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老师用英语提问了个问题,让宋时越也参与进讨论。
宋时越口语更是烂到家,因为不考口语,所以从来没有刻意练习过,那种难以开口的羞愧感又让他回到转学那天,支吾好久都没说出一个单词。
老师温柔地说没关系,让他试着表达,哪怕是一两个词,可好半天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几天,许方赫拿给他一个mp4,宋时越打开一看,里面拷了近十年的中考英语听力,还有一首五月天的《第二人生》。
一整个寒假,他都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听英语,听到听不下去,就会想起许方赫在英语课上对答如流,想到他要去国际部,要出国,宋时越又觉得充满了动力。
他不能松懈,他差的分太多,大型考试不存在赌运气,差一分都会跟目标学校失之交臂。
他可以不去附中,但他不能失去许方赫。
说来很奇怪,那段时间郑灏对他的态度莫名其妙地开始缓和,可能是认清再讨厌宋时越也无济于事的现实,他终于决定化干戈为玉帛,主动把桌子给宋时越用。
礼尚往来,宋时越也很礼貌:“谢了。”
“反正我又不写作业,明天妈就要把我送回奶奶家了。”郑灏叹一口气,“本来我还想让你带我去看漫画呢。对了,过年你要跟我们回老家吗?”
宋时越想都没想:“不了。”
“那你自己过年啊?”郑灏问。
宋时越没想过这个问题,反正哪里都不是他的家,在哪里过年又有什么所谓。
寒假,许方赫的家教课变成每周两节,每次上课都会叫宋时越去他家一起上,然后看着宋时越痛苦地背单词,再纠正他的错误发音。
不仅英语,还有文言文和化学公式,宋时越讨厌一切需要记忆的东西。
许方赫帮他听写完单词,又和他一起刷物理卷,做完这些天都黑了,最后一项是听力,听到一半宋时越忽然摘下耳机冲进洗手间,开始抱着马桶吐。
当然是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胃酸翻涌着难受。脸色苍白的宋时越打开水龙头漱口,许方赫走进来问:“没事吧?”
宋时越说:“感觉我要死了。”
许方赫用手轻轻拍他的背,顺手拿了毛巾给他:“不至于吧,你是不是中午吃坏东西了?”
“没,单纯刷题刷吐了。”宋时越擦擦脸,“中午咱俩一起吃的,要是食物中毒咱俩都完蛋了。”
也是,许方赫稍微放心了点,但中午煮的速冻水饺他真的不能保证有没有过期,所以善意提醒道:“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要及时说。”
没想到宋时越忍着难受回到座位:“我没事,继续听吧,刚听到哪一题了?”
“都听吐了还听?”许方赫震惊。
宋时越心说,那还不是为了能和你一起去附中,为了留在你身边,无论做什么我都能忍受。
他自认为自己身上没什么优秀品质,既不聪明也不勤奋,性格内向不会社交,自控力还差,非要说的话,吃苦耐劳勉强算一个。
喜欢上一个同性注定要吃很多苦,但还好,他最擅长吃苦。
他还能坚持,许方赫先受不了了,关掉磁带:“今天不听了,找个电影看吧,你挑。”
“听完这套。”宋时越很固执。
许方赫跟他开玩笑:“我怕你吐我桌上。”
没想到宋时越当真了,小脸一绷,满脸认真:“吐桌上我会擦干净的。”
许方赫一愣,猛地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实在啊?”
宋时越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开玩笑的,煞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点,想把试卷收起来又犹豫,“万一到时候就差这一两分怎么办?”
“不怎么办呗,去不了附中又不会怎么样,你的成绩不去附中也够去其他重高了,其他学校的重点班不比附中普通班差。”
“可是……”
我就想去附中啊。
我就想和你一起。
可是,这是他永远不能告诉许方赫的秘密。
宋时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要是咱俩没去一个学校,还能做朋友吗?”
