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眼前的画面如潮水退去。引星台穹顶的灯光重新占据视野,时间继续流动,台下原本被冻结的喧哗声像决堤一样涌入耳膜。
就在江眠发愣之际,他的脑子里直接响起一道甜腻声线。
【反派救赎系统绑定成功。】
江眠:“……?”
什么反派?什么救赎?什么系统?
三个巨大的问号刚在他脑子里冒泡,就被另一个声音盖过去了。是负责觉醒仪式的老师,声音最后几个字正从穹顶的回音里散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江眠,S级,异能班A班。”
全场安静。
几百双眼睛“刷”地一下全看了过来。有人倒吸凉气,有人踮脚探头,有人在后面问谁啊谁啊,江眠两个字从一排排人群里传过去,越传越远。
江眠站在原地,掌心还是凉的。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子像是被劈成了两半。左半边在处理“S级”这个信息——我靠,S级?我出息了啊!不知道族谱能不能从我这里单开一页?
右半边还卡在那个荒诞的场景:断臂女孩扬起的下巴,符今朝脸上的血,还有古怪的熊猫面具。
他下意识往队列那边看了一眼。
符今朝站在A班等待区末尾。背挺的笔直,衬衫袖口齐整地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没沾血也不沾灰,干干净净的。此刻,他也正看着江眠。
两道目光撞在一起。
符今朝露出一个轻浅的笑容,温和有礼,带着世家公子该有的分寸感。让人看了不觉冒犯反而心生好感。
和画面里那个满脸是血、神情疲惫的符今朝判若两人。
江眠心里冒出的念头不是“我是S级”,也不是“系统是什么东西”。
是——
完了,我好像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江眠茫然地走到A班队伍末尾排着,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又炸开了,这次还自带欢快的背景音,像是有人在脑海里放礼花。
“宿主你好~恭喜被本系统选中成为救世主。系统006为您服务~”
江眠面无表情,目不斜视,还在怀疑刚才那个幻象是不是自己脑子抽了吓自己。
“你说你是什么系统?”
“反派救赎系统呀~”
江眠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弹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不是女生那边流行的吗?”他在心里问,“绑定错人了吧?”
脑子里的声音明显卡了一瞬,随即变得异常激昂,突然切换成那种热血漫旁白般的调子:
“哦哦!我知道宿主想说什么了!宿主还是太狭隘了,这年头又不是非要用爱情感化。”
“用你们少年间的友情啊!羁绊啊!感化他吧!!”
江眠心里啧了一声,总觉得这画风有哪里不对。
“我怎么听着像诈骗,”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你不会是什么三无产品吧?连个正经出厂名都没有,指定是来骗我劳动力的。”
话音刚落,脑子里的欢快调子戛然而止。
紧接着,BGM变了。
悲凉的二胡声起,一个沧桑的男声深情款款、字正腔圆地在脑海中央回荡——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
江眠眼角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表情,赶紧在心里喊:“停停停!有话好好说,别放歌!”
歌声瞬间消失,世界清静了。
系统在那头“哼”了一声,听起来委屈极了:“宿主你说的话真伤统心。本统可是昨天刚拿到证的!”
江眠愣住:“等等,你们上岗还要考证?”
系统悲愤欲绝:“五十年!你知道这五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那题库叠起来能戳破维度的壁障!那监考官是个吞噬星河的混沌体,全程坐我旁边——”
它好像瞬间就要哭出来。
但下一秒,画风突变。那个欢快得欠揍的声音又回来:
“嘿嘿,不过没事了。本统现在是有编制的,可不是什么野鸡系统。以后请宿主多多关照哦~”
江眠盯着前列符今朝的后脑勺。那人站得笔直,白衬衫一尘不染,怎么看怎么像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他在心里问:“所以符今朝就是那个反派?”
“没错!”系统声音激昂,“他是未来的元素暴君,人类公敌!是联邦的重点通缉对象,悬赏金后面跟着的零能把人数瞎!”
“为了扭转未来的悲剧,宿主必须与他成为好友,感化他!用羁绊锁死他!让他改邪归正!”
