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指教。”
符今朝率先迈出一步,长刀斜指地面,语气温和。他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随和,就连架势都摆得中规中矩,挑不出一丝毛病。
江眠不敢大意,挽个刀花起手:“请。”
话音未落,符今朝动了。
快。
快得像风,快得像光,快得像根本没有动作。
如果不动,他就是个温吞的贵公子;可一旦动起来,他手中的刀就变成了吐信的毒蛇,出洞的猛虎。
这是简单的一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招,符今朝的脚步很轻,刀锋却很重。这一刀劈下来,没有风声,因为刀太快,快到连风都被斩断。
江眠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举刀格挡。
第8章 对战
“铛!”
火星四溅。
这一格挡,江眠只觉得虎口发麻,对方那看似瘦削的手臂里竟蕴含着如此暴烈的劲道。但他没退,反而借力打力,刀锋一转,如流水般卸去对方力道的同时,反撩符今朝的侧腰。
江眠这刀凌厉至极,若非符今朝反应极快,怕是已经见血。刀锋压境,常人的本能反应都是后撤步拉开距离,先求自保。
然而符今朝根本没退。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衣服的刹那,他腰腹骤然发力,身形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的角度向侧前方滑出半步。那看似必杀的一刀贴着他的衣摆削过,带起一阵刺耳的锐鸣。
符今朝的刀法极其刁钻,不求华丽的对撞,每一刀都直奔关节、咽喉等要害而去。这是典型的只攻不守,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秦烽原本靠在柱子上漫不经心地瞧着,这一刀却让他直起了身子。
“嚯,这路子——”他挑起眉,摸着下巴嘀咕,“只攻不守,招招要命。符家的刀法?那帮疯子的东西怎么跑这儿来了。”
场中愈发凶险。
江眠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对弈。符今朝看起来脾气好得不行,可刀锋切入的角度却永远封死你的退路,逼着你不得不硬碰硬。刀光如雪,三十招之内,两人已拆解了数十回合。
江眠吃了不少亏,但他年年期末第一的基本功不是盖的。脚下步伐灵活,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穿梭,凭借着肌肉记忆和超快的反应速度,硬是堪堪挡下了符今朝一波又一波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就在一次格挡的瞬间,符今朝手腕一抖,刀锋诡异地变向,擦着江眠的刀脊滑下去,直取他的左肩。
这一刀太快,太近,太绝。
快到江眠根本来不及回防,避无可避。
刀光如冷月乍现,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的生机。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江眠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本能超越了思考。
——停。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无声无息,却霸道至极。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符今朝那原本势如破竹的刀尖,在距离江眠眉心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它就像是被冻结在琥珀里的昆虫,无论符今朝再怎么用力,都无法寸进分毫。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连尘埃都悬浮在半空,不再飞舞。
江眠大口喘着气,眼神从迷茫瞬间恢复清明。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后背“唰”地被冷汗浸透了。
符今朝愣了一下,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阻力。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手腕一转,极其从善如流地收回了刀,后撤一步,脸上那股令人胆寒的杀气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
“抱歉,没收住力。”符今朝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歉意,态度极其诚恳,“你的刀术太好,基本功扎实得让人没法留手。”
江眠松了口气,解除了异能的停滞状态。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反而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完全没把刚才的惊险放在心上:“没事没事,这才叫切磋嘛!你要收着打我才生气。你这刀法——绝了,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他虽然惊险,但心里却没半点恼怒,反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痛快劲儿。
“好!好小子们!”
秦烽大步走过来,鼓着掌,笑得合不拢嘴。他先拍了拍符今朝的肩:“符氏刀法,大开大合,杀伐果断。符家那位少主就是你吧?怪不得,怪不得有这么股狠劲儿。”
他也不等回答,又转向江眠,眼睛亮了,“刚才那一瞬,你是怎么让他停下的?”
