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又有什么身份和立场呢?
连个吃醋的名分都够不上。
他又抿了一口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微发痒的手腕,隔着卫衣袖口的布料来回蹭了几下,然后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柏霄寒。
柏霄寒也正盯着他看。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谢随握着水杯的手指慢慢收紧。
“学长。”
“嗯?”
谢随强定心神,故作轻松开口:“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说完他又慌忙补了一句:“咳咳你别误会,我就是问问,你不回答也可以的,我知道这是隐私问题。”
“没有。”
柏霄寒回答得干脆,他看了眼谢随闪躲的眸子,又轻声道:“谢随,跟我聊天不用顾虑太多。”
“别那么小心翼翼好吗,不然我会以为你和我在一起很有压力。”
谢随被那句“在一起”冲得脑子轻飘飘的,晕晕乎乎地应下:“好的,好的。”
“那学长你有喜欢的类型吗?”
他更贪心了一点,继续询问:“男生还是……女生?”
柏霄寒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慢条斯理地从谢随身上扫过去,光洁的额头,冷皮软眸,因为紧张而稍稍发抖的手指,努力挺直的脊背。
他收回目光,莞尔道:“我不太看重性别,更看感觉。”
他说的是实话,比谢随长得好看的人,他见过大把大把。
从小到大围在他身边转的人从来没有断过,各种类型的都有。
但谢随身上那股执拗而真诚的气质,那种看向自己时虔诚又笨拙的眼神,那种努力想藏却藏不住喜欢的样子,确实很吸引他。
他甚至想,如果谢随跟自己表白,哪怕自己现在还不喜欢他,都有点舍不得拒绝。
谢随听罢,并不觉得这个答案敷衍。
学长一看就是个很有态度的人,不轻易给别人下定论,也不随便对什么东西产生兴趣,这个答案很符合柏霄寒的感觉。
“那你呢?”柏霄寒反问,目光又落回到谢随身上,“你喜欢什么类型?”
谢随张了张嘴,那句“我喜欢你柏霄寒”在脑海中翻涌了无数遍,最后只是道:
“我没有喜欢的类型,只有确切喜欢的人。”
第15章 学长人很好˶ᵔᴗᵔ˶
“学长,你怎么把单买了?”
谢随从卫生间回来想结账,却被服务员告知他们这桌已经付过钱了。
“没什么,”柏霄寒垂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本来也该我来,你愿意主动约我吃饭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说好我请你的。”谢随不太乐意。
他就是为了感谢柏霄寒最近那些照顾和帮助才约这顿饭的,现在本末倒置,柏霄寒不但帮了他那么多,连吃饭的钱都没让他掏。
他摸出手机:“我把钱转你。”
“不用转。”柏霄寒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朝他歪了一下头:“下次再请我吧,我们总不可能只吃这一顿饭吧。”
谢随一听这话开心了,跟在柏霄寒身边,“那下次,下次一定我请。”
柏霄寒浅笑,学着他的语气,“好,下次,下次一定你请。”
————
入秋之后天气骤降得厉害,前些天还只是早晚凉,现在一到傍晚就开始刮那种潮冷带着湿气的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谢随不喜欢降温的季节。
他没有厚衣服,衣柜里翻来翻去只有那几件春秋穿的卫衣和一件薄冲锋衣,冬天最冷的时候他只能把所有衣服叠在一起穿。
这种天气让他总生病,一场感冒要拖半个月才好,中间还会反复发烧,很难熬。
这不,昨天温度刚下二十,感冒果然来了。
“我去兄弟,你有那么冷吗?”
余书晟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窝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谢随。
可以说裹得严严实实,戴着白色口罩,卫衣外面又套了一件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还带着帽子,手也缩在袖子里,整个人像一只把自己包进壳里的蜗牛,只剩下一双眼睛了。
谢随掀起眼皮:“挺冷的。”
“感冒了吗?鼻音这么重。”
余书晟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搁,歪头看他,“我怎么感觉你经常生病啊?军训那会就三天两头发烧感冒,还中暑晕了两回,班里女孩子都没你虚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你去医院查一下怎么回事?”
