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亭面不改色:“欢迎。”
一个小时后三人回到了11区,肖宅建在市中心极佳的一处位置,是典型的一座中式宅院,据说是古代一位朝廷重臣的故居,很多年前被肖明看中买了下来,如今这一片地价已经寸土寸金。
肖明远远听到外头传来动静,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下车,肖南星扑到老先生怀里:“老头子!想死我啦!”
肖明笑呵呵地,先是骂他大半年都不知道给自己打几个电话,又说他在国外瞎胡闹,之后又端详着肖南星说他瘦了,总之都是一些家长里短。
寒暄了一番,肖明将季亭也唤上前来,将两人的手放到一块,郑重地拍了拍,“回头让小亭带你去玉城多逛逛,前几个月不是新开了家游乐园,正适合你们年轻人去玩。”
二人均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季亭没反对,肖南星则转移话题,拉着肖明往里走:“你让我亭哥歇几天嘛,他这么忙,再说现在年轻人谁去游乐园玩啊。快快快,我饿死了,阿姨做了什么好吃的。”
二人渐行渐远,季亭没跟过去,等人走远了,他偏头问秦枫家庭医生到没到鹿岛,秦枫对他耳语道:“半个小时前就到了,诊断结果我待会发您邮箱。”
季亭点点头。
三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期间肖明多次提到让肖南星回国发展,季亭顺势提了一句让肖南星来集团,“集团总归是姓肖的,南星也该学着怎么打理业务。”
肖明摆摆手:“集团的事南星不用管。等我把剩下几个区的业务打理好了,这些终归还是要交到你手上。”
肖南星听着这话,先是笑了一下,随后满不在乎道:“是啊,集团的事有亭哥就行了。老头子你还嫌亭哥给你赚的钱不够多啊?”
肖明乐呵呵地笑了两声,知道肖南星刚回国不想听他唠叨,随即止住了这个话题,问起他在国外的事,免不了又是一顿数落。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肖明忽然问季亭:“对了小亭,听说你前两天带了一个omega回鹿岛。”
肖南星停下了夹菜的筷子,露出八卦的表情。
季亭顿了一下,随即状似无意道:“前几天在会所带回来的,没什么特别的,玩玩。”
肖明喝了一口茶,观察着他的神色,道:“嗯。你的私生活我不干涉,但是一定要摸清楚对方的底,玩玩可以,别交心。你在这上面栽过跟头,应该明白。”
季亭起身给肖明倒茶:“我明白,多谢干爹挂念。”
之后他便与肖明告别,称集团还有事务等着他打理,临走前肖南星鬼鬼祟祟拉住他打听:“谁啊?没听过你带过哪个omega回鹿岛啊,谁啊谁啊?”
季亭把他扒拉开,还是刚刚那两个字:“玩玩。”
肖南星撇撇嘴,“你还跟我卖关子,快说!”
季亭坐上了车,对他说:“走了。你好好休息。”
回鹿岛的路上,季亭看着手中秦枫发给自己的诊断报告,各项指标都正常,说明林一川确实恢复得不错,只是在信息素指标那一项上有异常,而医师留下的建议是,信息素波动得太频繁会影响恢复,建议这段时间停止AO行为。
季亭看着这段文字出神,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家庭医生似乎是误会了什么。
鹿岛别墅,林一川接受家庭医生的检查之后,一开始也对对方的建议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会之后说:“可能是……昨天晚上,我闻到Alpha的信息素,有点假性发情。”
医生露出担忧的表情:“看您之前的病史,是做过标记清除手术对吗?”
林一川点点头:“嗯,之后有些恢复得不太好,这是后遗症吗?”
医生也无法断定:“只是有可能。冒昧问一下,您是对所有的Alpha信息素都会产生这种反应,还是只是特定的呢?”
林一川回想了一下,说:“应该不是所有的。”他在会所工作了一段时间,那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Alpha,但是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以前那种情况。
医生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什么,然后对林一川说:“继续保持良好作息,饮食清淡。信息素的事也不用过分担心,也许只是短时间内激素水平波动过于频繁,可以继续保持观察一段时间。”
“谢谢。”
林一川不知道的是,他们这段谈话内容也被一起记录下来打包发给了季亭。
季亭回到鹿岛别墅的时候,看见林一川抱着脏衣篮往洗衣房走,他似乎没想到季亭会这么早回来,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我把被子换了一套。”
季亭点点头,先让他把东西放下,然后叫了几个帮佣去楼上换一套新的。
“为什么要换?”
