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想让你报她的英语班啊?”
宋时越惊讶:“你怎么知道?”
许方赫没说,只说:“咱们班是挺多人上她那个课外班的,不过,你可能不适合。”
宋时越问他为什么。
许方赫:“上课频率太低,一周一次,大部分时间还是要靠自学,而且她的课适合拔高,你基础不好,应该先把基础打牢。”
宋时越竟然没想过这些问题,明明是同龄人,许方赫却又超出他的成熟,思考问题也非常周全。
“那怎么办啊。”
许方赫先是想了一会儿,忽然问:“周六要不要出来玩?”
宋时越“啊”一声,不知道他什么意图,但很快意识到这是许方赫第一次邀请他出去玩,去学校之外的地方,于是立刻点了点头。
等答应了,才想起来问:“去哪儿玩啊?”
许方赫:“去了你就知道了。”
宋时越实在很好奇,追着他一路问到教室,许方赫嘴严,说什么都不肯告诉他。他着急了,追着许方赫闹,许方赫在前面猛然一停,宋时越没刹住车直直撞在他背上,磕得脑门发疼。
“没事吧?”许方赫不笑了。
宋时越捂着脑门,反而更关心他:“把你背撞疼没?”
“还有心情关心我呢,看来没撞傻。”许方赫笑着摸他撞红的额头,“都撞红了,我给你吹吹。”
快上课了,教室里有不少同学,他不好意思,连忙说不用。
许方赫还是给他吹了吹,用近乎大人开玩笑的语气:“我们越越这么聪明,把脑袋撞坏怎么办?有不舒服记得找我,我负责。”
窗户没关,风吹进来,有片树叶飘飘荡荡落在宋时越心底。
他们约好周六上午在学校门口见,宋时越没想到许方赫要带他去新华书店。
宋时越还没去过新华书店呢,感到新奇,既然是书店,应该是要去买书吧,前一晚他提前从生活费里拿出来三十块钱。
很快,他怕三十不够,又多拿了十块,这是他全部的零花钱了。
他对去新华书店的期待程度远远超出预期,说不出出于兴奋还是新奇,竟然一晚上没睡好,早晨起来顶了两个大黑眼圈。
宋时越用清水洗了把脸,重重揉了揉眼下的乌青,发现怎么都揉不掉,又偷偷用了一点宋颖的洗面奶,还是没洗掉,只好作罢。
从洗手间出来,郑鸿已经上班走了,郑灏还在房间睡懒觉,宋颖叫他先吃早饭。
宋时越搬了个凳子坐下,听见宋颖说:“等会儿我也要去上班,你在家照顾好弟弟。”
之前周六她不用上班的,从上个月开始改成了单休,有天晚上宋时越听见她和郑鸿为这事吵了一架,郑鸿嫌她没空管孩子学习,宋颖声音更加尖锐,说我不赚钱这个冬天的暖气费都交不起!
郑鸿声音不大,却在夜里异常清晰:还不是前段时间给你儿子转学花了不少钱,要不现在手头至于这么紧吗?
宋时越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
他不要在家照顾郑灏,他约好了跟许方赫出去。玻璃杯在桌上,他动作轻缓地拿起来,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说话也小到只有饭桌上才能听到。
“妈,我等会儿要跟同学出去。”
“去哪儿?”
宋时越说陪同学买书,宋颖“哦”了声,说:“正好,你带着弟弟一起去。”
宋时越一点都不想带着郑灏,但宋颖看起来没打算给他商量的余地,拿了点零钱放到桌上,让他中午带郑灏吃饭,自始至终没有关心他是不是交到了新朋友,也没有关心他要不要买书。
宋时越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第7章 指纹烙印
郑灏起床的时候宋颖已经上班走了,宋时越腾空书包把钱装好,让他赶紧吃完早饭跟自己出门。
上次两人吵过架以后就没怎么说过话,巧克力事件更是加深了矛盾,谁也不想理谁。
郑灏吃饭磨磨蹭蹭,害得他们迟到了十分钟,许方赫早已经等在校门口,怀里还揣着两杯奶茶,宋时越看见他耳朵都冻得有些红。
初冬寒风凛冽,第一次约他出来玩还迟到,他心里很过意不去:“你怎么不去奶茶店里等我?”
许方赫笑笑,没说什么,分给他一杯奶茶。
宋时越说了声谢谢,这么冷的天,奶茶竟然还是热的,他吸着珍珠喝了两口,感觉到整个身体都暖和过来。
许方赫这才看见他身后跟着的小孩:“这是你弟啊?”
