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店的对戒都是独一无二的款式,这一款叫心心相印。”小姐姐甜甜地介绍,拿起来给他试戴。
戒指是极细的素圈,只在内圈浅浅錾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光,两枚合在一起,才拼成一颗完整的心。
店员替他套上指尖,尺寸恰好贴住指根,凉丝丝的银贴着皮肤,像万林轻轻碰了他一下,心尖跟着轻轻一颤。
“这款可以免费内圈刻字,很多客人会刻名字缩写。”小姐姐说。
宋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戒面,没选那些甜腻的字眼,也不想刻上直白的姓名。
他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打了两个字递给店员看,轻声说:“帮我刻这两个字吧。”
一枚刻归,一枚刻处。
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而他希望,他们是彼此这辈子唯一的归处。
宋堇攥着装着对戒的小盒子,激动地忘了带走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
一路手心都在发烫,上了车回到圣泉流云,才想起来万林并没有告诉他进屋密码。
每次进出都是和万林一起,万林不在都会叫他不要出门,可今天他没听话,一个人出门了。
大众CC停在别墅门口。
宋堇坐在车上,捧着戒指盒盯着戒指一眼不眨,一想到他和万林戴上这对情侣对戒,就觉得幸福得不得了。
突然响起喇叭声。
宋堇扭头就从后视镜看到了万林的越野车,他忙不迭下车跑过去,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车窗降下,他笑着问:“哥哥,你回来啦。”
“回来了。”万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有些许疲惫,笑着问:“去哪儿了?”
宋堇笑眯眯地举起手里的购物袋和戒指盒,炫耀似地晃了晃:“去给你买东西了,项目做完了,挣了钱。”
“不听话。”万林见他没事,也不想揪着这事不放,只能捏着他的鼻子晃了晃,“给我买什么了?”
“进去给你看。”
宋堇踮脚在脸上亲了亲,倒退着跑了两步,就上了大众CC。
第140章 你是归处
万林拿出手机智能遥控开了大门,两辆车前后进去,下车后宋堇就拉着万林往屋里走,兴奋的跟猴一样。
到了客厅,宋堇先拿出来那件风衣给万林展示:“特意给你选的,喜欢吗?”
万林一眼就看出这风衣是Burberry Heritage系列的,价格对于现在的宋堇来说非常贵。
宋堇这半个月怎么做项目的他比谁都清楚,不会的要查,要现学,有时候被他强迫着睡了,也会等他睡着了爬起来继续干。
好几次凌晨万林醒来,都能看见宋堇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电脑前,认真又专注,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敲着代码。
“喜欢。”万林笑着点了点头,“你给自己买什么了?”
“没有。”宋堇把风衣往他身上套,“我就想着给你买个礼物,剩下的钱先还你一点,我再存一点。”
以前连打车都舍不得非要坐公交,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人,没有给自己买,居然毫不犹豫花了几万,买了一件他并不一定有机会穿的风衣。
万林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心疼心酸的同时又非常感动和幸福,还觉得宋堇是个大傻蛋。
“真帅!”
宋堇往后退开两步,好一番欣赏,才蹦到万林面前,扶着他的腰说:“哥哥,亲亲。”
万林笑着在他唇上啄了啄,一开口嗓子却哑的厉害,鼻头还有点酸:“怎么不给自己买?”
“太贵了。”
宋堇依然沉浸在高兴的情绪里,没注意万林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他看不懂的沉潜,给他理了理衣领:“而且,我瘦,撑不起来,穿着不好看。”
万林不说话,深潭一样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笑容虽然挂在脸上,却像是蒙了一层冰,轻而易举就让人不敢再雀跃半分。
“怎……怎么了?”
