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就留言了，问：“你在哪家医院治疗。”
直到晚上，宋尘川都没有回复他。
这天晚饭，算是徐望正式出柜的第一天，家里气氛压抑，徐忠平吃一口饭，叹一口气。
叹到廖瑶都受不了了，直接说：“小望，你以后能不能和宋尘川不要见面了，再也不要见面了。”
明天就是宋尘川的订婚日了。
徐望觉得自己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弄砸了，他曾经幻想过和父母抗争，拿回自己人生的控制权，然后好好和宋尘川在一起。
倒头来，带给他的全是压制，而宋尘川会和别人好好的在一起。
这天晚上，徐望刚洗完澡，回到房间，就看到放在桌上震动着的手机。
他头发都顾不上擦，几乎是蹦去前方的，水珠洇湿了棉质睡衣。当他看见是牛姐的电话时，他的脸都冷了下来。
“牛姐。”
“大晚上的，这么没有激情？”牛凡灵语气高昂，“秦谷珍的货入库了，转账通过公司账户发你了，记得查收。”
徐望愣怔，忽然喊出：“我不要！为什么！牛凡灵，你为什么要接这笔单子！？”
牛凡灵被吼愣了，几秒后，她才说：“因为姐是女王，女王要赚钱。”
“这笔单子不能接，有些钱不能赚！！那我成什么了？收了秦谷珍的货款，那我成什么了！？”徐望嘶吼。
牛凡灵说：“等下讲你你又不高兴。你喜欢宋尘川你倒是去争取啊，你不争取，还不让别人赚钱，你好自私。”
“你但凡稍微关心一下宋尘川，你都该知道，宋尘川现在在国立医院就诊，人家在那里一下午了，都没有出医院，你还在这里自哀自怜上了。”
“我还得陪我家调酒师去做理疗，先这样。”牛凡灵挂断了电话。
吊顶灯忽明忽暗，好像要坏掉了，徐望索性关掉了灯，黑暗笼罩着他，整个房内唯一的光源就是他手上那台手机，界面是和宋尘川的聊天记录，不过，宋尘川到现在也没有回他。
徐望下楼的时候，廖瑶正在整理明天要穿的礼服。
“小望，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廖瑶右眼皮一跳，她直觉不好，礼服都不管了，顺着沙发溜到地上，她一脚踢开挡道的礼服，来到了徐望身边。
“我去一趟台球厅。”
“明天还有事儿，今天别去玩了。”廖瑶打着商量。
“我去去就回。”
“徐望！”廖瑶眼里闪着泪，“不要去找他。”
“不要去找他。”
妈妈反复重复着，话语像蛇一样在徐望的血管内游走，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心脏。
他低声道：“恩，我不去，我去台球厅。”
“妈，我真的去台球厅。”
徐望来到国立医院的时候，宋尘川正躺在洁白的床铺上，听医生说是做大臂恢复神经的运动时，疼得晕过去了。
徐望站在玻璃窗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那个人，他觉得很神奇。
实话说，他昨天还在生宋尘川的气，可能今天也在生气，但是现在他忽然没有情绪了，没有生气的情绪，也没有痛苦的情绪，甚至他都没有担心的情绪。
曾经看过一篇科普，徐望知道自己这是解离了。
为什么他会解离，不是痛苦的人才会解离吗？
他很痛苦吗？
他没有感觉啊。
他拿出手机，给宋尘川发短信：“宋尘川，别睡了。”
窗户内侧的手机亮屏了，几秒后又灭了。
“徐望！”
徐望听到有人喊自己，他才回头。
一转身就看到宋老爷子和申昊在走廊尽头。
宋老爷子看了他一眼，背着手走掉了，留下申昊在那里，像是要传达什么指示。
“我准备走了，就是听到传闻，过来看看。”
“仅此而已。”徐望强调着。
徐望似乎觉得自己还是在生气，因为昨天他们都在见面，为什么宋尘川没有和他说手疼呢。
是他不够关心宋尘川吗？
“宋总，手疼有一段时间了，最近发作得比较频繁。”申昊解释道。
