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货物…有问题…”
“…线人…断…”
“…拒绝…先生他…今天…”
底下有人。
林一川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脚底下有一间很空旷的地下室,因为传上来的人声有回音。
而这一层楼没有脚印或者有人走过的痕迹,说明地下室的入口不在这里。
林一川站起来,准备从窗户外翻出去。既然入口不在室内,那就在室外。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听到窗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有车停在了这幢建筑外。
林一川沿着那扇窗蹲了下来,不敢再动。
然后他听到大概两三个成年男人的对话。
“你说看见有人翻进来了?”
“对,看着像是个学生,一个人。您也知道这带根本没什么人来,偶尔会有路人好奇往里头看几眼,但真没人直接就这么翻进去了。”
林一川立马意识到这是在说自己,一瞬间冷汗爬满了额头。
“然后呢?看见人出来了没?”
“没有啊!所以我才通知您来了。进去了这估计都一个小时了,我没看见出来过。”
“知道了。”
“进去搜。如果找到了不用请示,直接处理掉。”
林一川立马转身,他急速地跑进一间废弃的诊疗室,然后把门关上了。
诊疗室只有一个勉强能遮住人的柜子,他把书包抱在胸口,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藏进了柜子与墙壁的缝隙里。
然后他打开手机,准备报警。
“您好,这里是海城警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他刚要说话,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仅仅是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此刻却显得如此危险,林一川果断掐掉了电话,然后紧紧将手机握在手里,闭上了眼睛。
谢谢追连载的宝宝们,爱你们
第48章 噩梦-4
半个小时前,海城某处。
白天还是站在讲堂上给学生讲课的化学教师,此刻鼻青脸肿的躺在一片血污的水泥地上。
而白天还声称是来“看望”自己的“学生”,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和白天毫无区别的笑,对他说:“真的不跟我们合作了吗?要不要再想想?老师?”
“老师”整个人已经吓破了胆,几乎声泪俱下:“我干不了…我干不了…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
他这十几年来,一直在利用职务之便给沈迟输送化学药剂,用于某种和信息素与腺体相关的实验,但是每每晚上闭上眼睛,他脑海里都会回想起那些地下室里孩子的哭喊声。
沈迟脸上泛起一丝不耐烦,明明是一条听话的好狗,偏偏这么不中用。
他摆摆手,示意手下赶紧处理掉。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显示“林一川”。
他“喂?”了一声,对面却忽然一下子挂掉了。紧接着,大概过了不到一分钟,林一川通过短信发了一个地址过来,并说“报警”。
沈迟看着手机上那个地址,眼中泛起一丝不解。然后他打通了某个人的电话。
梧桐街17号,下令搜查的男人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面对询问,他如实回答到:“是,有人闯进来了,线人说是一个学生。您怎么知道?”
“不用…您说不用管了是吗?是您认识的人?”
沈迟说:“你的话是不是有点多了?”
“…不敢,我马上撤离。”
林一川屏息躲在柜子后面,好几次他感觉马上就要有人破门而入了,他只能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祈祷警察快一点来。
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挂断报警电话后误触了,沈迟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的时候林一川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又过了几分钟,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似乎渐行渐远,然后是汽车发动、离开的声音。
他们走了?
林一川不敢轻举妄动,又硬生生等了好一会,确定门外没有任何声音了,他才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中挤出来。
就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却忽然又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立马转身贴着墙根蹲下,脚步声在离他一墙之外的地方停下来了。林一川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无论门外是谁都跟他拼命的准备。
门打开了,来的人却不是别人,而是打着手电筒的沈迟。
“林一川?”
林一川愣了一下,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就跟断了弦一样,他声音止不住发抖:“你怎么…外面那些人呢?”
“没有人,我来的时候没看到有人。”
林一川已经无法去思考为什么只有沈迟一个人来了、他有没有报警之类问题,沈迟将看起来还处在状况之外的林一川拉起来,很自然地抱住他,像哄小孩一样摸他的头:“别害怕,没事了。我带你离开,好吗?”
一路上林一川都没有说话,沈迟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握着他的手,直到车子开回市区,停在沈迟家楼下,林一川被他带进家,开灯的那一瞬间,林一川才像终于回过神来一样,抓住了沈迟的衣角。
“怎么了?”
然后他没有说话,自暴自弃一样将头埋在了沈迟的胸口,无声地哭了起来。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命悬一线的后怕?又或者是差一点就将另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的后悔?林一川说不清楚,也许这些原因都不是,也许他只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发泄口。
沈迟感觉到自己的衣服一点一点被浸湿,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泪可以这么烫,这种感觉很新奇,他没推开林一川,说了几句“别怕”,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任由omega靠着自己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一川红着眼睛重新站直了身体,问:“你没有报警吗?”
沈迟看见他缓过来了,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边说边转身去卫生间热了一条毛巾出来。
“我报警了,但是你那个地址我离得很近,就先开车过来了,之后看到你没事,我就取消了报警。”
沈迟拉起他的满是灰尘和脏污的手,用毛巾给他擦拭。“所以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林一川本来没有打算将这件告诉任何人,但是他一想到沈迟差一点被自己卷进来陷入危险,就不想对他撒谎。
他省去前因后果,和一些细节,只说是和自己想查的某件事有关。
“我听到那里有一个地下室,有人在说话。”
沈迟听着,一语不发。
“还有呢?”
林一川摇摇头:“我没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然后外面就有人来了。”
现在想来,可能是他们搜了一圈没有看到有人,然后这个时候沈迟刚好来了,也许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看见有人来了就离开了。
沈迟没有说其他的话,问他:“那你还要报警吗?”
林一川没有听出来他的语气,他脑子一片混乱,摇摇头:“我不知道…”
沈迟握了握他的手:“我可以帮你,听你的描述,如果你真的报了警,那群人说不定还会来找你的麻烦。”
“你怎么帮?”他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明明不想牵扯进其他人的。
“我认识一些私家侦探,我可以委托他们帮你调查。当然肯定是以非常隐秘的方式,不会有危险。”
“为什么要帮我?”
沈迟的语气一下子变了,变得非常悲伤:“非要我说的话,我不想你有任何危险。”
他看着林一川的眼睛,“也许你能感受到,我很在意你,对吗?”
林一川回避了这个问题,像前几次一样,他下意识地想走:“我该回去了。”
沈迟这一次拉住了他:“我很自责。误打误撞用信息素安抚了你,却没能及时尽到责任。而你又好像很排斥我,总是躲得远远的。”
“我没有。”
沈迟开心地笑了:“我知道。不然你也不会随身带着和我的信息素一样的香氛。”
“告诉我,为什么要带着这种东西?”
林一川渐渐卸下防备:“我…我经常做噩梦,有时候耳边的声音会忽然消失,会渐渐呼吸不上来,身体也像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样,只有闻到这个味道,我才能稍微平静一些。”
沈迟忍不住将他抱住:“是我的错吗?”
林一川身体僵硬,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就当是我的错。”
沈迟将林一川留了下来。那天晚上林一川睡在卧室,沈迟睡在客厅。
林一川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他很久没有这样安安稳稳地睡过一个整觉了,没有辗转反侧,没有噩梦,也没有大汗淋漓地在一片漆黑中惊醒。
他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沈迟不在,林一川摸出手机想联系他,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收拾了一下拿上自己的东西就去学校了。
天气越来越冷。马上要新年了,学生们都有些心不在焉。林一川盯着黑板发呆,脑子里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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