宋堇有些忐忑局促,也不敢再抱着万林,缩回手,干笑着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万林轻轻摇头。
宋堇现在已经和万林初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乐观,开朗,每天都会笑,会开心,还会撒娇耍赖,甚至很多时候更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儿,黏人又幼稚。
万林越喜欢他,就越舍不得他,心里的忐忑恐慌和愧疚就越多。
超过三个月了,纪尧要有行动了。
“你说话啊。”宋堇笑的比哭还难看,紧张又恐慌。
上一次也是这样,万林出去一趟回来就提了分手,这一次他怕也这样。
“你别不说话,你这样,我怕……”
万林见他眼里发了潮,明明又委屈又怕,都快要哭出来了还咧着嘴,就心疼得发苦,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抱紧。
宋堇也抱紧了他:“怎么了?是不是纪尧又找你了……”
“嗯。”万林应声,侧脸蹭了蹭他的耳朵,疲惫地闭上眼睛,“这是第二次了。”
纪尧的耐心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提醒。
第二次是威胁。
第三次,就会直接把万林身边的人清理掉。
“所以……”宋堇抿了抿唇,山呼海啸的难过突然涌现在脸上,“你又要和我分手吗?”
万林沉默,没有说话。
他不想分手,可他不敢赌,纪尧会怎么对付宋堇。
最近的麻烦接二连三,很多麻烦还必须他亲自处理,他没法寸步不离保护宋堇了。
宋堇抓紧了他的风衣,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咽了咽喉咙里的酸楚,才说:“不要,哥哥,不要分手……”
“不分。”万林轻轻叹气,在他耳朵上印了一吻,疲惫的声音又低又哑:“我只是,有点累了。”
宋堇松了一大口气,破涕而笑:“那你上楼洗个澡,我给你按按,然后你好好休息,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万林是跟纪尧吃的,他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难吃的中餐,味同嚼蜡,吃到最后甚至有些恶心反胃。
“你吃了吗?”万林问。
“还没有。”宋堇说,“想等你一起吃的。”
万林松开他:“想吃什么?带你去吃。”
“你不是刚吃过吗?”宋堇问。
“和他有什么好吃的,看着就倒胃口。”万林表情带了些厌烦,随即又笑了笑,用手指刮了一下宋堇的鼻子,“和你吃饭才香。”
宋堇看了一下天色,刚黑没多久,他更喜欢在家里吃饭,于是道:“我们去买菜吧,我做饭,在家里吃,好不好?”
“行。”万林依了他。
要出门的时候,宋堇又想起来那对戒指,连忙从裤口袋里掏出来,打开的时时候指尖都有点抖:“路过看到的,觉得好看。”
万林低头,看见两枚细巧的素圈静静躺在绒布上,流转着温柔的冷光。
他见得多了名贵珠宝,却从没被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素圈,晃得心头轻轻一滞。
宋堇指尖都在发紧,心跳快得极快。
他怕万林不要,不敢太抬头,只垂着眼看向那两枚戒指,声音轻得发飘:“店员说,这款叫心心相印,还能刻字。”
万林盯着戒指看了几秒。
再抬眼,目光落在宋堇泛红发烫的耳尖上,眼底先是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随即被一层浅淡的诧异与笑意揉碎。
“刻了什么?”他问。
宋堇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喉咙发涩,他怕说得太认真会被当成笑话,怕掏心掏肺最后只落得一场空。
可话出口时,还是轻得发颤,却又重得像把整颗心捧出来:“一枚刻的归,一枚刻的处。”
他终于抬眼,直直撞进万林眼底。
万林这双眼见过太多风月,太会撩人,也太会抽身。
宋堇怕,怕这只是对方一时兴起的游戏,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腻了,怕自己一脚彻底踏进去,就再也回不了头。
可他还是说了,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孤注一掷的承诺:“我一直都觉得我没有归处,遇见你之后,就有了。”
万林沉默,他活了这么多年,习惯了逢场作戏,习惯了点到为止,习惯了不被任何人困住。
可眼前这个人,连一句告白都带着小心翼翼的不安,像一只刚敢靠近人类的野猫,生怕被抛弃,生怕被辜负。
宋堇看见他伸手拿起那枚刻着“处”的戒指,没有半分犹豫,径直套进自己左手无名指。
尺寸严丝合缝,像是天生就该长在那里。
宋堇猛地抬眼,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雀跃像潮水一样冲上眼眶,又被他死死憋回去。
他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眼底亮得发颤,却又藏着一丝不真切的虚幻感。
好像只要他稍微松口气,眼前这个人,这枚戒指,这场温柔对视,就会像梦一样碎掉。
此刻竟有种错觉:好像用这样一枚不起眼的素圈,就轻而易举地把万林套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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