个人一人去接触一个。
三个人都默不作声盯着自己的手机,选了自己想接触的那个人,谁也没吭声。
南宫泽突然提起:“现在公司也步入正轨了,你们俩也是公司合伙人,大小是个官,横竖是根棍儿,不能什么决策都问我。”
宋堇和蒋恒相视一眼,看向南宫泽。
南宫泽说:“你们总得学一学顶层资本怎么运作的,公司以后要上市,游戏要进军海外市场,得学点真东西,不然你俩那照片好意思挂墙上吗?”
“好意思啊,我搞技术的,又不是……”蒋恒刚表态,被南宫泽一眼把后面的话瞪回去了。
“怎么学?”宋堇倒是不耻下问,“公司刚起步,总不能拿它试错,不如挑一家大公司,先练练无敌手法?”
南宫泽一提,宋堇就知道南宫泽打的什么主意。
尽管南宫泽的表情和话都没有任何破绽,宋堇也能猜到他和力柏有联系。
“挑哪家公司?”蒋恒问。
“凡迩市,牧家。”宋堇说,“我调查过,他们家三兄弟面和心不和,都对家族企业虎视眈眈,身边缺少技术人才,现在各家公司都在转型,牧氏也不例外。”
南宫泽点头:“只要能提出让他们转型的具体方案,就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反正别人家的企业,玩烂了就玩烂了。”
蒋恒一拍大腿:“好主意,这样还不用担风险。”
三个人不谋而合,对视一眼,眼里搞事的意思不要太明显,又很快掩饰过去。
中途南宫泽接了个电话,落后了一段距离。
蒋恒快走两步追上宋堇,压低了声音问:“我分到的牧砚迟,这名字一听就不经打,到时候万一暴露,我还能把人撂翻了跑,你呢?”
“牧志远。”
宋堇小声回,不动声色回头看了一眼,南宫泽估计跟的是牧知行了。
他得想办法把功劳都安在万林头上,这样一来万林洗白就更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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