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香味越来越浓。
陆驰澄一手拿着锅铲,另一手端着炒锅,动作熟练地来了个漂亮的颠锅。
将最后的热油淋在清蒸的鲈鱼上,鱼香和汤汁的香味,蔓延开来。
“开饭了!”
陆驰澄解下围裙,随手搭在了椅背上,叫沈闻渡过来吃饭。
沈闻渡坐在了餐桌上,看着面前的四菜一汤,毫不吝啬夸奖。
“看起来不错。”
“我就说我很会做饭,你这钱花得绝对不亏!”
陆驰澄骄傲地挑眉,嘚瑟地露出一口白牙。
他给沈闻渡盛了饭,端到面前,笑着调侃。
“公主请吃饭。”
沈闻渡接碗的手一顿,斜着眼看他。
“叫我什么?”
“哦不对,老板请吃饭......”
陆驰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暗自责怪,自己这死嘴,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在自己看来,沈闻渡就像一个矜贵的公主。
整日足不出户,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睡觉要睡柔软的两米大床,床上不能有一丁点儿硌的地方,活像个豌豆公主。
就连吃饭,都给自己发了长达五百字的要求,这个不吃那个不要,沾不得一丁点儿葱姜蒜。
就没见过这么挑剔的人!
哪像陆驰澄,好养活的很,一顿煎饼果子都能吃得泪流满面。
但陆驰澄也理解,金主都是尊贵的,是需要哄的。
沈闻渡出钱,他出力,合情又合理。
沈闻渡接过了碗,没跟陆驰澄计较。
他胃口向来小,食欲很低,很多时候清汤寡水的对付两口,就能满足一天的需求。
但陆驰澄做的饭很好吃,饶是沈闻渡,都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
每样菜浅尝辄止地尝了两口,沈闻渡淡淡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
陆驰澄见桌上还剩了大半的菜,感叹沈闻渡真是小猫胃。
“真的假的,你就吃这么一点儿?”
沈闻渡没理他,端起杯子喝水润嗓子。
“既然你吃饱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驰澄把剩下的菜划拉靠拢,全都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端着碗呼噜呼噜几口,全部风卷残云消灭光。
他向来爱惜食物,每顿饭近乎光盘,今天因为迁就沈闻渡,他吃得十分克制。
但现在沈闻渡吃饱了,剩下的就都归他了!
把剩菜全部扫空,陆驰澄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然后站起身,十分自觉地开始洗碗。
见沈闻渡一直盯着他的背影,陆驰澄转身,把切好的西瓜盘子塞到他手里。
“喏,餐后水果。”
全部安顿完,他才打开水龙头去清洗碗筷。
沈闻渡低头,默默地看着那碟切好的西瓜块,又抬头看了一眼陆驰澄。
对方做这一切仿佛十分自然,没有半点不愿意。
虽说他确实花了钱,但他还以为就陆驰澄那个性格,会撂挑子不干。
但看起来,对方抱怨归抱怨,身体却很诚实的全盘接受,甚至有点儿乐在其中。
用签子插了一块鲜红的西瓜,甜味儿从嘴里蔓延开。
沈闻渡嚼了两口,这才后知后觉,陆驰澄做事很细心。
别看对方是个三大五粗的体育生,但之前桌上烧得那条鱼,刺全部事先剔除。
就连西瓜,都给他一小块一小块地切好,方便食用。
沈闻渡盯着陆驰澄的背影出神,对他改观了不少。
直到最后一个碗洗完,陆驰澄关上水龙头,把抹布晾在上面。
转身看到沈闻渡莫名其妙地看他,习惯性地出言损两句。
“干嘛?没看过帅哥洗碗啊?”
