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借着S级的身体素质,加上季澜这个全盛姿态的苦力,两人速度极快,避开几波游荡的异化体,顺利抵达了指定区域。
江眠没有急着去交任务,而是先在周围转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个不起眼的防空洞入口。
他掀开生锈的铁门往里看了一眼——阴暗,干燥,没有异化体的痕迹。“就这儿吧。一小时快到了,你躲这儿别动。”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支止痛剂和一卷绷带扔给季澜,“药能缓解痛感。省着点用。”
季澜接过药物,看着江眠转身要走的背影,沉声道:“谢了。”
江眠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没回头。他倒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积分收了,回溯也练了,谁也不欠谁。
从防空洞钻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如果是晴天大概会有漂亮的晚霞,可惜中午的阳光好似幻觉。此时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晚上八成要下雨。废墟间的风变得黏稠湿冷,夹杂着夜行异化体苏醒的低吼。
江眠靠在断墙边,皱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回溯的消耗比预想的大,脑子里像有根弦被拧紧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单手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稍微压住了那股钝痛。
终端里三个任务显示已完成:探测地形、清理异化体、护送医疗箱。S级的强制指标是八个,还差五个。
“还差得远啊……”
江眠叹了口气,又接了个相对简单的搜寻任务。位置偏僻,正好远离市中心那个绞肉机,适合找个安全屋过夜。
越往边缘走,植被越是茂密。密不透风的树冠遮住了天色,林子里黑得比废墟里还早。江眠在任务区域找了很久,愣是没找到任务目标。
他蹲在一棵倒掉的树干上,又剥了颗薄荷糖,心里开始犯嘀咕。校方给的任务标注不会乱写,目标就在这片区域。他找了这么多遍没找到,要么是被人藏了,要么是被谁拿着当诱饵。
指定是有人想阴我。他把糖咬碎了咽下去,站起来,决定换个方向再搜一遍。
走到一处废弃哨站附近时,阴影里突然窜出几个黑影。
“有人来了——动手!”
江眠异能都懒得开,叹了口气:“怎么又是这套。”
他反手握住刀柄,借着微弱的星光从几人之间穿过。刀锋划破空气的轻响,几道血线同时绽放。几个人还没来得及释放异能,已经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只剩下抽搐的份。
江眠甩了甩刀上的血,眉心却皱得更紧了。
刚才出刀的时候左臂被蹭了一下,多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血还在往外渗。这点伤口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真正磨人的是脑子里存在感越来越高的钝痛。
他忍着头疼把哨站里的任务目标确认并提交,找了个还算结实的墙角坐下,想缓一缓再走。
就在这时,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这是被秦烽揍了半个月练出来的本能。危险,极度危险,在身后。距离很近。他的速度不可能比对方更快。
脑海里,系统久违地炸开了——
【宿主小心!!后方——!!】
第29章 你看看你的身后呢
江眠的本能比意识更快。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但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让他的四肢比平时迟钝了半拍,刀只拔出一半,身后那股寒意已经贴上了后颈。
这刀要挨。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
“砰!”
一声枪响。沉闷、干脆、是短狙。江眠太熟悉这个声音了。过去半个月,他在训练馆里听过无数次。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然后一切归于安静。江眠转过头。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一年级的作战服,手里还攥着一把短刀。刀尖离他后背只差不到半米。但这个人现在已经没有头了。
江眠愣了半秒,然后猛地抬头。十米外的矮墙上蹲着一个人。背着硕大的战术背包,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短狙。
谢与书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一种“可算让我逮着了”的得意笑容。
“江小眠,吓傻了?”谢与书冲他挥了挥手,笑得露出一排牙,“要不是我刚好路过,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快说,谢总帅不帅?”
江眠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那个嘚瑟到不行的笑容。他死死握着刀柄的手松了力道。
“……帅。”他说。
“大声点,听不见。”
“帅个屁。”江眠把刀插回刀鞘,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墙上那个蹲着的人,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你从哪冒出来的?”
