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段录音是从哪来的?”先说话的是秦枫,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段对话他再熟悉不过,但是是谁录下来的?
林一川眉头紧锁,他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但却下意识地看了季亭一眼。
然而这一动作却被肖明看得清清楚楚,他把手机往林一川脚下扔去:“这段录音哪来的,我想林先生应该很清楚吧?”
手机在林一川脚边摔碎了,林一川对上肖明的眼睛:“您是什么意思?”
肖明没说话,哼了一声,秦枫却坐不住了:“不可能!绝对不是林先生!当晚我们一直一起行动,我可以证明内鬼绝对不是他!”
“秦先生,”肖明旁边的李叔开口说话,“看在小少爷的面子上,老爷才允许你今天站在这里,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此话一出,秦枫面色顿时惨白。
季亭看了他一眼:“谁教你这么跟老爷子说话的。”
秦枫知道这是季亭在给自己台阶,他浑身颤抖,张嘴欲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闭上了嘴。
“这份录音,干爹是从哪里拿到的?”
“你不用管我从哪里拿到的。”肖明似乎已经不想多说,“我既然认定录音的是他,就有十成十的把握。完整的录音我没放出来,是给他留个体面。”
但季亭只是皱了皱眉,顺着他的话说:“干爹,放出来吧。”
“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证据,值得您这样兴师动众。”
听完这话,林一川看向季亭,但是季亭却并没有看他。
李叔等待着老爷子的指令,半晌,老爷子点了点头。随后李叔递上来一直录音笔,打开了播放键。
“……”
“我会做好,你放心。”
“……”
“他现在很信任我,不用担心。”
“……”
“一拿到线人消息我就会传回去。”
“……”
仍然是断断续续的,后面似乎还有,但是季亭叫停了。
“够了。”
从第一句话出现开始,林一川就已经呆楞在原地,他不可能听不出自己的声音,但是为什么那个声音会说那样的话?
秦枫整个人已经僵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这是……什么?”
“不是我,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林一川声音颤抖着解释着,直到Alpha将目光移到自己身上。
肖明道:“小亭,你自己判断。此人不可信,我言尽于此。”
林一川听到季亭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其实一直到刚刚季亭看自己之前,他都非常冷静,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做过,直到刚刚对上季亭的眼神。
Alpha怀疑、失望的眼神。
季亭慢慢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直在他身后控制住他的那两个保镖一眼。
两名保镖立马松开了林一川退到一旁,季亭问他:“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一川神色明显慌乱起来,但还是尽可能地保持了冷静:“我不知道这个录音是哪来的,我没有说过这些话。”
季亭伸出手,捏住了林一川的下巴:“不是你?”
林一川看着季亭的眼睛,此刻Alpha双眼透露出来的东西自己并不陌生,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回到了半年前,和季亭重逢的那个时候。
Alpha的眼睛里透出的不信任与疏离,与当时并无两样。
对上这样的眼睛,林一川就好像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季亭不会再相信自己了。
其实想想也是,面对一个曾经背叛过自己的人,林一川扪心自问做不到季亭这样,更遑论眼前又是一桩背叛的铁证。
但即便已经知道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林一川却还是倔强地又说了一句:“不是我。”
季亭稍微用了点力将他的脸甩向一边,松开了手,似乎不想再听林一川说话。
秦枫看着林一川惨白的脸色,没忍住说了一声:“老大……”
“闭嘴。”
现在任谁都能听出Alpha的怒气了。
肖明叹了口气,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今天这个场面:“行了,别搞得那么难看。小亭。”
林一川脑袋空白了几秒,罕见的有些失去理智,他盯着李叔手上的录音看了几秒,随即反应出问题:“这录音有问题,声音是合成的。”
林一川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去夺那只录音笔,却立马被身后的两名保镖扣住了双手按在了地下。
现在的林一川本来不是会反抗的性格,但现在却不知怎么了,执着地想要证明自己没有做过背叛季亭的事,因此被两名保镖按住的时候他剧烈地反抗了一下,这却导致保镖下了更重的手,直接将他整个人压在地板上,侧脸甚至挤压到有些变形。
那两名保镖动手后其实下意识看了一眼季亭的反应,但是看季亭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也就公事公办了。
“季亭,你相信我。”
“你相信我。”
即便以这样一个扣押罪犯的姿态,林一川还是坚持不懈地为自己辩白,他努力地想转过头去看季亭,对上的却只有Alpha冷漠的眼神。
秦枫在一旁看得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仿佛就等季亭一声令下他好让那些保镖住手,但自始至终季亭都没有多说一个字。
“你打算怎么处理?”
