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金赫上班，见多了有钱人来消遣的。
喜欢的时候喊着心肝宝贝要什么买什么。
玩腻了就是——
‘你什么身份也敢缠着我，我身边有的是比你漂亮的，识相点赶紧滚，再纠缠找人轮了你！’
老板甩女模的时候。
类似这种话听过不少回。
图钱还有得玩，图人就是死路一条。
“......”
程嘉沉默十几秒，朝林拜月笑：“我心里有数，也已经做好准备了，我能接受。”
希望坦白癌症的时候，时清瓷不会嫌弃他。
还愿意像电话里说的那样。
背上他这只大包袱。
对了，还有高昂的数百万治疗费。
时清瓷愿意出么。
程嘉这几年都过的命由天定，没人管没人问，现在决定跟时清瓷走，算是一场冲动型赌局。
但这场赌局不论输赢，都对程嘉影响不大。
最大最大的坏结果就是时清瓷甩掉他。
程嘉能接受这个结果啊，人家本身也没义务出钱给他治病，随时被放弃都可以，他继续赚钱攒治疗费。
除了心情会更糟，更盼着快点死。
其余没有任何影响。
所以他敢赌。
程嘉压下心头的沉闷，语气很确定：“我能接受他随时反悔，随时让我滚。”
没事的。
他不会怪时清瓷。
不求长久，只求善终。
“......”
第83章 舍不得
“......”
“哥，你...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林拜月盘腿坐到地板上，近期压力很大，他找不到人说话，只有程嘉能听他说两句，“我专辑好像，八月底就能出了，时总找的团队做事够效率，又只有我一个签约艺人。”
所有制作人员都只负责林拜月。
专辑效果又快又好。
程嘉漫不经心：“那挺好的，你可以梦想成真。”
能看出来林拜月很想出专辑重返娱乐圈。
急功近利的模样挂在脸上。
原本该是个清澈的男孩。
还不到23岁。
“梦想，”林拜月深深低着头，脚步放着他的吉他，伸手抚摸布袋轮廓，“对，也算梦想，就快能实现了，谢谢时总，不，最该谢谢的人是你。”
如果没认识程嘉。
他很难不付出什么就成功拉到赞助。
遇见程嘉是非常大的幸运。
林拜月吸了吸鼻子：“好焦虑啊，哥，我怕做不好。”
他朝程嘉扯出一抹勉强的笑。
其实满心都是疲惫。
太累了。
“......”
程嘉咬出一根烟点上，心情跟林拜月一样迷茫且焦虑，充斥着对前路的未知：“焦虑什么，执念很深就去做，你有大把的试错机会。”
不像癌症。
治不好就没了。
“不，就一次机会！”林拜月指尖攥住吉他背带，攥的很紧，嗓音在颤抖，“我只有一次机会，嘉哥，我没机会重来......”
这么想成名？
程嘉在漂浮的烟雾里看地板。
还很年轻的小歌手盘腿坐在那儿。
没心情研究林拜月的前程，程嘉遇到的难题是关乎生命。
生命面前，功名利禄都是浮云。
程嘉有点累了：“不行，我要补觉，你也回房间睡吧，时总不会住这里，你放心住。”
“....我，”林拜月还有话想说，他红着眼眶看程嘉，却看到程嘉隐约烦躁的眉眼，他缓慢站起身，“哥，你是个好人。”
程嘉是个很善良的人。
知道他有监视他，也不怪他。
程嘉是好人。
“......”
“......”
莫名其妙发好人牌。
程嘉没在意，拿药膏去了一趟浴室。
回来趴床上补觉。
睡觉之前有给时清瓷发微信。
怕时清瓷找不到他会跑来。
程嘉：【我睡会儿，林拜月回来了，你别来】
时清瓷：【药？】
程嘉：【用了（微笑）】
时清瓷：【醒了给我打电话】
程嘉：【哦】
时清瓷：【我心跳的好快，睡不着】
程嘉：【熬夜累到了，睡吧】
“......”
