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有多远,滚多远
“看他没用。”万林轻笑提醒,声音很小,“去告诉他,货单上有他的公章,追查下去,他也洗不清嫌疑。”
稽查见万林如此嚣张,脸色瞬间铁青,眼里燃起了嫉恶如仇的火星。
万林双眼微眯,寒声道:“他不收手,我会咬死他,我肚子里关于他的秘密,可不少。”
“去查!”稽察最终下令。
稽查队员瞬间行动,直奔值班室。
五分钟后,消息传回,宋堇说的全部命中。
人抓到了,钱查到了,记录也找到了。
万林当场洗清嫌疑。
阴影里,纪尧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精心策划半年、布下死局、以为稳操胜券的掌控,被一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学生,一句话,连根拔起。
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纪关长,我都说了,万林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副驾驶从半开的窗户伸出来一只夹着烟的手,随意地弹了弹烟灰,“你偏不信呐。”
纪尧没说话,定定地注视着万林和宋堇,等着下一个阴谋精准把二人囚困于笼。
洛千熙把手收回去,吸了口烟,偏头看着旁边坐着的西装革履,却紧张地咽了口水的人,嗤笑一声:“怎么?怕了啊?”
那人隐在黑暗里,没说话,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心乱如麻。
“人处理了吗?”洛千熙不带感情地问。
“处理了。”徐江声音有些紧。
“那就等好戏开场了。”
洛千熙把烟扔出窗外,正好落在纪尧的皮鞋上。
纪尧低头看了一眼,扭头狠厉地瞪了一眼车窗:“你烟往哪儿扔呢?”
“抱歉啊。”洛千熙毫无诚意道歉,悠闲懒散往后一靠,眼睛盯着万林,“烟有自己的想法。”
万林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明明在轻微发抖、却用聪慧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少年,心脏炸成一片滚烫。
他拼命把宋堇关在光明里,可宋堇从未踏入泥泞,却凭着最冷静的头脑,为他劈开了黑夜。
“怕吗?”万林撩开宋堇额前被汗浸稠的头发。
“不怕。”宋堇看着他,摇头,声音却在发颤。
万林的手落在他肩上,用力按了按:“傻子。”
“回家吗?”宋堇紧紧握住和他相扣的那只手,“很晚了。”
万林摇了摇头,无声地说:“我回不去了。”
宋堇没听见声音,却看懂了唇形。
尽管万林笑着,眼底平静,可他内心的不安却在成倍翻涌,拉着万林就要走:“哥哥,我们回家。”
万林站在原地没动,把他拉了回来,单手环住他的背,侧脸蹭了蹭他的脸:“从别墅搬走吧,明天阿杰会去找你,我给你留了很多东西。”
“我不要!”
宋堇强硬打断,五指用尽了力气,恨不得夹断他的手指,他摇头:“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
万林垂着眼,唇用力地吻在他鬓上,他笑了一声,宠溺地低声责骂:“蠢啊。”
接着又叹一声,叹息里满是半生风尘的唏嘘,唇压在宋堇耳廓上,轻声说:“钱能砸出路,能买到名,能让鬼推磨,更能让人低头。这世上九成九的事,都能用钱摆平,剩下那一分摆不平的,只是钱没给够。”
宋堇喉间发紧,眼底黯然沉下,那躁动的怀疑愈发清明笃定,万林这话不是在教他道理,是在交代后事。
上一场局他刚拼尽全力把人捞回来,如今只这几句话,他便清楚,更大的死局已经扣下来了。
防不胜防,让他手足无措。
万林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那道注定要断的距离,眼底是看透一切的凉薄,也藏着不敢外露的牵挂。
宋堇在他要挣脱相扣的手时,铆足了劲儿抓着,眼里尽是不肯退,不肯认命的倔强。
万林看着他笑:“我不认字,不懂什么大道理,可我活明白了。没钱,你连做人的底气都没有;有钱,这世道才会对你和颜悦色。弱了,处处是规矩;强了,你才是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认命的狠和藏不住的放心不下:“这次,我躲不掉了,你别跟着蹚浑水,我给你留的人和钱,够撑到无人敢欺你的那天。”
宋堇眼眶红了一圈,眸中翻涌着不甘与戾气,那副温顺学霸的皮相彻底裂开,露出底下同样狠戾的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次货单栽赃我能救你,下一次……”
“没有下一次了。”
万林打断他,语气平静:“我的结局,要么牢底坐穿,要么埋进土里。你救得了我一次,救不了我一辈子。”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聪明到极致、却偏偏要往火坑里跳的人,心口发闷的厉害。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最糙、也最真的道理:“这世道,从来都是钱铺路,命填坑。你好好的、干净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我说过了,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跟你走。”宋堇往前半步,伸手死死揪住他的衣服,“你要一条路走到黑,那我就不会往干净的路上踩半步。”
赤裸裸的威胁。
万林沉了脸,眼里也聚集复杂,比感动和欣喜先填满胸腔的,是本能的厌恶和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他的五指松开宋堇的手掌。
宋堇攥紧了。
他依旧毫不留情地一根一根撤出,往后退了一大步,冷声道:“滚!”
