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亭没有接话,而是无意间问了一句:“南星回去了吗?”
秦枫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刚刚我看着好像和老爷子一辆车回去了,他一直都没走,就在门外,我出来的时候还问了一嘴林先生怎么样了。”
季亭若有所思地回答了一个“嗯”。
“老大,怎么了?怎么忽然问起小少爷?”
“没什么。”
第30章 一个决定
肖南星跟着肖明上了车,回到肖宅。从上车到下车,肖南星一直搀扶着肖明,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老爷子生这么大的气。
肖明刚坐下,李叔就递上一杯温水,肖南星接过,“我来吧。”说完将水递给肖明,“老爷子,消消气。”
肖明缓了缓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虽然说你这次是歪打正着发现了林一川这个内鬼,但你做得很对,第一时间告诉我而不是告诉小亭,不然以小亭的性子,他绝对会心软。”
肖南星叹了口气,“也就是真的运气好,他们出发之前我送给秦枫一只手表,当时买的时候只知道是智能款,没想到居然还可以录音,当时这个东西连接的是我的手机,我听见录音的时候真的吓了一大跳。”
肖南星若有所思道:“估计是当时出了什么意外,秦枫的手表落在他们谈话的地方了,要不然还真的发现不了。”
今天一大早,肖南星就急匆匆赶回肖宅,将这份录音交到了他的手上。
“秦枫那小子从小就跟着小亭,不会是他。只能是林一川。”肖明脸色凝重,“我早该想到,小亭这么多年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突然出现一个omega,我以为他是想开了,就没有追问,我早该想到他除了姓林的那一个,哪里还会找别人。”
肖南星观察着肖明的神态,觉得他说这话时只是在惋惜自己没有早点发现,而不是怪季亭又一次相信了林一川。
“所以说,亭哥真的能好好处理这件事吗?”肖南星有些不安,“我看他对林一川,像是用情至深的样子。”
肖明回想了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说:“本来我能替他料理了这些事,也好过他自己去拔掉心头这根刺。不过也好,长痛不如短痛,经过这次,我相信他总该能看清。日子还长,没什么是时间解决不了的。何况他还有我们,肖家永远会站在他这一边。”
肖南星听完,表情微妙,垂下眼睛像是想掩饰些什么,不经意道:“是吗,那就好,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亭哥过几天的董事大会吧。”
“他能处理好。你知道的,他几乎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动气,今天该是气狠了。感情这种事,只要能狠下心没什么做不到的。”
谈话沉默了一会,肖明平静得差不多了,“好了,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最近玉城不太平,你也早些回学校去安心学习吧。我让你李叔给你订机票,下周就走吧。”
肖南星一愣,随即又半开玩笑道:“这么着急?老爷子你不是很舍不得我吗?”
肖明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身边总是腥风血雨,虽然这些年退居二线了,但小亭遇上的那些龌龊事不比我少。”他看向自己的亲生儿子,说:“我只希望你什么都不用管,无忧无虑地、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肖南星笑弯了眼睛,靠在肖明的肩膀上:“好啦,我知道了,那你想我了随时一个电话,我马上就回来,好不好?”
肖明不知为什么眼眶有些湿润,握紧了肖南星的手。
老爷子的手很温暖,但是肖南星却感受不到,他眼角的笑意满满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不甘。
于是肖南星做了一个决定。
鹿岛地下室。
自从在丽水阁听见季亭叫自己闭嘴之后,林一川就再没有辩解过一句话了。他不觉得疼,也不觉得自己被冤枉了,只是觉得害怕,害怕从此以后季亭与自己划清界限,自己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这种害怕让他没法冷静思考,季亭冷漠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又再一次伤害了他。
他们上楼了,自己独自留在地下室这间小房间,门外站了两个保镖,一个是季亭的人,一个是肖明的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一川听到门外传来说话声。
“少爷?您怎么?”
