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学长你说什么?”
柏霄寒对他这副花痴反应见怪不怪,经过了发烧那天那个赤裸裸的、恨不得扑上来啃他的眼神,现在这种程度的愣神根本不值得惊讶。
所以他温声又问了一遍:“等很久了吗?”
“没有的,我也刚到。”谢随终于回过神来,慌忙移开视线,把菜单推到柏霄寒面前,“学长你点吧。”
柏霄寒不接,把菜单又推了回来:“是你请我,点你喜欢的就好。”
谢随犹豫了一下,开始认真翻菜单。
“东坡仔排如何……鲜椒牛筋腩呢……龙井烤鸡还是绿茶烤鸡……”
他每念出一个菜名就会偷瞄柏霄寒一眼,试图从他微小的表情变化里捕捉到他更倾向哪一道菜。
柏霄寒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笑着:“谢随。”
“怎么了?”谢随抬起脸。
“有从我脸上看出我想吃什么吗?”
谢随:“……”
呃,又被看穿了。
他红着脸摇了下头,干巴道:“不太能看得出来。”
很诚实的反应,柏霄寒失笑:“放心点吧,我都可以。”
有了这句话,谢随不再过多犹豫了,他挑了几道招牌菜,便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等上菜的间隙是最难熬的,气氛有点安静尴尬,谢随给自己打气:该他表现了。
豆包说的最好聊、最有趣、最不让气氛冷掉的话题,现在该掏出来了。
谢随深吸一口气,那还是先从“今天课程顺不顺利开始吧”。
他预设好了完美的语气和语速,自信地抬起脸,眼睛直直地看向柏霄寒……
然后撞进了那双含笑的眼眸里。
对面的人歪着头,单手撑着下巴,安静注视着自己,还朝他笑。
这种一心一意的专注感让谢随原本打好腹稿的话在喉咙口卡了壳。
他大脑里嗡嗡作响,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有“好帅”两个字反复刷屏。
脸上的温度直线飙升,谢随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
怎么一看到学长的脸就什么话都忘了,这跟村口看到帅哥就流口水的二傻子有什么区别?!
这一套小连招反而把自己搞得面红耳赤的模样,柏霄寒见状无奈笑笑。
他看得出来谢随在努力找话题,也看得出来他准备了一肚子话想说,可惜每每一对上他的目光就全线溃败。
真是可怜又可爱。
算了,还是他来找话题吧。
“还习惯大学生活吗?”
谢随平复了一下悸动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脏,努力稳住声音不让它抖:
“嗯,习惯的。老师同学们都很好,遇到的学长学姐也很好,尤其是……嗯,都很好。”
尤其是柏学长,最最最好。
柏霄寒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那个“尤其”后面省略的主语是谁呢,不过瞥见谢随浮上眼尾的那一层薄红,没有选择继续逗他。
“图书馆的兼职累吗?”他又换了个话题,“薪资待遇如何?”
谢随想想:“谈不上累,活都比较琐碎,整理分类、搬书上架、偶尔帮老师填个单子之类的。”
“不过工作时间很自由,虽然每天都要到岗,但不会耽误上课。薪资……”他算了一下,“一个月差不多五百,挺好的。”
柏霄寒点点头,学校的勤工俭学岗位工资不会开太高,一个月五百块,而且每天都要上班,其实很不划算。
想想谢随平时的生活做派以及穿衣打扮,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年很穷很需要钱。
“有在找其他兼职吗?”他问。
谢随“嗯”了一声:“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大一的课排得很满,公共课、专业课、再加上大大小小的校园活动、班级通知、各种打卡签到,能抽出来做兼职的时间零碎得可怜。
他投过好几份校外兼职,对方一听他大一、没有经验、时间不固定,就都客气地说再联系,然后没了下文。
柏霄寒也明白这个道理,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正想说什么,目光落回谢随脸上,忽然顿住。
谢随将眼睛睁得大大的,认真望着他。
那双半月型的狗狗眼很亮,瞳仁透而湿润,眼睫毛微微扑闪着,里面的喜欢和期待真真切切,虔诚又笨拙。
柏霄寒心跳慢了半拍,甚至感觉自己的脸也有点发烫。
他回想了一下,谢随今晚好像一直在努力把眼睛睁大,和他平时那种冷淡耷拉的、生人勿近的眉眼完全不同。
这副模样明显是刻意的,但恰恰因为这份刻意,才显得尤其可爱。
他忍不住问:
“你在撒娇吗谢随?”
