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高材生拿捏狠戾文盲佬_巫水白【完结+番外】(110)

  他不能把宋堇一辈子困在圣泉流云这个安全的牢笼里。

  宋堇要上学,一出这个牢笼,纪尧有的是机会,哪怕让人寸步不离盯着宋堇,依旧避免不了万一。

  万林灭了烟,抬手摸着他的后脑勺,在他头顶用力吻了一下,哑声问:“宋堇,如果我护不住你,你会怪我吗?”

  “不会。”宋堇摇头,抬头看着他,万林眼底浓厚的疲惫让他心疼:“我会保护好我自己,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那我们,分手吧。

  万林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面对纪尧,万林既不想回去纪尧身边,也不想宋堇因为他而出事,唯一的办法,就是分手。

  只要分手,只要他回到之前的状态,只要他继续玩世不恭、像孤家寡人一样活着,纪尧心里就会舒坦,他身边的人都会顺遂无忧。

  可看着宋堇干净清澈、又蓄满了温情的眼睛,他说不出来分手的话。

  这是他想要的人啊。

  宋堇一眼不眨盯着他:“是纪尧又威胁你了吗?”

  万林没说话。

  宋堇能闻出万林身上压着的紧绷,连日的焦躁、欲言又止的沉郁,还有刻意将他隔绝在外的小心翼翼。

  万林见宋堇脸色渐渐发白,转身把宋堇拥入怀里,力气大得宋堇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那力道推挤在一起。

  他微低头,鼻尖抵住宋堇的鼻尖,闭着眼睛低声感叹:“宋堇,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宋堇盯着他颤动的睫毛,暖声回:“我也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万林似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说:“我想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想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想让你永远自由,干净得活着。”

  他说着错开宋堇的脸,双臂加重了力道,把宋堇更深得揉进自己的怀里,脸埋在了他侧颈上。

  “我本事很大,你知道吗?很多人不用看见我,只要知道我生气了,就会下意识双腿发软,冷汗直冒,纪尧也不例外。”

  第144章 真希望世上有后悔药

  宋堇静静听着他剖白内心,用力地回抱着他,用侧脸安抚地蹭着他的侧脸:“在我眼里,你一直很厉害。”

  “厉害吗?”万林自嘲轻笑,喉结滚了滚,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我能无所不用其极,抢人抢货抢地盘,能做生意能杀人放火,可偏偏,绞尽脑汁,也护不住你。

  牧炎说得对,他们这样的人,不该、不能、也不配有软肋。

  “你很厉害。”宋堇偏头,唇印在他耳廓上,重复道:“很厉害。”

  他能感觉到万林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疲惫和不安,能感觉到他没有藏住的脆弱和挫败。

  尽管万林语气正常,可宋堇还是听见了,万林压制在心底那无尽的难过。

  “万林,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一起解决,好吗?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不遗余力帮你。”

  万林沉默了好久,才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满足和无奈:“你帮不了我,我们的路,不一样。”

  “那就走一样的路。”宋堇笃定地说,“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跟你走。”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从万林的耳膜震撼到了心里,强硬地挤进了他破败空洞的灵魂,填补了他始终缺失的那一块。

  他期待过以后,也期待过暮年,更期待别人口中,那种“从青丝岁月到白发苍苍”的安稳与相守。

  可他不配。

  从他遇见纪尧的那一刻起,从他亲手抛下所有干净与底线,只求能活着的那天起,他就不配拥有那样的温柔与圆满了。

  万林低叹:“真希望,这世上有后悔药啊。”

  他抬头用力吻上宋堇的唇,如同野兽嘶咬猎物一般,吮吸的宋堇嘴唇红肿。

  宋堇疼得蹙眉,但是没躲,以同样的方式去安抚万林焦躁的内心。

  许久,吻停了。

  两个人唇还贴着,都喘着气,胸腔起伏着。

  “我后悔了。”万林声音粗哑。

  “后悔什么?”宋堇问。

  万林没回答这个问题,抬手又摸着他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语气却不容置喙:“明天乖乖待着,等我回来。”

  宋堇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氛围太沉重,他没敢说生日,也没敢说其他。

  万林等他睡着了,才出了门,走时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只留下一句冷硬的叮嘱:“宋堇,记得听话,这样,我才放心。”