肖南星有些不耐烦道:“老爷子要见他。”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问:“小肖总知情吗?”另一位道:“我得跟肖总确认一下。”
肖南星有些无语地笑了一下,“怎么,是觉得我信不过?那你们去问吧,去问老爷子和亭哥,在玉城我说话还算不算数。”
两人瞬间闭了嘴。
“开门。”
门缓缓打开了,林一川抬头看见是肖南星,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疑惑。
肖南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脸色这么苍白?他们虐待你了?”
林一川摇摇头:“你说肖老爷子要见我?”
肖南星不说话,拿出一把钥匙将他手上的手铐解开了:“他不放心,觉得亭哥还是会心软。让我亲自将你带过去见他。”
这句话说完,肖南星慢慢凑近,对他耳语道:“外面是老爷子的人。别怕,是亭哥要见你,他相信你。”
说完,他的神色自若地将林一川带离了鹿岛别墅,和他一起来到后门,上了一辆车。
林一川并没有怀疑肖南星,他说的一切都那么逻辑自洽——季亭相信他,而别墅里有肖明的人,所以只能让肖南星带自己走,他还愿意听自己一个解释。
“我们去哪?”
肖南星说:“去我家,亭哥在那里等你。”
林一川点点头,又问肖南星:“你相信我吗?”
肖南星对上他的眼睛。记忆中林一川的情绪一直都非常平静,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眼睛也总是如一潭平静的湖水,除了在面对季亭的时候有些波澜,其余时间一直都像什么也不在乎一般,平静、漠然。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一川的眼睛中外露出情绪。
“我?你原来还在意我的看法?”
林一川说:“你是他的家人。”
肖南星沉默了。半晌,他忽然说:“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我想想啊,我那个时候大概十五岁吧。”
“我爸,也就是老头子啦,和我母亲当时是做玉石生意起家的。”
林一川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讲这些,但还是礼貌地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
“当时玉城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属于灰色地带吧,鱼龙混杂,干什么的都有。”
“我10岁那一年老头子抓住了商机,生意渐渐做大了,我母亲和他一起打拼出了最初的肖氏。”
“当时玉城最赚钱的就是玉石生意,我们家一家独大,惹来了很多人的不满。你也知道,树大招风,又因为当时玉石交易是灰色地带,所以被不少人使绊子,也因此结了不少仇家。”
“13岁那年赶上上头政策改革,老头子被人阴了一把大的直接进去了,我们家也从此一蹶不振,但是我母亲一直没有放弃肖氏,然后一年之后她因为积劳成疾去世了。”
“肖氏是保住了。老头子出来的时候,我母亲的墓还是新土。”
“仇家又找上门来,老头子带着我和肖氏剩下的人逃到边境。”
“我们就是这个时候遇到的亭哥。老头子收留了他,亭哥也改了姓,那一年我15岁。”
“其实要我仔细说关于亭哥的事,我也记得不太清了,最清楚的应该是老爷子,因为那几年老爷子并不让我参与到那些血雨腥风中去,对亭哥印象也只是停留在他很可靠这一点上。”
“他的事我大部分也都是听说的,我觉得除了老爷子,亭哥应该从来没有对谁讲过他自己事吧。可能觉得没必要?”
肖南星重新看向林一川,林一川等他停下来,对他说了一句抱歉。肖南星愣了一下,随即继续说:“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在季亭的带领下肖氏东山再起,并且洗白了所有的灰色产业,成功抓住玉城的发展风口,将玉城打造成了肖氏的商业帝国。
肖南星叹了口气:“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干脆一口气说完吧。我好像没跟你仔细说过我的母亲吧。”
林一川愣了一下,但也只是当他倾诉欲比较强,所以没有答话。
肖南星也没有等他回应,偏头看向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我母亲是一个很要强的人,虽然是Omega,但是当年的风范一点都不输老头子。”
“老头子进去的那段时间,我母亲他一个人苦苦支撑肖氏,吃了很多苦。”
“我见过她低声下气去四处筹钱,也见过她强撑着工作累到直接胃出血。”
“她为肖氏耗尽了自己的所有心血,明明再过不久老头子就要出狱了,但是她没能挺到那一天。”
“你知道她的遗言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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