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烂人藏私心
万林拿起另一枚,伸手拉过宋堇的手。
宋堇低头,看见他指节分明的手捏着那枚小小的戒圈,动作不似平日的轻佻散漫,反而虔诚又认真,一点点,轻轻套进他左手中指。
两枚素圈,一人一个,一归一处。
万林低头,在他戴着戒指的手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郑重的吻。
那吻不沾情欲,只有笃定。
他抬眼看向宋堇眼底藏不住的不安与惶恐,声音压得低沉,一字一句,敲进对方心里:“不用怕,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不会走。”
这么草率又郑重得让人心头发酸,像一场只有两个人的结婚现场。
没有观众,没有司仪,没有祝福,却比任何一场盛大仪式都要戳心。
宋堇鼻头被酸楚猛地一击,抿紧了嘴唇,眼泪滚出来的时候,他咧着嘴仰头瞪着天花板,喉咙被堵住的发涩。
“别哭。”万林笑着摸了摸他的眼角,嫌弃地说:“你哭起来很难看,真的很像流氓兔。”
宋堇把眼泪憋回去,吸了吸鼻子,伸手拍了他一巴掌,瞪着万林驳斥:“你才像流氓兔。”
万林揽着他的腰把他捞进怀里,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我顶多像个流氓。”
“你不是像,你就是。”
宋堇发狠,咬了咬他的下巴。
万林笑了笑没说话。
宋堇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又捞起万林的手放在自己右手上,左手挨过去比对着,心里感叹着:真好看,真般配。
他欣赏了好半天,才发现两个人手指戴的不是同一根,说着就要取下来:“你为什么给我戴中指啊?”
万林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取:“就这样。”
宋堇不解:“为什么?”
“好看。”万林说,“我喜欢。”
“好吧。”
宋堇没再纠结,可他想和万林一样,于是又去褪万林的戒指:“那我重新给你戴,戴中指上。”
万林再次抓紧了他的手,低头看着他们手上的戒指,低声说:“就这样,不改了。”
无名指——世人默认,已婚,是承诺,是绑定,是不再给别人留余地。
他从前浪荡风流,从不知何为束缚,如今却心甘情愿,把自己牢牢圈进这枚小小的素圈里。
他没读过书,不懂什么海誓山盟,却用最直白的方式,把一辈子三个字,死死扣在了手上。
可他给宋堇戴的是中指。
中指代表热恋,代表名草有主,代表心有所属。
旁人只当是情侣间寻常的佩戴,只有万林自己清楚,这是他笨拙又温柔的私心。
宋堇是高材生,前路明亮,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
万林不想、也不舍得,用一枚戒指就将人彻底捆死。
他给了自己毫无保留的坚定,却给宋堇留了体面,留了余地,留了一条随时可以转身、随时可以叫停、随时可以重新选择的路。
他没文化,不会说漂亮话,却用一根手指的差别,藏尽了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珍视。
——我把自己钉死在你身边,却舍不得让你有半分身不由己。
——你只管安心依靠,不必害怕被困住。
——我是你的归处,却永远不是你的牢笼。
宋堇何其聪明,仅仅是几个思绪间就明白了万林的用意,感动的一塌糊涂,再抬眸又红了眼眶。
他轻轻搂住万林,凑在他耳边喃喃:“谢谢你。”
“谢什么?”
万林故作不解,不等他回话,就拍了拍他的背:“去买菜,糖醋排骨会做吗?还有水煮肉片。”
“会。”宋堇用力点头,自然地和他十指相扣往外走去,“我开CC带你。”
“行。”万林笑着应。
买完菜回来,两个人在厨房忙活着。
万林洗菜洗肉,宋堇切菜,两个人和谐又默契的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夫少夫。
菜端上桌。
两个人也没有什么仪式感,平淡且自然地拿起筷子,先问对方吃不吃,得到回应再把菜放进对方碗里。
“好吃吗?”宋堇满怀期待的问。
万林狼吞虎咽,连连点头:“好吃,以后天天给我做吧。”
“好。”宋堇眉开眼笑点头,给他加了一块糖醋排骨,“那你多吃点。”
万林忙着大快朵颐,顾不上回话,糖醋排骨并不好吃,甚至太甜太腻,可万林却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排骨。
说实话宋堇自己都没吃过几顿糖醋排骨,自然做的也不怎么样,可万林说好吃,他就觉得很开心,还很感激。
吃到一半,宋堇突然迟疑地问:“哥哥,明天,你有事吗?”
