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缓了口气,笑了一声:“抢不到就砸,心眼真坏。”
符今朝把最后一枚晶体收进口袋,拍了拍手上沾的灰,浅绿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干净。
“嗯,只是棋差一招。”
“他没想到我们两个都在这儿。"江眠说着,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把,"走吧,找谢总去,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符今朝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与他并肩出去了。广场上剩下的人远远望着他们离开的轮廓,到底没人再追上来。
与谢与书汇合时,他正撅着屁股从水塔的铁梯上翻下来,落地姿势相当诡异,刚走两步就龇牙咧嘴地僵了一下,一条腿明显发沉。
“……谢总,你没事吧?”江眠犹豫着开口。
谢与书一拍大腿,然后“嘶”了一声:“我能有啥问题!倒是你俩——”他凑过来细致地检查了一圈江眠,确认没有严重伤口,又朝符今朝挥了挥手:“朝哥你别光站着,转一圈我瞧瞧。”
符今朝无奈地侧了侧身,由着他检查:“没受伤。”
谢与书这才松了口气,咧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从上面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谁喊的那嗓子,你俩都不用这么累。”
江眠靠在旁边喝水,闻言点点头:“别让我抓到是谁。”
“可不是,必须狠狠制裁。”谢与书又转头看符今朝,眼睛亮晶晶的,“朝哥那道风刃我没见过,酷炫爆了。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符今朝浅绿色的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你不是在架枪?”
“架是架了,但你们俩下去之后我基本就在看戏了。”谢与书挠了挠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啧"了一声,“不过说真的,凌野那孙子也太阴了——抢不到就毁掉?什么毛病?!我枪口都跟他走了三回了,要不是你俩反应快,那枚晶体真让他劈碎了。”
江眠从口袋里把晶体掏出来:“都在这了。五枚,你拿一枚。”
“我?”谢与书一愣,“我在上面就开了几枪——”
“别废话。”江眠把晶体丢到他怀里,“一人两,你一枚,够分了。”
谢与书接住,低头看了看掌心那枚幽蓝色的晶体,刚想拒绝,抬头对上两人同样认真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笑着点点头:“成,就当谢总我今天的辛苦费。”
三人在水塔底下蹲着,把这几天的进度对了对。符今朝强制任务全部完成,积分四千七百二,排名第一;江眠也完成了,今晚吃了波大的,积分三千九百五,排第四;谢与书因为陪江眠做了一下午任务,积分才两千六,排第八。
“接下来分开刷会快一些。”符今朝浅绿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很清明,“最后一天了,各自把分往上拉一拉。”
江眠点头:“我往北区走,那边任务刷新多,人少。”
谢与书把能量棒最后一口咽下去,忽然收了笑,转头盯着江眠。他站在水塔上看得最清楚,昨天傍晚江眠的脸色就很差,虽然今天好了点,但刚才持续展开领域显然耗费了他不少心神。当时隔着几十米都能看出来。这会儿近距离再看,眼底下确实泛着一层青。
“你状态真没问题?”谢与书的声音低下来,“昨天你脸都白了,刚才的运用强度也很高……”
话没说完,符今朝已经偏过头来看向江眠。那双剔透的浅绿色眼睛里没有审视,只有等待。他张了张嘴——江眠太熟悉那个表情了,那是朝哥要开口说教的前兆。
说时迟那时快,江眠弹跳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就往北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朝哥,可别——我都好了,你俩别瞎操心。”
步子迈得飞快,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后有鬼在追。
“你瞅他那样。”身后安静了两秒,谢与书压着嗓门嘟囔了一句,符今朝的声音温温地接道:“算了,拦不住的。”
江眠没回头,只是步子更轻快了些。
第35章 最后一天
第三天,北区废墟。
异能爆发时的闪光偶尔在远处亮起,像夏夜的萤火,一闪即逝。江眠解决了两只落单的低级异化体,又顺手清掉几个蹲在废墟里想渔翁得利的家伙。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脚步没停。
夕阳的余晖只在天际停留了一小会儿,便被沉沉暮色吞没。一栋塌了半边的居民楼角落蜷着两具没来得及消散的尸体,身上的切口干净利落,是被一击致命的。
