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他合作不就行了。”
“不行，宋总在行业里话语权太大了，不要的合作项目，行业内都会摒弃，只能找他。”
“那怎么办，薄血利润还不如不做，万一途中出点什么事情，岂不是要负债，花钱求人做项目，纯属吃饱了撑的。”
说话的人把台球厅办公室的门关上，外面的吵杂声忽然被隔绝了，房间里格外安静。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凑到徐望办公桌旁，堆着笑说：“望哥，听说你和宋总挺熟的，能不能帮忙搞个路子。”
徐望签文件的手一顿，皱眉抬头：“听谁说的。”
其中一人搓搓手，“听金枪余叔说的，之前宋总是不是落迫过一段时间，身体出了大问题，你救济过他，这算不算有恩？”
徐望捏着钢笔，淡淡一笑，“你有没有听过，恩将仇报？你这还有薄利，等我去了，直接倒贴、甚至砍掉。”徐望恐吓对方。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这确实是宋尘川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他们听石专强说过，宋尘川和徐望的关系不错，可是自从宋尘川出国治疗回来之后，完成几个大项目，身价涨了再涨。
昔日那些在他失忆期间不愿合作的伙伴，这会儿又想联系他了，这些所谓的“商业伙伴”都被宋尘川拒之门外。
另一方面，他们也没有看到宋尘川主动联系这个‘恩人’徐望，反而有窥探‘恩人’家的产业嫌疑，大家看破不说破罢了。
徐家公司上上下下每天也都焦头烂额的，在生意场小心翼翼地自保着，一边硬扛着经济周期，一边警惕着同行恶性竞争，还要格外注意时不时冒出的黑天鹅‘宋尘川’。
算起来，徐望有两年没见宋尘川了。
自从上次给宋尘川发了不要再见面的消息后，宋尘川也没有再回他。
成年人关系网的断裂是不需要任何宣言的，不和小孩儿一样，吵架了以后，会恶狠狠地说上一句：“我要和你绝交！”
“好，我们绝交！”左右手对着的两根食指，决然分开，完成了某种宣告仪式。
而成年人在一段感情中断裂，更多的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是心照不宣。
徐望一直记得那段时间的事情，而且经常在梦中会翻涌。
***
两年前，徐望发出‘不要再见面’这个消息之后，他一个人在家里躲了好几天。
他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出现，宋尘川没有来找他、也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像是默认了一样。
徐望觉得这样就好。
父母知道后，都松了一口气，家里的氛围又活跃了起来，徐忠平不再一边吃饭，一边叹气，妈妈也不再夜里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流泪。
一周后，家里多了两个小项目，徐忠平说是宋老爷子亲自给他的。
两家的关系恢复如初，断裂的只有徐望和宋尘川而已。
也不是。
宋尘川很快去了海外，接受了系统的治疗，所以，断裂的人只有徐望自己而已。
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徐望感受到了家庭前所未有的温暖，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恢复如初的时候，牛凡灵杀到了他家，把徐望狠狠地骂了一顿。
“十七天，都不来公司看看，这十七天，我飞了十二个国家，我虽然是女王，但女王又不是外星人，我需要睡觉、吃饭、上厕所，我需要你这位大老板和我周转一下工作时间，你倒好，一个人躲在家里亲爸爸抱妈妈，你这老板当得爽啊，徐望！”
徐望这才知道，他在家里躲了十七天了。
他还以为才过了两三天呢。
自从决定和宋尘川分开后，他对时间的感知弱了很多。
徐望和牛凡灵回了公司，公司来了很多货，租的烂尾楼都要装满了。
然后，金枪余来了。
金枪余主动开放了隔壁的烂尾楼供他使用，还问徐望缺不缺助理。
徐望其实有点忌惮金枪余，毕竟他被金枪余用枪瞄准过。
“小徐总，帮帮叔叔吧，宋总走了，我的饭碗没了，你也知道我啥活都能干，牛凡灵那边有调酒师了，也把我开了。”
