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被抬上担架,救护车呼啸着往医院开去。
十分钟后,一行人到达医院,看着周屹被推进手术室。
林一川几乎大脑空白,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付聪突然发狂,两声枪响,周屹倒地。
他呼吸急促地看着自己血红的双手,眼前一片模糊,直到季亭牵起他的手,对他说:“去洗一下。”
季亭将他拉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他的手。
两人手上的血渍慢慢被洗去,空气中的血腥味却经久不散。
“老大!林先生!”秦枫忽然叫两人,林一川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有些遗憾的说:“病人失血过多,我们尽力了。进去告个别吧。”
手术台上,周屹看着走进来的两人,有些吃力地睁开眼:“季总,林先生。”
“周大哥……”林一川哽咽起来,几乎说不出话来。
季亭看见周屹很轻地摇了摇头,似乎是说让他们不要难过。
“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就跟着季总一起干了,”两人知道他说的季总是季明耀,“我一个
…小门小户出来的…在海城那个遍地都是金子的地方,季总没有嫌弃我的出身……给我机会,信任我、锻炼我、给我升职,让我负责最重要的项目…”
“…可是我…没有做好…项目核心资料泄露…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我害了他…”
“不是这样。”季亭握住他的手,“不是你。”
“不要这么想。”
“季、季总”,他忽然用力握了一下季亭的手,“我一直不相信…你父亲会有私生子…”
季亭一愣。
周屹却没有力气再说话了,他闭上眼睛,紧紧握住季亭的手:“季总…我的家人和孩子,麻烦你多照顾…”
“对不起。”
他说完这句话,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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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需要拖后腿的人
周屹的葬礼在一周后举行。
季亭将他的家人从海城接了过来,在遗体火化前见了最后一面。
墓地选在玉城最贵的地段,高高的山腰上,隔着无数远山,正对的方向是海城,他的家乡。
季亭安排好了他家人的一切,周屹的omega爱人拒绝了除了房子以外的其他帮助,对她来说,有一个落脚点就已经足够了。
“他这些年一直被那份愧疚折磨着,这样也好,他总算能解脱了。”
季亭垂下了眼睛,还是让秦枫暗中将一张银行卡塞进了这位omega的包里。
“来,潇潇,我们走了。”
名叫潇潇的孩子是周屹的女儿,她怯生生地看着季亭、林一川等一众陌生人,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能理解自己的爸爸为什么躺着不动了,为什么被装进了一个小盒子,又为什么被放进了土里埋了起来。
林一川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对她说:“以后要是想爸爸了,可以来找我,我给你讲故事,陪你玩好不好?”
潇潇乖巧地点了点头。
分别后,季亭和林一川一同回到了鹿岛。本来林一川想让他送自己回滨江路,但是一路上季亭都沉默不语,司机也一言不发地往鹿岛开,没有给林一川开口的机会。
回到鹿岛之后,季亭让管家准备晚饭,季亭对他说:“吃完之后跟我一起去地下室。”他没有说要干什么,林一川于是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
晚饭后,两人一起来到地下室,林一川本以为地下室一般都是用来休闲娱乐的,但是没想到季亭在这里直接建了一个训练基地。
林一川最先注意到的就是最里侧的靶场,不是射击的靶场,是射箭的靶场。
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季亭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领着他来到了靶场,他拿起一旁角落里的弓和箭,递给他。
林一川有些犹豫,但还是接过了。
搭箭、推弓、勾弦、开弓、靠位,最后瞄准,林一川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随着他松开弦,一只箭离弦而出飞了出去。
只是那只箭脱靶了。
似乎是预料之中,林一川没有表现出惊讶。季亭看了一眼那只落在靶子下面的箭,又给林一川递了一只箭。
结果还是一样。之后林一川又连续射了十多只箭,无一上靶。他没有戴专业的装备,十多只箭射完,手指已经出现血痕。
季亭问:“多久没练了?”
林一川低下头,望着自己充血的右手出神,似乎是在回想自己上一次射箭是什么时候。
“五年了。”
离开季亭之后,他再没碰过弓箭。
季亭没说话,随手拿起一只箭,然后将它放在林一川手里。他站在林一川背后,右手和他一起握住那只箭,左手让他抬起弓,而两人的脸几乎碰在一起。
调整好姿势之后,林一川听见季亭在自己耳边说:“100%的掌控,你自己说的。”
话音刚落,那只箭便从林一川手中飞了出去。
正中靶心。
“射箭是唯一让我感觉能100%掌控的事情。”很久之前,林一川曾经对季亭说过这样一句话,他没有想到季亭还记得。
只可惜,他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抱歉。”
季亭已经对他的道歉免疫,他从林一川手中拿回那把弓,又抽了一只箭,再次射中靶心。
“周屹的事是个意外,你不用自责。”
林一川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警方只能选择击毙付聪保护人质,谁也没有料到,付聪的那一枪会直接要了周屹的命。
那他呢?这样的时刻,他还来安慰自己,他很想问问季亭,你还好吗?
本以为是故人重逢,本以为只要抓住付聪就可以让当年的真相浮出水面,本以为终于能够掌握扳倒沈迟的筹码,可命运就是如此不公平。
季亭,这五年来,你又是怎么过的呢?
见林一川看着自己不说话,季亭以为他还是无法释怀,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侧脸:“别难过。”
这是他以前经常会做的一个动作,林一川一下子僵住了,季亭也意识到了什么,收回了手。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林一川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知道就算自己和周屹没有出现,季亭这么多年蛰伏在玉城也一定有他的安排。
“你想知道?”
被这么一问,林一川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对季亭来说并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对象,又怎么会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呢?
“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这句话说出来林一川自己都觉得可笑,相信?季亭凭什么去信一个曾经背叛过他欺骗过他的人?
林一川说完这句话很想收回,但是他又确实想不到有其他更好的方式了。
他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一定要让沈迟受到应有的惩罚,不止是因为季亭,还因为他自己与对方的恩怨。
而他也知道季亭不会放弃季氏,不会让真相就此掩埋。
所以不管以什么身份,只要自己能够站在他身边,只要自己能帮到他就好。更何况,他还欠季亭那么多没还。
季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将手中的弓箭重新扔给了他。
“先重新射中十环再说。”
“我不需要拖后腿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亭为他找来了一位叫作江忍的Alpha陪他训练体能。周屹的意外身亡让两人意识到,真正对上敌人的时候力量的悬殊永远是最客观的。
如果那天被挟持不是周屹,也许结局会变得不一样。
林一川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在鹿岛别墅住了下来,季亭让他睡在之前那间卧室,自己则睡在一楼。
季亭抽空去见了肖明一面,谈及周屹的意外身故,肖明也满是惋惜。
“这样忠义的孩子不多见,可惜了。”
肖明问起他接下来的打算,季亭说:“这次的事情闹得有些大。玉城的媒体不敢乱写,但难保说消息会不会从玉城流出去。”
他隐隐有些担忧,他知道沈迟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他的下落。季亭当然不是担心正面和他对上,只是想利用好一切优势。
他必须做好万全打算,绝不能让当年的事情重演。
“我会让海城那边的人先暂停一段时间动作,以免暴露。”
周屹临走前说的那句“不相信你的父亲会有私生子”让他有些在意,他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下一步棋应该怎么走。
第11章 他标记过你吗
这天训练完之后,季亭让江忍先离开了,他自己走进格斗台,将一瓶水递给林一川,林一川说了句谢谢,拧开水瓶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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