紧接着,它又换上了那种推销员的语气,笑嘻嘻地诱惑道:“只要接了任务,无论是泼天富贵,还是强大异能,本统都可以满足哦~不管你想要什么,本统都能——”
它的声音突然卡住了。过了两秒,才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等等——你是S级?!”
“你绑定之前没看清楚吗?”江眠已经懒得吐槽。
“这不是第一天上岗太紧张了嘛…”系统扭扭捏捏,无缝衔接嘤嘤嘤:“完了完了我的KPI!我的编制!”
“别取消绑定啊!求你了!”系统在脑海里假哭。“如果你拒绝,我就得回培训学校去!求你了宿主爸爸!接下任务吧!”
江眠被它吵得脑仁疼:“闭嘴。”
“我不闭!宿主爸爸行行好,反正你也得读A班,顺路就把任务接了吧!不然我就在你脑子里唱《最炫民族风》,循环播放,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不休!”
江眠叹气,揉了揉太阳穴。“行行行,我接,我接还不行吗。”
“好嘞!我就知道宿主你人帅心善!”
系统瞬间多云转晴,欢快得差点给江眠献上一朵虚拟小红花。
江眠没理会它的马屁,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废墟的画面。那个站在符今朝身后,戴着滑稽熊猫面具的身影,在一片血腥里显得格格不入。
“对了,”他随口问了一句,“那个熊猫面具呢?他是谁?也有什么救赎任务?”
“嘁。”
脑海里传来一声极其不屑的喷气声。
“不知道。”系统懒洋洋地说,“看那站位,八成是符今朝未来的走狗吧。那种炮灰谁管他。”
“不重要,不重要。”它语速飞快地掠过这个话题,“宿主你别分心,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攻略大BOSS!那个熊猫人就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是大BOSS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之后又陆续觉醒了几个A级。按理说A级已经算相当不错的资质了,放在往届能引起一阵骚动。但经历两个S级的双重暴击之后,此刻只换来几声稀稀拉拉的鼓掌。
“A级。”
“哦。”
那个A级的少年倒是自己挺高兴,冲台下的同学比了个耶,被老师示意安静后老老实实排进了A班队列。
江眠站在队尾看着这一幕,心想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A级在S级面前已经不香了,这世道。
系统在脑子里插嘴:“可不是嘛!A级在S级面前就是——”
“闭嘴。”
“哦。”
第3章 回溯
测试结束时已经是傍晚。穹顶上的能量条从淡蓝变成暖橘色,像给整个引星台镀了一层夕阳。江眠这批测完,觉醒者不到百人,其中A班拢共十三个。
老师最后确认了一遍名单,抬头扫了一眼等待区里站得稀稀拉拉的A班新生,没什么表情地合上平板。
“异能班A班、B班、C班、D班名单已同步至各位的临时证件中。普通班同学由另一组老师带领前往报到。”
“异能班同学,每人领取一本《异能基础知识手册》,今晚通读。明天八点正式上课,迟到按旷课处理。”
话音刚落,几个工作人员就抱着厚厚一摞手册发下来。封面是深蓝色的,左上角印着天枢大学的校徽,下面四个烫银大字——异能基础。
江眠接过来翻了一下。纸很厚,摸着像那种高档画册的铜版纸。目录从“异能分类概述”到“基础能量循环”,又从“异能等级划分"到"实战安全守则”,密密麻麻几百页。
他掂了掂,觉得这分量够砸晕一个普通人。
哈哈,已经预感到以后的苦日子了呢。
发完手册,老师又宣布今晚自由活动,食堂开放到九点,宿舍楼门禁十点。然后一群人被带去了各自的宿舍区。
A班宿舍在校区东北角,离主教学楼不远。跟江眠想象中的集体宿舍完全不一样,这是一栋六层的小楼,外墙贴着浅灰色的石材,每层六个房间,每间双人房。
江眠分到的是四楼402。推开门,他愣了一下。
独立卧室,一人一间。中间的公共客厅摆了柔软的沙发和一张矮桌。厨房没有,但有个小吧台,上面放了饮水机。两个卫生间,各带淋浴,完全独立。
行李已经提前送到了。他的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加一个书包,安安静静躺在卧室的床上。床上用品是学校统一发的,深蓝色,跟手册封面一个色,叠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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