好没意思的直男。
时清瓷是想说，激动的睡不着。
可程嘉不给他机会腻歪。
好吧睡觉。
醒了再算账。
*
手机，两个人。
睡醒没多久电话就打上了。
“几点了。”程嘉趴着刷会贴吧，趴床一整天，手机那边传来键盘声，时清瓷在工作。
时清瓷看向电脑右下角，嗓音沉稳安宁：“九点半，该吃饭了。”
“哦，点个外卖。”程嘉在被窝里蹭着支起上身。
时清瓷疑惑：“为什么吃外卖？林拜月呢。”
“他要做饭我没让，有电话催他去工作室练舞，”程嘉没点破他知道这两人私下交易的事，没必要点破，“你吃了吗时总。”
“......”
时清瓷鼠标移动到关机键。
想了想，要先问程嘉。
“能去给你送饭么，好可怜。”
“你够了，”程嘉受不了这种腻歪，唇角弯弯，“你送的不也是餐厅打包？跟外卖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时总没赚配送费。
从昨夜过后，时清瓷的状态就很腻人，跟程嘉说话时温柔到极致，语气都跟从前不一样。
像头餍足的狮子，心情极佳。
时清瓷啧了一声拿起手机：“我想看到你。”
想看到程嘉的样子。
好想啊。
“...我看外卖呢，你忙你的，”程嘉说，“不如挂了吧。”
时清瓷直接挂断电话。
程嘉：“？”
这什么意思啊。
很快就懂了，不到三秒钟视频通话打来。
“拿远一点我看看。”时清瓷坐在西郊别墅的岛台前，穿着简约黑衬衫，没戴腕表，周围光线明亮。
平时冷峻白皙的脸庞，眉眼间多了些牵挂。
是牵挂屏幕那边浅蓝色的半只肩。
程嘉在被窝里挪：“看哪里？”
“...脸。”时清瓷抬手挠了挠额角，忍不住问，“还可以看哪里？”有点暧昧。
视频画面一番天旋地转。
台灯是暖光，清瘦倦懒的青年靠着床头，扯好浅蓝色睡衣，程嘉冲镜头歪脑袋：“看到了？我要点外卖了。”
“不要，我帮你点，你不要自己点。”时清瓷把手机拿近，指尖翻找着程嘉附近合适的餐厅。
“给我一些表现的机会，程嘉。”
没追过人，在学。
“......”
程嘉无声把手机挪开。
很难克制，眸底浅浅的漫出笑意。
虽然他俩连正式表白都没有过。
也没提过现在是什么关系。
但感觉跟五年前不一样。
比如还没开始谈，程嘉就已经很开心了。
对面选择餐品的几分钟时间，他安静注视手机屏幕，能看到黑衬衫衣领和凸起喉结，线条明显的下颌，还有时清瓷的唇。
这人在很认真的给他选菜。
时清瓷，程嘉琢磨，五年不见性格变化很大。
更成熟稳重，话也比从前多。
脸和身材......
“上学时候你很闷的，几乎不说话，你的喜好基本全靠我猜，我就经常盯着你看，观察你的喜好和行为。”程嘉靠在床头上，卧室很寂静。
一想到自己活不长了他就心脏疼。
脑袋里全是回忆，回忆里除去爸妈就只剩时清瓷。
该怎么办呢，舍不得。
程嘉好舍不得。
时清瓷选完菜品下单支付，把小窗口放大，看看程嘉的脸：“我知道。”
他知道程嘉那时候常常偷看他。
以为是程嘉喜欢他，没想到是算计。
“所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时清瓷拿水杯喝水，眼睛一直落在屏幕上没离开过。
两人都很珍惜闲聊时刻。
程嘉认真想几秒，摇摇头：“....不知道，我想不起来，只记得离开西宁那晚，没敢用我自己的身份证，在车站找黄牛拿票，站台很空，特别冷。”
那天晚上火车站下雪。
站台隧道黑洞洞的，没什么乘客。
程嘉冻到发抖捧着速溶豆浆，不停的扭头看检票口，担心时清瓷带人追过来，又矛盾的，想看他追过来。
后来他顺利上了那辆火车。
没看目的地，火车足足开了六天七夜。
终点站是绿茫茫的草原。
黑色背包丢脚边，程嘉茫然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牛羊，指尖被草根刺痛，心脏忽然咯噔一下。
意识到......
他好像这辈子都看不见时清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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