谢与书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背包里的弹药带哗啦响。他把短狙往肩上一扛,大摇大摆地走到江眠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话该我问你吧。我在东边林子里蹲了半天,听到这边有动静就摸过来了,结果一看——哟,这不江小眠吗?怎么,被人摸到背后都没发现?你这S级的感知力是喂了狗了?”
“精神力透支。”江眠懒得跟他绕弯子,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刚才帮人回溯了伤口,脑子现在跟被人拿锤子敲过似的。”
谢与书的表情变了一下。他收起玩笑的神色围着江眠转了一圈,又看了看他左臂上还在渗血的口子:“你自己也伤了。”
“皮肉伤。”
“皮肉伤也是伤。你别动,我包里有药。”谢与书把背包甩下来,蹲在地上开始翻。他的背包像个无底洞——弹匣、瞄准镜、备用匕首、压缩口粮、两盒牛奶、半包饼干,还有一袋独立包装的巧克力。翻了好一阵才从最底下翻出一个小急救包,拆开之后麻利地给江眠的左臂消毒、上药、缠绷带。动作很快,力道也不轻,疼得江眠嘶了一声。
“轻点。”
“轻什么轻,谁让你不注意。我要是不在,没头的那个就是你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欠你一条命。”
“错。意味着你接下来得听我的。”谢与书把绷带打了个结,站起来拍了拍手,重新背上那个硕大的背包,把短狙往肩上一扛,“走,找个地方过夜。你现在的状态不能继续刷任务了,今晚先休息,明天再肝。”
江眠靠在墙上看着他。谢与书往前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皱着眉回过头来。
江眠于是冲他挑了挑眉。
“你那是什么眼神?”谢与书警惕地看着他,明显松了口气。
“没什么。”江眠把刀换了个肩膀,跟上他,“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一枪确实挺帅的。”
“现在才说?晚了!刚才让你说你又不说。”
“我说了。我说了帅。”
“你说的是帅个屁。”
“帅个屁也是帅。精髓在帅,屁是语气助词。”
谢与书愣了一下,然后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惊起了林子里几只栖息的鸟。他一把搂过江眠的脖子,用力晃了两下:“江小眠,你可真行。死里逃生嘴还这么硬——对了,你猜我今天干掉了多少个?”
“十个?”
“十五个!其中有三个是组队来堵我的,被我一串三全收了。你是没看到,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先是左边那个,一枪打掉武器,然后右边那个想绕后,被我用链锁封了走位,最后一个吓得直接从楼上跳下去,落地被我补一枪。帅不帅?”
“帅。这次的帅没有屁。”
“那是当然。我跟你说,等实训结束,谢总积分绝对前十——不对,前五。你和朝哥争第一,我争第五,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就这点志气?”
“这叫务实。第五也是前十,谁敢说第五不算高手?”
江眠笑了一声,没接话。谢与书的胳膊还搭在他肩膀上,体温透过作战服传过来,在这阴沉沉的傍晚里格外暖和。
走了没一会,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头顶的乌云越压越低,空气里的湿度在攀升,一场夜雨随时都可能砸下来。
谢与书打开夜视仪在废墟之间扫了一圈:“得赶紧找个地方过夜。这鬼天气看着要下雨,露天睡一宿明天全得感冒。”
江眠没接话,目光在街边一栋栋废弃建筑上扫过,很快有了目标:不远处三楼朝南的房间。窗户破了一半,但窗框还在。兼具避风,视野好,至少两个出口,不容易被外面发现等多个有利条件。
他仰头,下巴努了努方向:“前面那个三楼。”
谢与书摸着下巴打量了两眼:“看着视野不错。行,就这了。”
一楼铁门紧锁,江眠懒得开锁,拉着谢与书直接从二楼破损的阳台翻了进去。楼梯间角落堆着几张发霉的旧报纸,扶手积了厚厚的灰,没有任何被踩过的痕迹。
谢与书转了一圈,满意地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江小眠,总统套房。地上没血,墙没塌,窗户还能挡风……你这找窝的功夫是跟秦老师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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