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餐厅的桌子上,让他脱掉鞋子进来。
林一川坐在餐桌前,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沈迟去冰箱里拿出一盒布丁,放在盘子里推到他面前:“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林一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布丁,忽然觉得自己不太礼貌。他尝试和沈迟聊天:“你…在这附近工作吗?”
沈迟随意靠在厨房的岛台边缘,低头看着林一川,看上去随和温柔:“不是呀。”
林一川下意识问出自己疑惑了很久的问题:“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
沈迟“啊”了一声,开始解释:“那天回学校探望老师,刚好碰见你。”
林一川一下子紧张起来,好像在担心他再说出什么细节一样。
“可惜你转院了,我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你的呢。”
“随随便便就对你散发信息素,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实在不妥。”
他默默将林一川的反应看在眼里,omega看上去没什么情绪波动,但是他的手却死死握着沈迟递给他的玻璃杯。
“谢谢。我该走了。”
林一川拿起书包,却有一个小瓶子从书包侧边口袋掉了出来,圆柱形的瓶子掉在地上,滚了起来,刚好停在沈迟脚边。
于是他弯腰将瓶子捡了起来,觉得眼熟,看起来像是某种香氛。
“这是什么?”沈迟边问边将瓶子凑到鼻子边闻了一下,林一川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Alpha不至于连自己的信息素都闻不出来,虽然和信息素本身的味道有一些不一样,但却还是能认出来这是什么味道。
林一川就这样对上沈迟直白又疑惑的眼神,他捏紧拳头,说:“可以还给我吗?”
沈迟照做了,将瓶子还给他,林一川在心底祈祷他不要继续追问了,但是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会多问一句,沈迟也不例外。
“你要这个用来干什么?”
林一川也不知道。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身体的异常。分化成omega之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失眠,身体有时候会出现很奇怪的反应,有时候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神经,有时候会心跳频率会异常快,耳边出现尖锐的嗡鸣。
身体似乎要他去寻找某个东西,某种气味,于是他去找了,找了很久,在花店和沈迟遇见的那天找到了。
“我需要这个。”
林一川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一阵良久的沉默后,沈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林一川感觉已经在这里呆不下去了,转身想离开,沈迟却说:“那也许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
“为什么,这个香味不是和我的信息素一样吗?”
林一川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用了。”
这时沈迟看了一眼他的裤子口袋,很利落地掏出林一川放在那里的手机,递给他示意他解锁。
林一川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了,接着沈迟就把自己的电话存了进去。
“记得给我打电话。”他在耳朵旁比了一个电话的手势。
林一川像往常一样,日复一日上着枯燥的课,应对教室里或教室外那些黏腻的视线,在林家的黑夜里失眠。
方青雨并不常在学校,上个学期听他说他不准备参加入学考试了,似乎在忙着申请国外的大学。
天气越来越冷,林一川盯着起雾的玻璃窗放空,伸出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圆圈。他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一个同学站在教室门口,说老师叫他去一趟办公室。
办公室内,老师拿着这次小测的成绩单,对林一川说:“你的成绩很稳定,老师不担心。但老师最近有观察到你上课注意力有些不集中,虽然知识点你可能都已经掌握了,但是还是要更全力以赴去做好。”
林一川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
老师却愈发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情况…老师也了解一些。老师知道这里的学生都不是普通人,如果你碰到什么难处,一定要跟老师说,好吗。”
林一川听完,心里没什么波澜,依旧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隔壁学科老师办公室里面,沈迟站在一个他认识老师面前,似乎在说什么。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那句“要对你负责”,他几乎没有仔细思考,就打开办公室的门冲了进去。
沈迟注意他,视线一下子停在他身上。对面的老师似乎有些紧张,但还是故作镇定:“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林一川先是回答老师:“打扰老师了,我没事。”接着转向沈迟:“你来这里做什么?”
并不是质问的语气,而是带着一点疑惑,一点紧张,一点试探。
“我来替几个老同学给老师送点东西,他们听说我回海城了,就拜托我来看看老师。”沈迟笑着解释,随后又看向那个老师:“老师,他们都在外地,太忙了,您可别怪他们不亲自来看您。”
老师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说怎么会。
沈迟又和这位老师寒暄了一会,然后就和林一川一起离开了。
“你在害怕我跟学校老师打听你的事?”
林一川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否认,他发现沈迟探查人心的本领是真的很厉害。似乎在他面前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都会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是因为这么多天没给我打电话,以为我找到你们学校来了是吗?”
“对不起,我误会了。”林一川意识到自己多想了。
“不怪你,”沈迟停下脚步,“所以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呢?”
“我不需要。”林一川极快地说了一句。
走廊上来来往往有许多学生,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林一川身旁没穿着制服,又明显更成熟的Alpha。
沈迟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又问他:“现在还有人欺负你吗?”
听到他这句话林一川才恍然大悟,那天就是沈迟发现自己,然后背自己回去的,所以其实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吧。
林一川否认:“没有。”
“那就是以前有?猜对了。”
林一川猛地抬头看向他,意识到他是在套自己的话。
“要学会反抗啊,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会吗?”
林一川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反抗呢?”
只是那些事情在他看来都很无聊,反抗了一次两次后,他发现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找上来。
最后他已经学会了无视一些声音,一些事情,只要没当着他的面挑衅,林一川都可以当作没发生。
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应付这些,也懒得应付。
而且自从前一年他在卫生间和那些人打过一架后,大部分其实都知道他不好惹了。
上次的事情,是意外。
沈迟没有追问,“那么我走了,”他摸了摸林一川的头,“记得给我打电话。”
林一川盯着他的背影,往前追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
好想…要弹幕…><
第47章 噩梦-3
方青雨开着跑车在校门口出现的时候,引来一群学生的围观。很夸张的红色,配合引擎的轰鸣,实在是引人注目。
林一川站在车门前,叹了口气。刚坐上副驾驶,方青雨就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学校里有流言说我和你在谈恋爱。”
林一川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方青雨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正好,这下肯定没有人再会找你麻烦了。”
“所以你这段时间没来上学,是去干这个了?”
方青雨丝毫不讶异他的敏锐,“对,可好玩了,要不要试试?”
他话音刚落,就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此时两人已经上了城际高速,方青雨几乎是压着最高限速在高速上驰骋,林一川只觉得后背被什么一推,整个人就跟着车飞了出去,车窗外的景色快速略过,在视野内变成一条条直线。
十几分钟后,方青雨将车停在一个赛车场外面,林一川下车,呼出一口气。
“跟我来。”
他跟着方青雨进了赛车场,方青雨给他找来一位教练,也不问他的意见,就开始给他介绍赛车的基础知识。
Alpha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兴奋,林一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还是认真听教练的讲解。
“您考过驾照了吧?”
“嗯。”
“那我给您讲一下赛道规则和赛道走线……”
讲完之后,教练给林一川选择了适合他的赛车,准备带他上赛道练习。
方青雨在终点处等着,大概一个小时后,他看见了由林一川驶过来的赛车。教练下车后两眼发光地对方青雨说:“林先生真的非常有天赋。”
方青雨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扶着赛车的车窗,低头问林一川,“喜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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