“能啊。”许方赫回答得很快,“当然能了。”
可宋时越从他深不可测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犹豫,和紧张。显然许方赫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也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才会回答得那么容易,那么信誓旦旦。
就像真的一样。
宋时越知道他说了谎,或许许方赫想用这个善意的谎言来维系他们岌岌可危的友情。但其实他能不能去附中,或许对许方赫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因为不在意,所以不重要。
在此之前,许方赫也不认为他真的要去附中,更不会想到宋时越的理由如此简单:为了他。
为了想像小狗一样跟在他身边,摇尾乞怜,得到他的目光和关心。
“那就好。”宋时越假装放心,“我怕在新学校交不到朋友。”
许方赫安慰他:“怎么会呢。”
之后房间里陷入怪异的沉默,两人似乎都想找话题缓和气氛,但谁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许方赫先问:“要看电影吗?”
宋时越点头:“要。”
第14章 比悲催更悲催的事
许方赫的收藏的影碟很多,但宋时越对电影一窍不通,在此之前都没看过几部电影,上次看还是自习课上老师放的一部励志电影,就随便拿了张。
许方赫一看是英文的,又放回去,说让他换换脑子,最后挑了部上世纪末的香港片。
粤语和英语对宋时越来说没区别,盘腿坐在沙发上认真盯着字幕。许方赫帮他放映好就去一头扎进厨房里开始翻找什么,宋时越问他不看吗,许方赫一边找一边说开头自己看过好多遍了。
宋时越又“哦”了声,开始认真看电影。
许方赫要找的东西没找到,过了会儿宋时越隐约听见他打电话。
“妈,家里蜂蜜放哪儿了?……胃不舒服。”
最后许方赫不知道在哪儿找到了那罐蜂蜜,没两分钟便端过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到宋时越面前,才反应过来是给他泡的。
宋时越说了声谢谢,捧着杯子喝了口,许方赫蜂蜜放多了,甜得发齁。
忽然四周的灯都暗了下来,他顿时感到不安,下意识去找旁边的许方赫。许方赫脸色如常,接着晃晃手里的遥控:“看电影嘛,关了灯才有氛围。”
“还以为停电了。”宋时越说。
许方赫笑着:“停电了怎么电视还在放。”
是哦,宋时越也笑了笑,下意识抬起屁股往他那边挪了挪。
不知道是语言不通还是拍摄手法的问题,看到一半宋时越都还在云里雾里,但许方赫说这部电影拍得很好,于是他就没有发表意见。
陌生人灯红酒绿的夜晚,当两具躯体纠缠在一起,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时候电影的尺度还比较大,许方赫收藏的这版还是完整版,交叠的身影倒映到宋时越逐渐放大的瞳孔里,还没来得及细看,眼前就真正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是停电,因为声音没有停止。
是许方赫挡住了他的视线。
宋时越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一点错乱。
他想扒开许方赫的手:“干嘛?”
许方赫用力捂着他的眼,一个缝都不给留,“这段别看。”
电影里水声还在继续,宋时越吞了下喉咙,有点干:“我又不是小孩了。”
许方赫温暖的手掌贴着他的眼皮,让他冒出来一些奇怪的坏念头。这些宋时越之前不是没有接触过相关知识,他当然知道人和人会做那种事,但第一次这么直白的面对,还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实在让他措手不及。
他懵懂,好奇,想扒开一点许方赫的指缝偷看。许方赫见他不乖,另一只手也用上,于是整个人便倾斜在了他身上。
皮肤的温度如烧铁一样滚烫,烫得他浑身都红透。还好刚才关了灯,否则他要像被开水烫熟的虾一样剥光壳袒露在许方赫面前,真是难堪又羞耻。
下一秒,宋时越听见他在耳边低语:“真的,别看,怕把你带坏。”
他那该死的责任心又来了。
宋时越想,片子不是你挑的吗,不是看过好几遍吗,难道现在才想起来这部电影并不适合我们两个人一起看吗?
许方赫承认。影碟是他挑的,是他看过很多遍的片子,里面的情节烂熟于心,就尺度来说,他当然知道不适合和朋友一起看。
想让宋时越放松是真,只不过真心里面掺杂了一点恶劣的私心。
一向单纯、乖巧又容易害羞的宋时越看到这种画面会是什么反应?无措,脸红,还是若无其事地强装镇定,甚至回味着跟他讨论刚才那段戏?
许方赫很好奇他的反应。
于是他这么做了,把宋时越挑的英文片放回去,换成自己想让他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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