  宋堇睁开眼睛,坐起身来,静静地看着那道紧闭的门。

  万林在他面前,从来都是连一句关于生意的话都不肯提,仿佛只要他乖乖读书,就能永远活在干干净净的世界里。

  可宋堇没听话。

  他拿出之前万林给他的那一堆账本,抱着电脑到了一楼客厅。

  屏幕冷光落在他清瘦的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他对数据里的异常天生敏感,像猎人能嗅出风里的危险。

  悬挂在天花板隐蔽角落的监控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牧炎盯着手机上的监控,那一堆账本落入眼底的时候脸色骤然冷寒,随即抬眸看向了地下室那面投屏的白墙。

  墙上的拓扑图闪烁着数个红点,框住的地理位置有南都、凡迩,广粤、江北。

  他给万林打了个电话,质问道:“你把账本给宋堇了?”

  “嗯。”万林显然不想多说。

  他没去找纪尧,而是开车到了码头,坐在车里等着阴谋降临。

  牧炎沉声说:“那是你的保命符!”

  “现在是他的。”万林依旧平静,“账本在,苏家和纪尧都不敢动他。”

  牧炎沉默了,他知道万林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无力和压抑漫上来的时候,他没能说出话来,只是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万林沉默良久,突然说:“炎哥,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跟你做了兄弟。”

  牧炎没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图上广粤标注的红点。

  “炎哥,我们别斗了,我们手段再狠也斗不过实权,其实那些任务,那些卧底,那些毒药,都跟我们没关系不是吗?”

  万林仰着车椅,疲惫叹出声:“名声烂透了,做再多好事都于事无补,换不来夸奖,也换不来安稳,不如,就算了。”

  牧炎眉宇间戾气乍现,语气却平稳至极,反问道:“我们为了洗白,为了堂堂正正活着,熬了快六年,忍了快六年,这六年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凭什么算了?”

  万林眉头锁了一下,没说话。

  这世上的事,哪有凭什么?

  又哪点由人选了。

  牧炎低恼的声音似有不解:“万林,为什么要算了?”

  “斗不完的权势,扫不干净的货,没有自由的未来,太没意思了。”

  万林沉默后回答,说着又叹了一声,笑着怅然道:“炎哥,我就跟你到这儿了,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牧炎明白万林这话背后的含义。

  万林不愿意被纪尧这么膈应和拿捏了。

  他要用自己的命,给这张密不透风的网,撕开一个口子。

  牧炎声音沉重了许多,劝告道:“纪尧牵扯的人太多,大多都是官场举足轻重的人物,你前脚撕开一个口子,后脚就会有人前赴后继,把窟窿神不知鬼不觉补上……”

  万林点了烟,猛吸了一口打断:“纪尧想把我送进去让我长记性,他舍不得我死,一定会救我。只要纪尧敢救,那些纪尧曾得罪过的人和盯着抓他把柄准备把他拉下来的人,都会伺机而动。”

  牧炎不置可否。

  “宋堇能用,他聪明,谨慎,细心,账本给他,他能通过其中的猫腻摸清楚其中的资金流向、幕后关联,还能顺藤摸瓜查到纪爻这么多年利用职务之便,给多少人开过绿灯、行过方便,那些藏在暗处的利益输送、违规操作,他都能一一扒出来。”

  万林通透的分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跟牧炎交代后事一般,语气却洒脱至极,仿佛死亡对他来说,是他穷极一生奔赴的归宿。

  “这样一来,哪怕那些人顺着这条线查,也只会查到宋堇,不会查到你头上,你就有更多和精力的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

  牧炎无声地吞咽,目光往上移了移,看着似蒙了一层灰的天花板。

  “之前让宋堇攻击龙抬头商会的人我查到了,叫胡昭,以前是苏明远的司机,现在在监狱服刑,我进去了,在死刑执行之前,会想办法拿到他手里关于苏家的把柄。”

  牧炎低着头,低声说:“万林,再等等,等我打通京都……”

  万林吐了一口烟,叹息打断:“苏家攥着我早年被逼着沾的黑货、命案、洗钱,走私,暴力催债的那些把柄,桩桩件件都够判死刑,早死晚死都是死。”

  苏家连杀卧底的锅,也一并扣在了万林头上。

  第145章 人总为不可得而困

  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和罪责,本都该落在牧炎头上,是万林不想他沾手,全数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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