林一川老老实实的回答:“家庭医生今天来过了,说最好让我……”季亭等着他说,林一川似乎是在斟酌怎么换一个不那么直白的说法。
“让我不要接触Alpha的信息素。”
这个房子里就一个Alpha,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季亭没有再追问。
下午管家来送水果的时候,季亭叫林一川下楼,于是趁这个这个机会,林一川主动提起自己和周屹在追查的那个人。
“那个人叫付聪,瘦高瘦高的,是个Alpha。之前是沈迟的一个手下,专门帮他做一些高风险的事。”
他顿了一下,斟酌着开口:“你父亲遇害的事,幕后黑手就是他。”
当年中心公园施工现场,作为投资方的季明耀去视察,安全帽和施工钢架都被人动了手脚,现场的人一死三伤,季明耀都没来得及被送往医院,就因为被落下的钢架砸到脊椎当场死亡。
季亭当年因为私生子的事情与季明耀大吵一架,被沈迟拿来做文章,声称是季亭对生父婚内出轨的行为无法容忍,蓄意谋杀。
检方以证据不足为由释放了季亭,沈迟却想要赶尽杀绝。
那个时候季氏已经是沈迟的掌中之物,季明耀去世,林一川跟他离婚,他孤立无援。
除了逃离海城活命,他没有其他办法。
林一川想起自己当年是这么跟沈迟谈条件的:“没有季亭这个替罪羊,警方迟早会查到你们头上。”
“我可以代替他入狱。前提是你收手。”
“你怎么知道的。”季亭的发问打断了他的思绪,林一川从回忆中抽离,对上季亭的眼睛。
他在狱中曾经很多次梦到这双眼睛。五年前这双眼睛总是笑盈盈地望向自己,温柔得像可以包容他所有过错一样。
林一川有些慌乱地错开和他的对视,低着头,说:“我亲耳听到的。后来沈迟想要灭口,付聪逃走了。”
“周大哥这些年就是在查这件事。也终于找到一些线索,有人目击过他最近在玉城20区一带活动,之前曾经多次出现在滨江路那家会所。”
这些细节周屹应该都已经对他说过,但林一川还是要亲口再对他说一遍才安心。
“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继续留在滨江路的会所,我是Omega,行动起来不至于太惹眼。”
“一旦他出现,只要我们能抓到他,”他重新看向季亭,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季亭却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很奇怪,他明明没有告诉过林一川自己的谋划是什么,但他就是感觉林一川明白自己想做什么,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我会联系警方协助。你住院的这几天,秦枫已经派人去联系警方排查玉城所有公共场所的监控了。”
林一川点点头:“不过还是要避免打草惊蛇,付聪这个人非常谨慎。”
“为什么愿意做这么多?”
林一川看向季亭,不确定他想要听什么样的答案。
因为自己也恨沈迟,因为心中有愧,因为还爱他。
他想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他想告诉他,五年来我一分一秒都没有忘记过你。
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间,就像这五年如同一条鸿沟横跨在两人中间一样,林一川没有办法说出口,也没有立场再说。
最后他只是对他说:“季亭,因为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第9章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林一川重新回到了苍蓝会所工作。
毕竟他的伤好了之后,也没有理由一直赖在季亭的家里。
他走的那天,季亭随口问了一句要不要在这里住下来。林一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季亭没有再重复,转移了话题,说会派两个人暗中保护他。
“为了防止那天的事情再演。”
这个理由太正当了,林一川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秦枫提前给领班打过招呼,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说得含糊又暧昧,领班看林一川的眼神都变了。
他被固定安排在一楼吧台负责调酒,这里里门口最近,是观察来会所的客人的视角最好的一个地方。
线人一直没有带来什么有用的信息,周屹来过几次,他说季亭给自己在远洋集团找了一个岗位,“沈迟清算季氏老员工的时候,在业内放出消息,谁敢用我们,就是跟他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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