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顿时混乱起来,不过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因为人多势众,林一川一会就被重新推倒在地上,众人对他拳打脚踢,打斗声在一名老师的喝止下消失,画面也顿时黑屏。
短短几十秒不到一分钟的视频,在林一川的脸出现之前,所有人都是不解的神情,直到林一川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大家才反应过来。
季亭皱了下眉。
方青雨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冲向大屏,边跑边道:“把电源切了!谁tm放的!”
而整个过程中,林一川一直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里的自己。
整个会场大概有几百人,这个视频播完之后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林一川刚在庆功宴上露了脸,没人不认识他。
季亭敏锐地捕捉到记者的闪光灯,他脱下西装外套,罩在林一川头上,然后搂住他准备离开。然而记者已经围了上来,一旁的方墨延见状赶紧让赶来的保镖拦住记者,自己挡住两人:“各位,是想要采访方家吗?”
他向季亭使了个眼色,暗示他们快走。
几分钟后,季亭成功带着林一川躲开了记者,上了地下车库的一辆车。
林一川几乎是被季亭塞进了副驾驶,他自己坐上驾驶位,双手冰凉地握住方向盘。
林一川默默地将头上的外套拿下来,递给季亭。
季亭问他:“那些人是谁?”
林一川眼神没什么焦距,似乎在思考,很久之后,他才回答季亭:“不记得了。”
可是那些画面此刻却一遍一遍在季亭眼前回放。
侮辱性的字眼、谩骂、霸凌,和满身伤痕的林一川。
季亭平复了一下心情,启动了车子:“我先送你回去。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刚开出地下车库,林一川却对他说:“他们挑这种时候,很显然是为了针对季家。我……没想到会这样,抱歉。”
季亭猛地刹停。巨大的冲击感震得林一川一愣。
“不要道歉。”
他听出Alpha极力压制的怒气。
“不是你的错,就不要道歉。”
季亭重新启动车子,林一川垂了下眼,对他说:“承远国际高中。”
他深呼吸一口气:“我上学的地方,叫承远国际高中。那是一所只招收Alpha的学校”
“父亲托关系将还没分化的我送了进去。但是后来我分化成了omega。”
季亭握住方向盘的手一下子捏紧。
“那些人…大概是看不惯我,觉得我一个omega凭什么能待在他们的地盘。”
林一川说完这些就没有再说话了。
季亭将他送回家,他伸出手碰了一下omega的侧脸:“我来处理这件事。”
“你在家里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没有人会怪你。”
林一川确实也没有力气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疲惫地点了点头。
季亭一离开,林一川立马冲向了卫生间,恶心反胃的感觉席卷而来,他趴在洗漱台上不停地干呕着。
那些痛苦的记忆就像被今天这段录像撕开了一个口子,撕开了林一川原本以为已经愈合了的伤口。
也是到这一刻,林一川才发现自己过去一直在自欺欺人,他根本就没有忘记过去的事,只是大脑麻痹了自己而已。
不,其实那段回忆也没有不堪。
起码有一个人,曾经帮过自己。
林一川恍惚间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整栋教学楼已经空无一人。
他给自己打了好多支抑制剂,但是都没有用。身体像火一样烧起来,心脏像被蚂蚁啃食。
分化后第一次发情,那股陌生却又灼热的情热彻底击溃了自己。
他不知道怎么办。
他靠在教室的门口,期望有人能发现自己,帮自己打个急救电话。
然后他真的等来了那个人。他听见脚步声,然后打开门,抓住对方的衣脚,对他说:“帮帮我。”
对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你…你发情了?”
林一川听到他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但是他感觉自己撑不到救护车来了。面前这个人似乎对他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林一川一直处于一种濒临窒息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像在深海中溺水,又觉得浑身都在被灼烧,他抓住了他的手,冰凉的触感,似乎能够拉住他,让他短暂呼吸几秒钟。
“帮帮我…我好难受。”
对方有些慌乱。但还是跪下来接住了他。
那个怀抱很温暖,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林一川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那个人身上好闻的信息素。
鸢尾花的味道。
……
……
在季家的施压下,媒体总算没有进一步将舆论发酵,现场的照片和录像也没有流出去。
季明耀将此次事故涉及的现场工作人员的名单交给了季亭,对他说:“具体原因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你想个办法挽回一下舆论。”
“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在季家身上,你心里应该有个数。”
“另外,好好照顾你的omega。”
季明耀新官初上任,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跟季亭交代完就走了。
地下车库里,季亭一握着手上那份工作人员名单,却看不进去。
车窗被人敲了敲,方青雨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季亭打开了车门,方青雨坐了进来:“我猜你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我,我就来了。”
他确实想去找方青雨。
“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
季亭开车去了一家他常去的清吧,这会没什么人,二人找了个清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种事,发生过几次。”
方青雨抿了一口酒,回忆了一下:“我碰见过的有好几次。不过这事说来话长。”
原本方青雨是觉得自己和季亭直接提起林家的事多少对林一川有些不公平,但是眼下这个局面,他觉得季亭不去查,季明耀也迟早会把林家那点秘辛都查出来。
“你知道阿川的生父是Alpha吗?”
季亭皱了下眉,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其实Alpha和Alpha结婚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你在这个圈子应该也听说过不少。关键是Alpha要和Alpha生孩子就比较麻烦了。”
“林伯父其实并没有打算要孩子,是阿川的生父坚持要。”
“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也许是因为爱,也许是因为别的?但是这事本来很不容易,Alpha生孩子,这事你想过吗?我反正是没想过。”
“但是阿川他爸做到了,后果也可想而知,生完阿川之后他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尽管林伯父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他还是在阿川6岁那年就去世了。”
方青雨慢慢说着林家的往事,季亭也从他的话语中拼凑出了林一川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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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愿望
在方青雨的讲述中,季亭了解到,林泽民的爱人是一位Alpha,两人自学生时代就相识,后来冲破重重阻碍才在一起。据说林泽民当时为了这个Alpha愿意放弃林家的继承权,但是却被爱人阻止了。
两人婚后原本十分幸福,直到有一天,那位Alpha说想试着给他生一个孩子。
林泽民不想冒这个风险,他知道爱人是怕自己拖累他,如果没有合适的继承人,林家的家产自然轮不到林泽民。
Alpha笑笑没说话,但是却暗地里联系了国外的医生给自己打了一种刺激性药物,这种药物可以逐渐刺激Alpha的生理结构,在不改变第二性征的前提下,让Alpha也能够怀孕。
林泽民知道这件事后很生气,几次三番都想让爱人去医院打掉孩子,但是已经到这种地步,打掉孩子和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对Alpha的身体损伤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那位Alpha很幸运地在生产中活了下来,就在林泽民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候,Alpha却日渐消瘦。
6年后,爱人走了。
林泽民从此沉浸在了失去Alpha的痛苦里。
林一川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的童年,Alpha父亲走以后,林泽民几乎再也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孩子一眼。
“为什么?”
方青雨手里的酒杯已经见底,“因为林伯父认为阿川是带走他爱人的凶手。”
季亭心中一紧。
林一川不受林父待见,这几乎是林家全家上下都心知肚明的事。但好歹是唯一的继承人,虽然没什么爱,但好歹是不愁吃穿地长大了。
有一天,林家的下人发现,林一川长得越来越像那位早逝的Alpha了。
“真是像啊,眉眼感觉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林泽民耳朵里,那天从学校回来,林泽民罕见地在家里等林一川,也许是太久没有关注这个儿子,见到那张极为相似的脸,林泽民愣了一下,随即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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