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让我离开这里。”
沈迟叹了口气:“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可是以前你明明很舍不得我。为什么现在变了?”
林一川抬起头,看着他:“不是你变了吗?”
沈迟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出去,过了几分钟,又走进来,林一川看见他手里拿了一管什么药剂。
“医生说你腺体恢复得太慢了,这是他配的营养剂,我帮你注射一下。”
林一川却敏锐地觉得不对劲。他刚刚逃跑被抓回来,沈迟却一脸平静地要帮他打营养剂。
等他反应过来想逃的时候,沈迟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林一川疯狂挣扎起来:“我不要!放开我!”
沈迟置若罔闻,面色平静地将林一川按在地上,将针头扎进他的小臂。
注射完成后,他放开了林一川,林一川也停止了挣扎。
“阿川,你一直拒绝我,我很受伤。”
“医生说你的腺体不能受到Alpha信息素刺激,所以我就想了这个办法,也许你会愿意亲近我。”
他说完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一川,似乎在等待药效发作。
很快,林一川感受到一股异样的燥热。
他艰难地爬起来,就在沈迟以为他受不了了,马上要跟自己低头的时候,林一川踉跄地走向一旁的桌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剪刀。
沈迟反应过来想要去夺的时候,林一川已经打开剪刀,将最锋利的刀口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出去,不然我就杀了我自己。”
Omega眼角绯红,眼神却很坚定,他用力地握着剪刀,刀口已经渗到皮肤里,血丝流出来。
沈迟的眼神暗得吓人:“你就这么讨厌和我接触?”
“我和他的信息素不是一样吗?你没试过,为什么要讨厌我?”
林一川崩溃地大喊起来:“不一样!不一样!”
怎么会一样!
怎么会一样。
怎么会一样……
沈迟有那么一刻,忽然真的很害怕林一川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自己不想他死吗?为什么?
他慢慢退出了房间。
后来那天晚上沈迟叫来了医生,给林一川重新打了一针。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林一川整个人都在发抖。
第二天,沈迟守在林一川床边,看着医生给他检查腺体恢复情况的时候,李涵有些慌张地敲了一下门。
“进来说。”
李涵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林一川,对沈迟说:“沈先生,跟季亭有关。”
林一川看向李涵。
沈迟察觉到林一川的在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别烦躁。
“说。”
李涵犹豫了一下,但迫于压力,还是说了:“我们的人失手了。季亭逃了。他从路边抢了一台车,我们的人追着他到了南边港口,看见他弃车了,目前下落不明。”
“警察和法院那边已经有所察觉,他们的律师似乎准备利用这一点重新上诉。”
林一川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你找的稳妥的人干的事?”沈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似乎已经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
“滚出去。”
“是。”
李涵走了之后,林一川拍开医生给自己上药的手,他浑身都在发抖,明明已经在很努力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却还是因为被欺骗、被戏弄,差一点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收手?为什么又骗我!”
沈迟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心烦意乱,还要面对林一川的质问。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烦躁过。这种什么都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很小的时候,连自己的生死都无法决定的时候。
他淡淡地看着林一川愤怒的眼睛,他明明因为生病脸色一直很苍白,但随便一个关于季亭的消息就能让他产生巨大的情绪波动,以至于整张脸泛起愠怒的薄红。
好半晌,林一川才冷静下来。
他开始跟沈迟谈条件。
“没有季亭这个替罪羊,警方迟早会查到你们头上。”
沈迟仍然静静地看着他。
林一川盯着他的眼睛,眼神中是他无法理解的决绝:“只要你收手,我可以代替他入狱。”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季氏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没有了自己,沈迟也不必再执着于对季亭痛下杀手。
法院已经有所察觉,沈迟这个时候如果再动手,迟早会引火上身。
找个和季家、和这个项目有密切关系的人顶罪,是他最好的选择。
沈迟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可思议,随即,他忽然笑了一声。
“好啊。”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感情。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情愿牺牲掉自己的人生。
林一川和季亭一样是娇生惯养的少爷,他不会受得了监狱里的生活。
他不过是在和自己怄气。
他要看着他后悔,然后求自己。
他要证明他是错的,自己是对的。自己永远是对的。
方墨延搀扶着方致远回到方家的时候,在客厅看见了周悦琴。他将喝得酩酊大醉的方致远送到周悦琴手上,说:“你扶爸上去吧,我让阿姨煮点醒酒汤。”
方致远今晚很高兴。因为季家的案子结了,他永远地解决了一个隐患,政坛以后还是方家做主,没有人再能够动摇他的地位。
方墨延并没有让阿姨来煮醒酒汤,而是自己给方致远做了一碗“醒酒汤”。
他端着汤走上楼,将汤递给周悦琴,看着他喂方致远喝下去。
很快,方致远开始呼吸困难。
周悦琴一下子慌了神:“你爸这是?他高血压犯了,快,快联系医生!”
方墨延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站着干什么?快去打电话呀!”
周悦琴是真的吓坏了,起身准备自己去叫救护车,却被方墨延一把拉了回来。
然后她看见方墨延冷静地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报警电话:“喂?警察吗?”
“这里发生了一起故意杀人案。”
周悦琴听得云里雾里:“你说什么?”
方墨延报出地址,然后看见方致远憋红了脸,他强撑着想爬起来,一把抓住了周悦琴的手臂。
下一秒,他就睁大了双眼重新倒了回去。
周悦琴上前呼唤他,发现怎么也叫不醒的时候,忽然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他死了!啊啊啊啊!”
“墨延,墨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惊慌不已,方墨延慢慢蹲下来,对她说:“妈,你不想让他知道我不是他亲生儿子,也不用杀了他啊。”
海城的新闻界这些日子直接炸开了锅。
先是季氏私生子传闻,接着是豪门谋杀案,再然后,政界一把手方会长死于小三上位的妻子手下的新闻直接引爆了舆论。
法院上,周悦琴魂不守舍地看着坐在原告席上的方墨延,听见他阐述当晚发生的一切。
“她明明知道我父亲刚喝了酒,还给他喂诱发高血压发作的醒酒汤。”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胡说!明明是你!那碗醒酒汤明明是你递给我的!”周悦琴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被法院传唤一同出席庭审的方青雨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十分荒谬。
他在不久前刚刚得知林一川获罪入狱了,奈何自己被方墨延锁在那个房子里哪也不能去,什么也干不了,正烦恼的时候,法院的传票来了。
他现在不关心方致远怎么死的,也不关心周悦琴是不是杀人凶手,他只想质问方墨延,在季家和林一川出事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帮忙。
“安静!这里是法院。”
“原告,请你陈述被告的作案动机。”
听到法官说话,周悦琴忽然很明显地慌张起来。
方墨延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出了让庭审团所有人都惊讶的事实:“因为我不是方致远亲生的。”
“当年的亲子鉴定报告被我母亲,也就是周悦琴动了手脚。她害怕东窗事发,方致远会发现这一切。”
“所以杀了他。”
方青雨在方墨延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睁大了眼睛。他看向方墨延,满脸不可思议,正巧,方墨延说完最后一句话,也朝他看了过来。
这个神经病居然还对他笑了一下。
“被告,原告所说是否属实?”
周悦琴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方墨延。
她想反驳的时候,方墨延忽然又开口了:“对了,还有一件事。”
“除了怕被我父亲知道,她还很害怕被我弟弟,方青雨知道。因为他是方致远亲生儿子。”
提起方青雨,周悦琴更加紧张。
她和方墨延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很明显,方墨延在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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