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一只塑料哆啦A梦夜灯亮着。
“...我醒着呢，你下班了？”程嘉从被窝里爬出来。
躺了一天人更没精神。
眼前裹着的纱布都皱巴了。
医疗处理这方面林拜月毕竟业余。
林拜月靠近床边：“对，你要先漱个口吗，我帮你买了粥。”
“好，麻烦你。”程嘉摸索着挪到床边等温水。
床边脚步声远去有一分钟。
林拜月回来，手里拿着一杯温度合适的水，提醒程嘉：“你轻一点漱口，血块儿掉了会得干槽症。”
“？”程嘉还是第一次听这个名词，“干槽症是什么。”
“......”
这种医学名词很少有人知道。
林拜月也是刚知道：“呃，就是一种牙齿的病，你漱口吧，我喂你喝粥。”
他坐在床边解外卖包装盒。
听着窸窸窣窣的动静，程嘉百无聊赖靠在床头，某一刻忽然鼻尖动了动，他轻微蹙眉：“....你今晚接触时清瓷了。”
林拜月身上有时清瓷的香水味。
而且染了挺多的。
这个香水程嘉一闻就知道，非常熟悉。
那个人......
“！”
林拜月震惊于程嘉鼻子灵敏度。
佯装淡定——
“对！今晚时总来了，我去他包厢唱过歌。”
其实并没有。
这香水味是他十分钟前，在楼下黑色奥迪里坐了会儿。
逼仄的车厢空间更容易熏染味道。
“哦，他和男朋友？”程嘉随口问一句，唇瓣微抿，唇角还挂着被拳打过的青紫痕迹。
周围弥漫着鸡丝粥的香味，盖住那股香水味了。
林拜月胡乱承认：“对，是的。”
勺子把粥面上的药粉压下去。
搅到粥里彻底融化。
他看看程嘉裹着纱布的脸，状似无事：“不烫了，张嘴。”
“其实我自己也能喝。”程嘉不习惯被喂饭。
林拜月：“喝吧顺手的事。”
有人给他指派了任务。
给程嘉下药。
“......”
“......”
一碗粥程嘉喝完了。
不到二十分钟，陷入深度睡眠。
“嘉哥，哥？”林拜月紧张兮兮的喊他，确定程嘉睡的深沉之后。
他拿手机给楼下的几个人发消息：
【他睡了，你们上来吧】
时清瓷：【好，你录的歌我回去听，开门。】
早在楼道等着了！
第63章 他不喜欢程嘉
“......”
凌晨一点。
不算宽敞的卧室里站了五个男人。
其中两个是医生，正在林拜月和时清瓷的注视下，给躺在床上昏睡的人检查身体。
采集指甲头发，血液，检查口腔和四肢及胸腹皮肤。
睡着后的程嘉浑身是伤被扒到只剩内裤。
像一只任人摆弄的木头人。
旁边还有助理托尼丁手持摄像机，正在全程摄像录制，留下医生采集过程，证明他们没做会伤害程嘉的事。
时清瓷跟林拜月站在门后位置。
床上躺着的程嘉被两个医生挡住大半，从他们视角只能看到程嘉光着的脚和小腿，医生是本能反应遮挡程嘉，保护患者隐私。
虽然在场的都是男性。
那也要保护。
“...他们只是检查吧，还没好吗？”林拜月额头出了一层冷汗，很小声的问，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医生操作。
防备他们对程嘉做多余动作。
时清瓷不耐：“我的人你大可以放心，等不及你出去。”
原本他就不想让歌手留下。
但林拜月仿佛对他们很有戒心，哪怕提前知道只是检查伤势和治疗，也非要坚持站这里盯着，就好像时清瓷是什么坏人。
有这个必要么。
时清瓷才不会害程嘉。
“......”林拜月畏惧强权不敢再多问了。
看着医生用工具撑开程嘉的口腔，拿冲洗喷雾对着牙坑喷了几下，又用消毒棉球擦拭程嘉牙床，在牙坑里放置了什么。
林拜月瞬间紧张：“医生！你们把什么放他嘴里了？”
“哦，是隔绝细菌的消炎凝胶，大约两到三小时可以融化，”医生抽空给他解释，“保护牙床促进凝血的，等他醒了你要提醒他别舔这个牙坑，影响愈合。”
能看出来患者似乎舔舐过牙床。
血块凝结的不太好。
林拜月点头：“我知道了。”
这两个医生看着都是专业的。
让林拜月心底的愧疚感减轻一点点。
他不该答应这些人，太冒险了，但又真的很想出专辑。
只能再三确认他们不会伤害程嘉。
设置过报警键的手机，被林拜月捏在掌心里。
打算如果情况不对他就报警。
目前看来一切正常。
不过——
就很奇怪。
时总派人殴打程嘉之后，又在楼下请他帮忙下药。
说要带医生上来给程嘉做检查和治疗......