那眼里毫不掩饰的憎恶和决绝,让宋堇抬起来又要去抓他的手僵在了空中,让他抬起的脚被沉重地钉回地面。
他眯了眯眼睛,沙哑质问:“你说什么?”
“滚!”万林重复。
宋堇愣住。
万林鄙夷轻斥:“我说过了,等你心脏的那天,我就不会要你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喜欢你了,有多远,滚多远。”
宋堇张了张嘴,无力苦涩呵笑一声,眼眶瞬间红透,眼里的失望聚拢成灰败的潮汐,喉咙堵的胸腔跟着发颤。
他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到了阴影里的纪尧身上,嘲讽反问:“你的心又干净吗?”
万林没接话,定定地看着他,复杂的目光退成一汪死水。
宋堇收回目光,爱恨交织的眼神发狠:“那些账本里藏着的东西,比我见过的厕所还脏,你凭什么嫌弃我?”
“所以呢?”万林讥诮反问,“我就算脏进骨头缝了,也能嫌弃你脏。”
他语气加重,一字一顿,像个没有感情的刽子手,诛人心:“因为,我不爱你,我就能嫌弃你不干净,看不起你自以为是、自我感动的壮举。”
第150章 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宋堇被堵了话,发自内心的话被他唾弃成不干净的宣言,捧出的真心被他踩在脚下践踏,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用力咽了回去。
眼眶发潮,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半滴泪,那点仅存的骄傲,成了他最后遮羞的布。
宋堇以为选择和他同路,是最深情的告白,是义无反顾对感情的坚守,可在他口中,这一切都成了自己不干净的佐证,成了他肆意嫌弃的理由。
就因为他不爱,自己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连付出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浑身发颤,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也抵不过心上万分之一的痛。
先前爱恨交织的狠劲,瞬间被这刺骨的寒凉浇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死寂。
宋堇缓缓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碎裂的光,声音沙哑得无声,带着心死的漠然:“原来,是我高攀,自作多情了。”
他抬起千斤重的脚步。
刚转身,七八个人就快速围拢了过来,还不等他说麻烦让让,一个警官证便竖在了他眼前。
“南都市缉毒一队支队长,力柏。”来人语气冷硬,“张诚死了,死之前喝过你给的一瓶水,水里掺有新型毒品,瓶子上有你的指纹,请跟我们回去调查。”
宋堇始终低着头,听见力柏的话,头点了点,双手握拳举起来,疲惫应:“好。”
“配合调查不用手铐。”力柏说。
宋堇点点头,放下了手。
万林脸色瞬间阴沉,这跟他算准的事态发展完全不一样。
来的应该是刑侦支队,以他涉嫌杀人灭口为由将他羁押,纪尧再紧随其后给出证据把他送进监狱,而不该是缉毒支队直接找上宋堇。
他往前一步把宋堇往后拉开,挡在宋堇面前,心脏有些发抖,盯着力柏沉声质问:“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他不可能……”
“证据说话!”力柏锐利的目光直视万林,态度无比强硬,“带走!”
“我看谁敢!”万林满身戾气难掩,呵斥住力柏身后上前来的人。
在码头四散的商会的人纷纷快步朝万林靠拢,把力柏一行人围在了中间,个个目光狠厉,一副随时准备鱼死网破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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