第14章 学长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什、什么?”
谢随呆呆地看着他,眼睛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刻意睁大的弧度,显然没消化掉这个问题。
柏霄寒隔空点了点他的眼睛,嘴角噙着笑:“眼睛睁得那么大,难道不是在撒娇吗?”
撒……撒娇?!
谢随被这个问题打得猝不及防。
没有在撒娇啊,这明明是余书晟教他的“提升印象的好方法”。
学长怎么会这么问,是看出来什么了吗?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又觉得躲好像心虚似的,于是鼓足了勇气为自己辩解:“我没有的学长……”
柏霄寒放下了撑着脸颊的那只手,身体往前倾,他们原本隔着大半张桌子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了半臂之内。
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肩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边,那张清隽的脸近在咫尺。
“你没有吗?”
“我……”
被柏霄寒这样盯着,距离还更近了,谢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比方才浓郁了许多,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将他整个脑子都蒙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雾气。
他懵懵的、晕晕的,原本确定的答案此刻也变得不确定起来了。
自己到底有没有在撒娇?
不知道。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在柏霄寒面前好像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变成了某种他控制不了的东西。
“对不起,我也不太清楚了。”
说着,谢随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用冰凉的双手给自己降温。
柏霄寒掩唇,闷声笑了。
真不禁逗。
还没怎么问呢,脑子就跟他跑了。
“好啦,”柏霄寒拿起桌上的菜单给他扇风,以免面前的小学弟把自己羞的自燃了,“我逗你玩的。”
后知后觉,谢随也反应过来了。
想到自己在学长面前那种完全宕机的愚蠢状态,更不好意思了,捂住脸抿唇跟着笑。
自己好像一遇到柏霄寒,智商就降为负数了T-T。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一道阳光活泼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谢随抬头,桌边站着一个栗棕色头发的男生,大约十八九岁,穿着件宽松的连帽卫衣,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他举着手机,屏幕亮着,二维码界面已经调好了,朝向柏霄寒。
“哥哥你长得好帅,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谢随一下子就不淡定了,心底刚刚的那点羞涩开心顷刻消散,坐直身体严肃看向那个男生。
什么意思?都是大学生了这么没素质吗?没看见他们在聊天吗?就这么直接插进来真的合适吗?
更让他紧张的是柏霄寒的态度,这个男生长得确实挺好看,气质开朗大方,一看就是那种很会说话、很会讨人喜欢的人,和自己这种一开口就结巴的闷葫芦完全不一样。
谢随紧张地扣手,心中七上八下地翻涌着,然后他听到柏霄寒干脆利落的回答:
“不方便。”
“我和朋友在谈事情,请不要打扰,谢谢。”
栗棕色头发的男生笑容僵在脸上,他显然没想到,看上去那么温润如玉的人,开口却这般不留情面,连一句客气的“抱歉”都没有,直接就是“不方便”。
再厚着脸皮开口就不礼貌了,男生转身走了。
谢随也骤然松了口气,摸起手边的杯子又灌了一大口水。
幸好幸好,柏霄寒没有答应。
此刻,谢随全然没有察觉自己这副模样根本不像是“普通同学”该有的反应,那种如释重负,紧绷后的松弛,还有藏不住的雀跃,全都写在脸上。
“谢随同学,你看着很紧张。”
柏霄寒似笑非笑,帮他把喝空的杯子重新倒满了水。
“哈哈……有吗。”
谢随干笑两声,抬手碰了碰脸颊,竟真的摸到了一手冷汗。
好吧他不想自欺欺人,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柏霄寒,喜欢到看不得他和任何人有一丁点接触。
哪怕柏霄寒只是和贺远山他们打游戏,他心里都酸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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