还说保证不伤害程嘉。
为什么？
难道不是时总打的程嘉吗。
林拜月越看越疑惑。
“腹部伤势无碍，普通拳脚伤，鼻梁可自主恢复。”另一个医生说。
检查完就把程嘉的睡衣拽下来了。
医生接着说：“膝盖擦伤我们给他重新上了药，两天换一次，大概六天可以愈合，尽量别碰水。”
程嘉被保镖们扑倒在酒吧大门后面时。
膝盖从地毯上狠狠蹭过去，皮外擦伤挺严重。
这是他当晚脚步一直踉跄的原因。
因为膝盖肉疼。
“时总，”刚给程嘉做完牙床养护消毒的医生，回头请示，“我要刺破他的脚趾取血了。”
时清瓷提醒：“找合适的位置，别被他睡醒后发现。”
今晚的一切都要保密，不能让程嘉知道。
因为他答应过要远离程嘉。
食言了。
这两天里，一想到什么干槽症、鼻梁骨折，时清瓷就睡不着。
思来想去想到这个办法。
只是检查和治疗，不让程嘉知道。
两个医生取了程嘉的脚趾血，后颈一小撮头发，小尾指两毫米的指甲，这些都要带回去化验。
能验出程嘉的健康状况，身体发育状况。
以及有没有基因遗传病或传染病等。
包括最近两年，有无接触过禁止类成瘾性物品。
这些检查时清瓷早就想给程嘉做。
现在当然不放过机会。
他比任何人都在乎程嘉的健康。
林拜月看着他们忙活一大堆：“...时总，我今晚帮你了，你回去记得听我发给你的录歌音频。”
医生采集结束，正在收拾医疗器械箱。
“出来。”时清瓷朝林拜月说。
“......”
两分钟后。
时清瓷坐到客厅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开完会后没换掉的西装，红底皮鞋锃亮，西装裤熨烫到坐下都没什么褶皱，整个人的气质冷峻又阴沉。
客厅灯光昏暗。
林拜月站在旁边有些紧张。
时清瓷直截了当：“你住在这里，帮我把他照顾好。他的行踪和日常状况你要每天发给我，饭菜你都买最好的食材做给他吃，月底拉账单我付双倍价钱给你，理由你自己编造，不能让他知道是我授意你的。”
“至于你想出专辑，我会让秘书为你成立一家娱乐公司。”
“但你要保证程嘉吃得好，睡得好。”
“否则我随时切断你的资源。”
最后，时清瓷再次叮嘱林拜月：“不能让他知道是我授意的。”
程嘉性子很傲。
不会接受。
“......”
“时总，”林拜月听着听着，早就惊讶到瞳孔圆睁，忍不住喃喃问出声，“您，您是不是喜欢程嘉？”
但这些安排已经超出喜欢的程度了吧。
喜欢最多是给点钱，送送礼物偶尔逗一下。
哪个金主会关心小情人吃穿用度？
这状况简直是不计报酬的——
把程嘉当儿子养！
疼惜到这份上？
连吃什么、喝什么都管。
时总看重的是程嘉的身体健康。
这代表，时总是想让程嘉长命百岁的，背后的意义大概是，他希望程嘉能健健康康的生活着。
林拜月有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幸运感。
他能出专辑了。
还能有专门娱乐包装团队。
还能有独属于他自己的经纪人？
而代价不是陪睡，或者被老头儿包养。
他就只需要照顾程嘉。
给程嘉做做饭。
我的天。
林拜月愕然扭头看向程嘉卧室，医生和西装革履的助理，正从卧室撤出，他们轻手轻脚的帮程嘉带上门，呵护和尊重无需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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