屡见不鲜。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江眠又往北区深处探了探。
越往深处走,人越少。等到后半夜,他蹲在一栋废弃厂房的屋顶上喝水时,整条街道已经安静得只剩下风声。终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排行榜的数字安静地跳了跳——他往前挪了一名,谢与书的积分也涨了一截,至于符今朝,还是断层第一。
江眠关了屏幕,仰头看了一会儿天。实训场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看得他太阳穴隐隐发胀,闭上眼,眼底的酸涩才后知后觉地泛上来。
该歇一会儿了。
他翻身从屋顶边缘退回来,落进厂房里。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他缩了缩肩膀,把半瓶水塞回口袋,后脑勺枕着手臂躺了下来。
第四天清晨,警报声响彻整座实训场上空。
江眠几乎在睁眼的同一秒翻身坐起,终端屏幕自动亮起,红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实训最终日·特殊通告】
今日9:00,中央坐标点将刷新A级异化体一只。
击杀奖励:积分三百。
注:10:00积分冻结,实训结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顺手点开排行榜。
最终阶段的排名实时更新,现在是符今朝第一;凌野第二;江眠自己排在第三;陈栀子第四……往下翻了翻,谢与书稳在第六。
一个名次之差,天壤之别。前五和前十,在选拔赛里是两个待遇。
这三百积分够把格局整个掀翻。
江眠把终端熄了,叼着根能量棒从二楼窗口翻出去,踩着碎裂的柏油路面朝警报指示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但江眠能感觉到——废墟的阴影里、坍塌的半层楼板后面、倾斜的广告牌上方……到处都藏着人。没有人说话或是贸然出手,所有人都在沉默地向同一个方向移动,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的鱼群,在深水里安静地洄游。
能留到第四天的人,都不是善茬。要么能打,要么能苟,要么两者兼备。
到中央坐标点的时候,已经聚了二十来个人。
江眠找了个视野开阔的高台站定,目光扫过全场,在东侧一栋半塌建筑的二楼窗框边看见了符今朝。
他没有刻意隐蔽,手搭在窗沿上,浅绿色的眼睛在阴天里显得格外清明。整个人像是踏青路过,随便找个窗台倚着看风景。
两人隔着几十米对视了一眼。符今朝微微颔首,没别的表示。
凌野倚靠在石柱的阴影里,漫不经心把玩着他的短刀。陈栀子坐在墙边擦拭长剑……还有几个眼熟的面孔,或坐或立分散在广场各个角落。
谢与书不在。
人群越聚越多,随着时间推移,中央地面开始渗出粘稠的、带着腥味的异化体体液。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杂的气味。
九点整,地面炸开。
A级异化体从地底爬出来,体型比昨天那只小了两圈,但速度明显快了不止一截。它通体灰白,像一具被剥了皮的犬尸,肌肉纤维裸露在外,每动一下都能看见肌腱在皮下滚动。背上嵌着三枚暗绿色的晶体,位置极深,几乎长在脊椎里。
它一现身就朝最近的人扑过去。速度快到几个人没反应过来,有一个直接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没再起来。
“散开——别扎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散开。但散开归散开,没人走。三百积分,谁都不想放弃。
江眠不着急,开着领域在外围游走,时不时给正面硬扛的人创造窗口。没人真的拼尽全力——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开胃菜。
连符今朝也是。他站在二楼窗框边没动,只偶尔弹出一缕风刃切割异化体的肌腱,输出的力道精准地卡在“帮忙”和“出力”之间的线上。
没有人想当最先耗尽体力的那个。
异化体被磨了将近半小时。陈栀子终于出了剑,一道冰墙拦住它的退路,凌野趁机切入,短刀插进它背上一枚晶体的边缘猛地一撬——
“嘎啦——”
第一枚晶体被撬松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一拍。
混乱从这一秒开始。
没有阵营,没有规则,没有盟友。所有人都是猎物。
江眠没往里边凑,专挑落单的或贪心不足想回头捡漏的人下手。他的领域在混战里简直是作弊——锁住一个,一刀带走。被锁住的人连求饶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积分被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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