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时清瓷没忍住又用了些力气。
“...呃，”程嘉挣扎胳膊，能看到时清瓷几乎把指尖按进他皮肤里，疼的钻心，这人疯了吧，他稳了稳嗓音才回，“能不能不说这种，废话，时总，我很忙的。”
他要去应付老板吃夜宵。
吃完才能回家睡觉，因为喝了酒连胃药都不能吃。
三天前的家政时间没看到这人，算混过去了，明天又到了去做家政的日子，做一次能拿七千块，周老板结账。
不敢想明天会有多繁琐的活计等着他。
程嘉现在每天都在熬。
熬过一天算一天。
“废话？”时清瓷捉住这两个字，气到发笑，“我给你钱，让你别去外面给其他人当狗，你说这个是废话？”
每一句都扎在程嘉本就不堪重负的情绪上。
程嘉忍无可忍，额头全是汗：“够了吧，您是有健忘症还是人格分裂？三千块我这种垃圾都不配赚你的，现在又跟我说五百万，不让我给其他人当狗，给你当狗？”
“......”时清瓷被他吼的愣了一下。
他看见程嘉的眼眶红了。
程嘉迅速转开脸，眉梢眼角都挂起生硬，嗤笑一声：“我说真的，真的不用，我宁愿给别人当狗，不用.....再说，我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没偷没抢，只是不那么体面舒适，怎么就是狗了，我愿意不行吗。”
这是他自己的日子，他都有规划。
不用时清瓷一副救世主的样子连挖苦带施舍，总来逗他，逗完了再打脸，把他当狗一样戏弄。
程嘉死都不用。
一番话说完，周围陷入寂静。
“那天在车里我不是......”时清瓷想说不是故意耍程嘉，毁约陪睡三千块。
是当时有了点突发状况。
不适合让程嘉陪他睡午觉。
带点恼羞成怒，才让程嘉滚的。
“对不起，”程嘉懒得听了，很用力的扯回手臂，捂住被攥疼了的位置揉两下，冷着脸恢复商务语气，“我老板在等您，请您出去。”
时清瓷正说话的时候很少被人打断。
他看着程嘉离开的背影，猛地想起来自己才是受害者凭什么被程嘉甩脸子，迈步追上去：“你说的对，我就是耍你。”
“看你现在过的像狗一样我很愉快。”
“程嘉，你真可怜，两万块就能把你当狗玩我何必给你五百万？没错，你根本拿不到我的钱。”
“这就是报应！”
去吧，喜欢当狗就去当。
时清瓷再也不管他了。
看见就烦。
“......”
刻薄的男人略过程嘉率先走出包厢。
走在后面的程嘉，等前面那人身影转过走廊之后，心头梗着咬牙攥拳，用力砸了一下墙壁！
靠疼痛感发泄这瞬间的情绪，不然他要憋死了。
手部传来的剧痛能让程嘉保持清醒。
克制着不追上去骂脏话，又或者是没出息的掉眼泪。
没关系，他能扛住这种羞辱。
想活着就得没皮没脸。
程嘉背后空无一人。
只能往前走。
“程嘉！你快点啊就等你了，走不动？”周老板在楼梯口喊人。
程嘉喝了不少但催吐及时。
晕眩已成习惯，意识是清醒的。
他摇晃着跑了两步咧嘴笑开：“老板，走得动。”
“......”
几个人顺着楼梯下行，发现一楼大厅比平时安静，没了那种激昂的混响嗨乐，只听见一阵清澈舒缓的歌声，伴随着吉他弹奏。
他们细看——
哦，有人点歌。
林拜月抱着吉他正在舞台上唱。
歌曲已经演唱大半，还剩下几句歌词。
{歌词：
....仿佛没认识过，没资格论对错，
失心鬼呢喃着说爱呢，你听不见了，
像野鹤未出没，
我们，就此别过。
原来我不是失心鬼，
我只是没敢说。}
...