谢随半阖着眼,没有立刻回答。
重感冒让他的喉咙像被刀割一样,每吞一口口水都刺刺地疼,一说话更是又酸又胀。
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但比起弟弟,他好太多,只是小时候营养没跟上,长大了又一直省吃俭用,免疫力早就被耗干了。
至于医院……还是算了吧。
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了,白花钱给自己添堵。
“嗯,就那样吧。”他含糊应了一声。
余书晟一出口也觉得自己白说了,谢随穷成这个鬼样子,每天都在精打细算地吃饭,怎么可能舍得花钱去挂号做检查。
他转头看向谢随,少年带着卫衣帽子,整个人缩在衣服里小小一团,银灰色的刘海盖着眉毛,眼睛蔫巴巴垂着。
余书晟不免心生怜爱,指了指杯子。
“杯子里有热水吗?没有我去给你接。你多喝点热水好得快。”
“有的,谢谢你。”谢随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蒙着水汽,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迷迷糊糊又无精打采的软意。
余书晟沉默一秒,他不是gay啊,竟然会觉得谢随这样还挺可爱的。
他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去,换了个话题:“咳……你跟你那个暗恋对象进展如何了?”
提起柏霄寒,谢随嗓子也不疼了头也晕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精神起来。
他坐直身体捧着水杯,顶着很重的鼻音开始输出:“他人真好,对我也好好。帮我带了两次饭,借我用他的洗衣液,后来直接给我买了一整套,前天下雨还帮我把衣服收了,今早发现我感冒了,还翻药箱给我找感冒药,刚刚还发信息问我怎么样了。”
余书晟听着听着,越听越不对劲。
他歪头等了一会,见谢随停了嘴,挑起眉毛问:“然后呢?就没了?”
谢随想了想,认真补充道:“其实还有很多,我感觉我们更熟悉了不少,微信交流的次数明显见多。”
余书晟:“…………”
“这些不都是正常朋友该做的吗?!”他简直不敢置信,“互帮互助、借借东西、顺手收个衣服,这不就是普通舍友日常吗?”
“合着你努力小半个月的成果就是把你们的关系从舍友发展成了普通朋友?”
“对的,”谢随特别满意地点了一下头,“也是小有成就了。”
“哈哈,”余书晟扯了一下嘴角,“兄弟你赢了。”
谢随没理会他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他掏出手机,打开游戏截图,“我还有一件事要请教你。”
“上次我打游戏,有个队友跟我说‘开视野开视野’,什么是开视野?”
余书晟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眼谢随那张认真求教的脸,忍不住笑笑,耐心解释道:“就是你把附近的草丛视野清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敌人。你不开视野,队友也不知道草里有没有人,很容易被抓。”
谢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那你和他打过没有?”余书晟灵光一闪,敲了下桌面,“你知道吗,打游戏很考验一个人的人品。”
“他打游戏的时候说不说脏话?脾气如何?输了是怪队友还是复盘自己的操作?这可是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继续接触的重要标准。”
“呃……”谢随有点尴尬,“其实我还没跟他玩过游戏。”
“不是吧我的哥,”余书晟简直要拍桌子了,“你半个月前就把游戏下下来了,现在一把都没跟他玩过?”
“我怕坑到他,想着再练练。”
谢随垂了垂眼,拇指在屏幕的裂痕上来回摩挲,“他打游戏很厉害,舍友他们都说跟着他打一直连胜,我要是坑了害他掉星怎么办。”
“欸你……我……”
余书晟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一时半会儿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怎么打个游戏还那么多顾虑啊?”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语言:“你不要想那么多。你打辅助位,再坑也坑不到他身上。”
“哎呀你就放心和他玩吧,如果他会因为输一把游戏就嫌你菜,那他也不值得你喜欢对吧。”
“他肯定不会的,”谢随立刻接话,“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这么说。”
虽然余书晟并不认识柏霄寒,但谢随觉得还是有必要维护一下学长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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