眼看季亭已经表态,老爷子也不好过多为难,“我的意思是直接交给我处理,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免得放在你跟前碍眼。”
“干爹,我想亲自来处理。”
“五年前的账,我还没跟他算过。”
肖明眯了眯眼,目光投向季亭,似乎在审视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的股东大会上,我会正式把集团交给你,希望你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季亭微微垂首:“是,干爹。”
“我会把人带回鹿岛,亲自处理。”
肖明微微点头:“我会派个人跟过去,不是不放心你,我年纪大了,你也让我图个安心。毕竟他还会做出什么来,我们都不知道。”说完肖明看了林一川一眼。
季亭不动声色地皱了一下眉,但还是说:“是,干爹。”随后他看了秦枫一眼,秦枫一下子就蹿到林一川面前,将他从两名保镖手下扶了起来,林一川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对上季亭的眼睛,张了张嘴想叫他:“季……”
“闭嘴。”
他说完这句话,不止是秦枫,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林一川的脸更是一下子血色全无。
最后还是肖明说:“行了,再怎么生气这里还有外人。”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也走了,空荡荡的会客厅只剩下秦枫、季亭、林一川,还有一位由肖老爷子指派过来的人。
林一川于是不再说话了。
他被安排上了与肖老爷子的人同一辆车,秦枫和季亭上了另一辆车,不一会,几辆车就驶离了丽水阁。
季亭坐在后座上,秦枫老老实实地开着车,一句话也不敢说。大约沉默了半个小时,也许是季亭实在受不了秦枫透过后视镜频频传来的目光,季亭十分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想说什么就说。”
秦枫小心翼翼道:“老大,您不至于真的不相信林先生吧?那录音要不要再查查?我觉得伪造的可能性很大。”
季亭的目光透过雨夜里的后视镜看向后面那辆载着林一川的车:“就是伪造的。”
秦枫瞪大了眼睛。
“但是最开始那段录音不是。”
秦枫脸色凝重起来:“究竟是谁能够悄无声息地录下我和林先生的对话?这实在是……”
“是同一个人。”季亭打断他的话。
“您的意思是说,对方的目的就是要做实林先生是内鬼?但是不对啊,据我们之前的分析,这个内鬼百分之百是海城那边的人,否则不可能第一时间知道线人的信息,下手的时机如此精准……”
他越说越冷汗直冒:“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他的目的在除掉线人之后就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伪造录音去针对林先生呢?”
季亭说:“录音是不是真的都不是那么重要。”
秦枫一下子就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重要的是老爷子觉得那是真的。
录音是否伪造不重要,关键是老爷子从一开始就不觉得林一川无辜,无论邮轮事件是否和他有关联,眼下都是一个将人从季亭身边除掉的最好时机。
所以他只好在林一川面前扮演一个恶人。
秦枫却忍不住在心里为老大难过。“等会回去,我找个机会跟林先生解释一下吧?他现在应该很难过。”
季亭没有说话。
秦枫却越想越气:“那人可真有本事啊,凭借一己之力就把咱们这搅得腥风血雨的,关键是我们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老大,你说这个内鬼该不会已经不在玉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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