林拜月的嗓音清澈绵哑，修长白皙的指尖按在吉他弦上。
之前曾说过程嘉喝醉后偶尔点他唱的歌。
就是这首，林拜月的原创。
歌名叫：《失心鬼》
确实唱的很好听。
一楼，卡座旁边的栏杆前站着几道身影。
“怎么着，听着还行？”周明赫看时清瓷站着听歌，凑近打探心意。
时清瓷余光能瞥见程嘉也在听歌。
唇角扯开一抹残忍的笑，他朝周明赫点头：“歌手不错，我要赏他五万小费，你去告诉他，一起过来吃夜宵。”
“！”五万？
就听这一小段歌给五万啊。
周明赫稍带惊讶，当然不会反驳：“行，行啊，你等一会儿，我去安排。”
主管老赵跟周明赫一起走开，朝舞台那边赶去喊林拜月。
财神爷主动打赏小歌手。
天大的好事！
卡座栏杆附近......
只剩时清瓷，以及脸色发白的程嘉。
时清瓷朝程嘉恶劣勾唇：“把你手里的钱收起来，我看着恶心。”
不就两万，有什么好晃的。
随便扔钱都不止两万。
“...好。”程嘉心脏疼，快要站不住。
但还是把钱攥紧塞进马甲口袋。
他不想去吃饭了行不行。
很难吃下去。
没胃口。
“羡慕你的同事么。”时清瓷凑近程嘉。
打量程嘉看不出情绪的僵直眉眼，他不甘心的舔了舔唇。
“可惜，如你所言你这种垃圾货色，给人当狗都挣不来五万，不觉得丢人？或者你求求我，我也赏你五万。”
他就想看程嘉痛苦不堪、崩溃求饶的样子。
最好一蹶不振只能跪在他脚下乖乖听话。
这才是骗子最应得的下场。
而不是挂一身口红印。
还不求饶？
“......”
“......”
第45章 他的贞操
给人当狗都挣不来五万。
程嘉目光眺望着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林拜月，唇角麻木上扬。
口袋里不仅有两万块，还有他的手机。
把手机拿出来，缓慢向嘲讽他的人说明：“能挣来五万，如果真去给人当狗的话，我市场挺好的，好多人想包我。”
这是真的，一个月五万多的是人要包程嘉。
男的女的都能找到。
而且还是年纪相仿不算丑的。
“...这很值得炫耀？”时清瓷看着面前这个眉眼有明显醉态，情绪却离奇平静的人，平静的有些过头了，于是他又试图唤醒白鸽，“你真不觉得丢人？为了钱被人又亲又摸，还告诉我有很多人想包你。”
时清瓷不理解程嘉怎么下贱成这样。
他和程嘉没办法好好沟通。
因为仇怨太复杂。
程嘉无所谓的笑了笑：“烂命一条我就算真卖了又能怎样呢，时总您，莫名其妙。”
爸妈都已经去世，丢脸也不会连累家里。
自己得癌症没几天能活他怕什么？
怕名声不好？
生命面前，都是次要的。
“你打算卖什么，说啊，”时清瓷揪起程嘉白衬衫领口，又忍不住动手了，他把程嘉往后面的栏杆上抵，“你想卖什么？卖过么，确定要卖？”
“......”
程嘉被他逼的连连后退。
侧转着脖颈，脖子都酸了，他仗着酒劲儿不耐的回：“....卖不卖是我自己的事情，跟您没关系。”
“我是想到跟你这种人纠缠过，恶心，耻辱！”
时清瓷用恨不得吃了程嘉的语气回应。
咬牙切齿、极尽无奈。
靠这么近也不嫌口红印脏了。
把领口揪的一大片锁骨都露在空气里。
程嘉也很无奈：“不然你杀了我吧，过去的事情只有你会揪着不放，怎么你有贞操啊？时总。”
“...什么？”时清瓷没听清。
程嘉抿唇，不敢重复：“放手，我老板过来了。”
“小费给你一份要不要？”时清瓷问程嘉，没话找话似的。
程嘉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脱口而出。
“谢谢，不用，给林拜月就好了。”
“他能给你分？”时清瓷眸底有疑惑。
什么叫给林拜月就好了。
小费会两个人平分么。
没听说过。
“......”
傻逼。
程嘉抬手拨开这位的手。
自己整理好衣裳，懒散靠着栏杆站好。
心情并没有因为怼了两句就开朗，心底恹恹的晦涩掩藏在昏暗灯光下，从今天起就当时清瓷是陌生人，纯客户。
程嘉不想再因为这个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了。
时清瓷变了，不再是记忆中的少年。
程嘉有自己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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