金枪余说得挺惨，徐望也确实缺助理，而金枪余的工作能力还算可以，毕竟之前也一直帮宋尘川干活，就像宋尘川接绿电的安置工人那样，他把替宋尘川打零工的金枪余也接了下来。
工作中，金枪余总是会有一下没一下的提起宋尘川的近况，听说宋尘川因为记忆治疗引起了极端的情绪问题，好像把医院的窗户砸烂了。
又比如，宋尘川接受了催眠治疗，然后睡了一周没醒，不知道会不会一直睡下去，那岂不是要成植物人，好可怜哟，惨诶。
这天，徐望说：“如果余叔你再提宋尘川三个字，我就开除你，没有N+1的那种。”
金枪余这才闭嘴了。
不过，徐望还是挺感谢这位主动应聘的金枪余的，因为这两年间，他曾遇到过一次绑架。
是之前绿电项目的员工，被宋尘川接手安置后，并不满意安置条款，他找了一批人围堵徐望。
恰好那天徐望和陈瓦瓦出去玩，回去的路上被人拦了，徐望看着真枪真刀和捆绳齐齐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闭目，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了。
好在石专强用爱爱APP定位了陈瓦瓦，还顺便把位置信息发给了大家。
由于石专强跨市，没那么快赶来，而这天来营救他们的人，竟然是金枪余和调酒师。
两人干了几十人，把他们救了出来。
这事儿还上了新闻，评论区都说一时间分不清谁是反派，因为案件中的绑匪，伤势最轻的也断了四根肋骨和五根手指。
徐望的家人带着徐望，对营救他的人一一道谢。去到陈瓦瓦家的时候，陈瓦瓦还拍着他的肩膀说：“那个定位APP还是你和宋总告诉我的呢。你记得吗？”
徐望张了张唇，转移了话题。
那天晚上，徐望重新登录了爱爱APP，因为宋尘川去了海外，定位系统显示，地点丢失。
徐望躺在床上嘟囔：“不见了呢，宋尘川。”
***
门被敲了三下后，金枪余进来了。
徐望从回忆中抽神，他把剩下的文件迅速处理完，扔给金枪余，“这些文件给牛姐。我哥今天过生日，我需要回家一趟。”
金枪余欲言又止。
“怎么了？”
“宋尘川在你家。”
“哈？！”
金枪余看出了徐望的不乐意，他‘嘶’了一声，说：“不然，我去替你哥过生日，你把文件给牛凡灵去？”
徐望无语地看他一眼。
徐望回家的车开得特别慢，他做了很久的心里斗争，忍住了转方向盘的冲动，还是开回了家。
他进屋之前，还在模拟见面可能会面临的对话，是不是要打招呼，说什么比较好呢？
不过老天似乎对他不错，宋尘川早他几分钟离开了。
他进到客厅，和哥哥说了一声，生日快乐后，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对，仔细一看，桌上文件被翻得打乱，碎纸跌落在地毯上，像积雪，满地狼藉。
徐望皱了皱眉头，问：“出什么事情了。”
徐忠平这才回过神，“小望，你回家了。”他上前，拍了拍徐望的肩膀。
还是廖瑶先开口，“小望，你最近有没有和宋尘川联系啊。”
“怎么可能。”徐望说，他和宋尘川都不是吃回头草的人。
“这还用想吗？”徐威抱臂，在一旁也愁眉苦脸的，对着徐忠平说：“肯定是宋尘川破译了你的密码啊。”
徐望这才知道，有人破了徐忠平的AI地产软件的密码，提取了里面的源码，简单来说是说，徐忠平这两年的心血付之东流了，而这时候，宋尘川忽然冒头了，很难不怀疑是凶手重回案发现场，并且肆意炫耀。
“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了，不要把密码弄得很简单。现在这个要怎么弄，报警吧，只能报警了。”
“不行，”徐忠平阻止了，“里面牵扯到太多项目了，不能报警。”
徐忠平皱眉又说：“我设的是徐望的农历生日。”
“我还有密保的。”
徐望冷静道：“宋尘川虽然和我曾经靠得很近，但是我和他在一起几乎没有谈到生日这个话题，知道我农历生日的不一定是宋尘川，密保的问题是什么。让我也来分析一下，到底是谁破译的。”徐望说这话，他心中其实是有人选的，比如大伯、比如堂哥，他们肯定是知道生日的。
这个没有上市的项目，东西也不算成品，根本没有什么人在意，如果是徐观水他们……不过也不对，就很奇怪，他们可是一起合作的项目，有必要偷盗？
疑惑之中，徐忠平艰难地说出了密保问题：“我小儿子徐望最喜欢的人是谁。”
“这是我很早就设的，我就随便设了一个绝对不可能的答案，我想叫所有人都猜不出来，绝对安全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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