他指尖悄悄攥紧筷子,喉间滚了滚,本来后面还跟着一句:“明天是我生日,我想你陪我。”
可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
万林点头,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一边吃饭一边说:“西归港有批货得亲自去盯,都是托我走通路的东西,半点儿岔子都出不得。”
他没说细节,可那轻描淡写里藏着的分量,宋堇却懂。
那不是普通的货,是一旦出问题,可能会把人直接送进牢里、再也出不来的那种。
宋堇心口一紧,那句生日愿望瞬间轻得像片纸,被沉甸甸的恐惧压得再也说不出口。
他不敢问是什么货,不敢问有多险,更不敢说,我想你留下来陪我。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成了拖万林后腿的累赘。
“怎么了?”万林见宋堇神色不好,关切地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宋堇露出一个没有破绽的笑,遗憾地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就是,菜不好吃,我没做好,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没有,很好吃。”
万林情真意切地夹着菜,很给面子的把菜吃完了,还满足地拍了拍肚子,之后起身开始收碗筷空盘。
“你上去洗漱,我洗碗。”
宋堇点头上了楼,洗漱好之后,等万林去洗漱的空档,下楼躲到卫生间给南宫泽打了个电话。
南宫泽那边的音乐声震耳欲聋,还有男男女女嘻嘻哈哈的划拳声和调笑声,他才手机贴到耳边,冲不远处的人打了个手势。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屏气凝神地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有事儿?”
南宫泽往后一躺,双脚交叠搭在面前的玻璃桌上,左手快速的转着手里的魔方。
宋堇警惕地盯着楼梯口,生怕万林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干爹啊,我想跟你打听一下,西归港码头。”
南宫泽眉头一蹙又舒展来,转魔方的手指顿了顿,眼神沉了沉:“你打听它干嘛?”
第142章 游戏正式开始
宋堇知道自己不说实话的话,南宫泽估计会直接撂电话,于是直言道:“我男朋友说他明天要去西归港盯一批货。”
能让万林亲自盯的,肯定很棘手,恐怕纪尧会在这批货上动手脚。
而南宫泽上次查过纪尧,照南宫泽冷漠又对男人完全没兴趣的性子,能查纪尧,不是有仇就是过节。
宋堇想赌一把,让南宫泽去和纪尧斗。
南宫泽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和吞吐:“西归港和弯海,明面上是货运,暗地里是整座城都绕不开的口子。能在那两个码头站稳、让所有人都给面子、货走得滴水不漏的人……”
宋堇的呼吸跟着南宫泽的停顿都屏住了,握住手机的手也缓缓用力。
南宫泽声音沉了沉,意味深长补充道:“手底下沾的东西,不能细想。他们脚底踩着人命和规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
这四个字让宋堇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宋堇了然南宫泽的言外之意,西归港是踩在黑白边缘、半步天堂半步地狱的地方。
万林从来不说自己的生意,半句都不往自己跟前带,不是隐瞒,是怕脏了他,怕扯着他一起掉下去。
宋堇僵了好半天才咽了咽口水,试探道:“干爹啊,你认识纪尧吗?”
南宫泽脸色猛地沉下来,声音却依旧平静,甚至带了点疑惑:“纪尧?”
听见这两个字,包厢里的人不由自主都坐正了身子,面面相觑之后都有些神情凝重地看向了南宫泽。
“嗯,他好像是我男朋友的前男友,最近老是逼着他跟我分手,特别烦的一个人。”
宋堇语气带着郁闷和委屈。
“我男朋友好像还很怕他,但是我问了,他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见识广,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南宫泽坐起身子,若有所思转着魔方,漫不经心道:“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好。”宋堇假装如释重负地笑了笑,“那你打听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挂了电话,南宫泽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其他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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