宋时越差点忘了还有郑灏这个拖油瓶,他真是讨厌透郑灏了,夺走他的妈妈,夺走原本属于他的爱,还要夺走只属于他和许方赫的时间!
“嗯。”
许方赫看了眼郑灏,可能觉得他俩长得实在不像,问:“亲弟?以前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个弟弟呢。”
宋时越还没说话,郑灏先抢答了:“不是亲的!”
宋时越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许在许方赫面前乱说话。好在许方赫没继续问下去,见郑灏眼巴巴看着自己,就把手里那杯奶茶给了郑灏。
郑灏没别的优点,嘴特甜,平时能哄得不愿意给他买零食的宋颖甘心付钱,自然也知道怎么讨好第一次见面的许方赫。
“谢谢哥哥。”他非常懂事地说。
许方赫冲他笑了下:“不用客气。”
宋时越心里感到很不舒服,愚笨的他在这一点上永远不开窍,连想要讨好也只会说声“谢谢”,不会服软,不会撒娇,所以永远不能像郑灏一样轻而易举就获得他人的爱。
见许方赫把自己的奶茶给了郑灏,宋时越拉着他说:“我再给你买一杯吧。”
“不用,我刚吃了早饭,不太喝得下奶茶。”
所以这杯奶茶是专门给他买的吗,宋时越有点感动,态度坚决地把许方赫拉到旁边的奶茶店,问他要喝什么。宋时越以为他会重新要一杯给郑灏的那款芒果西米露,没想到他说:“巧克力珍珠奶茶。”
等老板做出来,他才发现许方赫这杯跟自己的一样。
“好喝吗?”许方赫问他。
宋时越嚼着珍珠,用力点头。
“我猜你就喜欢喝巧克力味的。”
许方赫又像摸小孩那样揉了下他的头发,其实宋时越不喜欢这个动作,总显得他比许方赫矮很多,又像小孩一样被对待。可每次许方赫做这个动作,都能让他感受到一点稍纵即逝的温暖,所以每一次他都没有躲开。
新华书店离学校不远,公交车四五站。
周六人多,宋时越和郑灏都没来过新华书店,只能乖乖跟着许方赫。书城里七拐八拐,转得宋时越头都晕了,一手还要拉着郑灏,既怕许方赫弄丢自己,又怕自己弄丢郑灏。
“诶,等、等一下!”郑灏的胳膊用力从他手里挣脱,“这里好多漫画书,我能不能在这里看会儿漫画?”
他没看宋时越,而是在问许方赫。
许方赫则看宋时越:“问你哥。”
郑灏对宋时越的态度就强硬很多了:“我想看会儿漫画。”
“不行。”
“凭什么!”
宋时越一路都在后悔带郑灏出来,郑灏太烦了,事还多:“万一你丢了呢。”
郑灏抱住一本漫画书不放:“我就在这儿看漫画,不乱跑,你们买完书回来找我。”
宋时越犹豫。
他真的想把郑灏丢下不管,他想,如果没有郑灏就好了。没有郑灏,说不定宋颖就会多爱他一点,也不会有人来霸占他和许方赫独处的时光。
如果没有郑灏……
宋时越被脑海里猛然跳出来的阴暗念头吓到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听见许方赫说:“让你弟在这儿看漫画吧,辅导书区就在旁边,能看见这边。”
郑灏拿了本漫画书大叫:“还是方赫哥好!”
不知为何,一声“方赫哥”宋时越听得心里发酸。
他感到嫉妒。没错,是嫉妒。他嫉妒郑灏可以随口喊出这么亲近的称呼,更害怕他会像夺走宋颖一样夺走许方赫。
而他,只会永远笨蛋一样的叫“许方赫许方赫”。
笨蛋宋时越跟着许方赫来到辅导书区,许方赫找了本基础的英语语法,是他家教老师之前推荐过的,学起来不觉得枯燥。
宋时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半天没反应,直到许方赫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眨巴了两下眼。
“在想什么呢?”
宋时越咬着吸管看他,在想为什么郑灏和许方赫刚认识就能一副很熟的样子。他和许方赫相处这么久才成为好朋友,郑灏一出现就把他的好朋友抢走了。
为什么把妈妈抢走还不够,还要把许方赫抢走?
明明是他先来的。
明明是他先和许方赫成为朋友的。
宋时越讨厌这个不讲先来后到的世界,把吸管咬得变形。许方赫问他这本书怎么样,他心思根本没在书上,把奶茶和许方赫的放到一起,装模作样翻了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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