沈闻渡嘴角抽了抽,移开眼神不再看他。
陆驰澄经过餐桌,毫不客气地从桌上拿了个苹果,没形象地大口啃着吃。
吃饱喝足,沈闻渡决定不再耽搁,他把碟子放到餐桌上,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起身,对陆驰澄说道:
“走吧,去画室。”
陆驰澄啃苹果的动作一顿。
第20章 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想到了腰间那个还没消退的淤青,眼神顿时心虚地乱瞟。
“嗯,这个......你先去。”
磨磨蹭蹭跟在沈闻渡屁股后面上了楼梯,陆驰澄故意走得很慢。
但再慢,这段路总是有尽头。
眨眼间,二楼的画室便到了。
沈闻渡开了门,走到画架面前,开始整理工具。
他的上一张人体素描已经画完,可以开一幅新的画作了。
取出颜料和调色板,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画笔摆放整齐。
沈闻渡把颜料一支一支挤在调色板上,他今天准备画一幅油画。
陆驰澄的肤色是健康漂亮的小麦色,很适合呈现在画纸上。
画美丽的东西,会让他心情愉悦。
他从会讲话起,就跟画笔为伴,所有种类的画,他都精通。
小时候,母亲总是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握着他的手,教他分辨画笔品类。
哪怕现在对方不在了,画画依然成为自己不可割舍的一个部分。
沈闻渡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画室里慢慢升腾,环绕在脸侧,模糊了往事。
他靠在画架旁,慢条斯理地吸着烟,放空大脑寻找灵感。
一支烟抽了大半,陆驰澄却还站在原地不动。
沈闻渡一愣,蹙起了秀气的眉。
“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把衣服脱了?”
陆驰澄像是第一次来画室的拘谨小媳妇,搅着衣服下摆,眼神飘忽不定。
他心虚地左看右看,企图用转移话题来拖延时间。
画室的冷空调嗡嗡地运转着,角落里摆着许多蒙上了白布的画作。
画室的正中央,原本的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床。
陆驰澄故意惊讶地指着那张床,问道:
“嗯?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床?”
宽大的床足足有两米,床架是深褐色的胡桃木,上面铺着深灰色的床单,摆放着两个柔软的白色枕头。
沈闻渡吸了一口烟,顺势解释。
“就是那张沙发,原本是沙发床。”
陆驰澄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新奇得像是第一次见到沙发床一般。
摸着床边缘,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东问西。
“这床是什么材质的?”
“胡桃木。”
沈闻渡好脾气的回答。
“嗯嗯,胡桃木是什么木材?”
“就是常见的用来做床的深褐色木料。”
“那胡桃木的床,贵不贵呀?”
“......”
沈闻渡抽烟的动作一顿,他琢磨出了点儿不一样的味道。
“陆驰澄。”
侧着头盯着陆驰澄,沈闻渡突然叫了一声。
“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陆驰澄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站直了身体。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第一次来画室......”
沈闻渡觉得也是,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困惑。
陆驰澄都来他的画室第四次了,衣服也脱过了,身体也看过了。
还有什么不情愿的?
没必要没话找话,故意拖延作画的时间。
沈闻渡弹了弹烟灰,催促道:
“那就把衣服脱了,躺到床上去。”
陆驰澄绷紧了全身,假装镇定地坐到了床上。
背着沈闻渡,悄悄掀起了衣服下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那片淤青正在消退阶段,青紫一片,足足有拳头般大小,看起来显眼得很。
但沈闻渡都已经这么说了,他要是再不脱,就显得太刻意。
陆驰澄咬牙,心一横,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全部脱光,然后飞快地蹲在了床上。
沈闻渡眨了下眼睛,看到陆驰澄如同母鸡一般,毫无形象地抱着双腿蜷缩身子。
一时间,沉默在画室里蔓延。
沈闻渡挑了挑眉,直觉陆驰澄瞒着他什么事儿。
把烟夹在手里,沈闻渡缓慢地朝着床边走去。
一步一步,像是踩在陆驰澄的心脏上,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陆驰澄蹲在床侧,用手臂遮掩腰间的伤痕。
见沈闻渡走过来,他下意识地把身体转向了另一侧。
沈闻渡脚步一顿,绕到了另一侧。
陆驰澄也跟着转了过去。
沈闻渡再绕回来。
陆驰澄再转。
沈闻渡无语地看着陆驰澄:“你在这里跟我玩老鹰捉小鸡呢?”
陆驰澄梗着脖子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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