江眠把刀收回身后,心跳还没平复:“老师,我是S级时间系。”
秦烽愣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大笑,笑声引得周围学生纷纷侧目。他用力拍了两人肩膀一下:“行,我知道你们是谁了——这届唯二的S级,含金量够高。”
他忽然压低声音,朝两人凑近了些:“基础练习你们不用做了。异能具体是什么?我教你们怎么用异能辅助战斗——这可是VIP待遇。”
江眠先开了口:“我的异能叫'岁',时间系领域型。”
符今朝多看了江眠一眼,随后道:“元素同化。”
秦烽长长"嘶"了一声,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两块还没打磨就已经发光的原石。
“时间系加元素系……”
他猛地转过身,朝那群还在探头探脑围观的学生们扯开嗓子,半笑半吼:“还看戏呢你们!!刚才的示范够精彩吧?”
全班一个激灵,脊背挺得笔直。
“看够了就给我动起来!两两一组,开始对练!谁要是敢偷懒,或者搁那比划太极——”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指指外面,“就去跑道给我来五十圈,我亲自陪跑,保证跑得比你们快!”
学生们“轰”地散开,手忙脚乱地找搭档。
秦烽又变脸似的转回来,脸上的笑意还没收,朝江眠和符今朝大手一挥,语气爽朗:“你俩——刚经历一场S级碰撞,体能精神力都消耗不小。去旁边坐着歇会儿,缓口气。”
他指了指角落的自动贩卖机,眨了眨眼:“那边有能量补充剂,去拿两瓶,算我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认真但笑容仍在:“不过有个条件啊——缓过来以后,你俩每周额外加练一次。我亲自带。这么好的苗子,不好好练练太可惜了。怎么样,敢不敢?”
“那必须的!”江眠眼睛一亮,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秦老师亲自带,这机会不抓住那是傻子。”
符今朝也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同样期待:“那就麻烦秦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秦烽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大手一挥,“行了,去歇着吧!我可不想开学第一周就把两张王牌送进医务室。”
第9章 这补充剂必有阴谋
江眠走到角落的自动贩卖机前,刷卡,按压。
随着“哐当”几声闷响,一瓶草莓味运动饮料、一瓶黑黄配色的“高浓缩能量补充剂”,以及两瓶矿泉水滚落出来。
江眠弯腰取出,先把那瓶粉嫩的饮料揣进自己怀里,只觉得身心舒畅。至于那瓶黑乎乎的补充剂——这玩意儿在学校里可谓臭名昭彰,据说口感跟“发霉的墙皮兑了苦咖啡”没什么两样,喝一口能让人怀疑人生。
但他还是拿了一瓶。毕竟符今朝那种对自己都下狠手的卷王,估计也不在乎这点苦味。这玩意儿主打“高效回蓝”,肯定适合他。至于自己嘛……江眠美滋滋地拧开草莓饮料灌了一口,还是甜水更适合。
转身走回休息区,远远地就看见符今朝坐在长椅上。他并没有闲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摊开在膝盖上,五指尖端萦绕着点点斑驳的光屑。那不是灰尘,而是纯粹的元素——风、火、雷、光,它们在他的指尖不断地汇聚、旋转、交织,又无声地炸裂开来,像是一场微型的、无声的烟花秀。
他练得很专注,眉眼低垂,神情宁静得像是在修剪花枝。
“接着。”
江眠走近几步,手一扬,补充剂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符今朝左手一抬,稳稳接住。掌心的电弧在同一瞬间消散。他看了一眼手里那瓶黑黄配色的补充剂,面无表情拧开盖子喝了下去。
握着空瓶的手就那样悬在空中,符今朝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江眠总觉得他多了种沧桑。
“……谢谢。”
江眠憋着笑,把水递了过去:“我还以为你比较喜欢这种实用型。”
“很有效。”符今朝拧开水喝了一口,“就是味道……比较震撼。”
江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把自己手里的草莓饮料举了举:“行,下次请你喝好喝的。”
符今朝笑了一下:“谢谢你。”
“客气。”江眠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符今朝还微微泛着电光的右手上,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我很好奇”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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