“没听他说。”
申昊欠身，“宋总交代了，不要和你说。怕你担心。”
“他为什么会疼？”徐望猜测，是不是他老伤到手，还是真的和之前失忆有关。
“医生说，是太累了。可能和之前失忆后的神经恢复不够彻底也有点关系。”申昊认真答道。
太累了。
宋尘川怎么会累呢？
也对。
宋尘川怎么会不累呢。
宋尘川经常连轴转，还得两个市来回跑，一言不合还要爬楼，从水管那边爬到他的房间里，怎么会不累呢。
“会好吗？”
“应该吧，宋老爷子已经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这回说什么都要带他去。其实，他之前就要去国外治疗的，可是他不肯去。”申昊欲言又止。
徐望了然，“嗯，因为我。”
申昊点点头，“其实……宋总那时候恢复其实并不彻底，宋总其实有很多东西都是失忆后习得的，他学得很快，以至于大家都以为他的记忆完全恢复了，直到最近开会，刚好有一些之前的项目复盘，大家才发现他很多东西根本记不到。”
“也证明了，其实他被宋老爷子从康复中心接回来后的治疗，并不彻底。”
“前段时间，宋老爷子找人给宋尘川重新做了医学检测，宋总说他没时间做那玩意，他现在的记忆够用就行，宋老爷子不肯，后来知道宋尘川不愿意配合，只是因为要去看你后，宋老爷子气得把宋尘川关起来了。”
“检测的结果还算好吧。”申昊回忆道。
“只不过，他虽然失忆了，但是，他其实……其实从最开始就没有忘记过你。”
所以宋尘川做的一切，才是有针对性的。
他一直对你都有图谋。
徐望呆站在走廊的尽头，思考着申昊话语中的引申执意，连小飞蛾从他眼前忽闪过，他都没有眨眼。
徐望想过无数种可能性。
可能宋尘川是在他身边逐渐喜欢上他的，又或者因为他骗了宋尘川、导致宋尘川总往那方面想、最后被掰弯了，他在和宋尘川的关系中，一直抱有一种忍让、愧疚的情感在。
如果拔除最初的这层愧疚，他是不是真的能坦然和宋尘川在一起，拥抱、亲吻、不分离？
来到医院车库的时候，徐望看到宋老爷子站在他的车前等他。
“徐望，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不管宋尘川是不是喜欢你，你都不可能和宋尘川在一起的。你们这样是不道德的。”
“嗯。”徐望说。
看着徐望油盐不进的态度，宋老爷子的脾气也上来了，他拿出手机，对准徐望的脸，让他仔细看，说：“你赢了，你可是赢了。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手机上面播放着一段录像，是宋尘川在讲话，他站在白色的墙前方，穿着西装，打着那条蓝色格子的领带，一字一句说：“明日的订婚宴取消。我不会和秦女士订婚，秦女士很好，她没有任何问题。是因为我，因为我不举。”
徐望睁大眼看着这条视频，一看时间竟然是刚刚发出的。二十二点整。
宋老爷子可能看到了他的疑惑，“是的，他定时了。”
“尘川早就做了准备，他应该是怕我又控制他吧，没想到自己痛晕厥了。不得不说，他还是太有脑子了，太有先见之明了。”
一时间，全网掀起了热意。宋尘川X无能的Tag挂在了首页。
“我关过他，关过他好一段时间，他还是要去找你。我给他订婚，也是为了他好，为了家族企业好，可是他还是要去找你，最后呢，最后他累昏迷了。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接受系统的治疗，他嫌耽误时间。他为什么需要时间呢，他要去见你。”
“现在呢，他还能醒过来吗？醒过来之前的记忆会受损吗？如果宋尘川真的有什么事情，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徐望？”
“我不会再找他了。”徐望轻轻道。
宋老爷子本来还在念叨，一直在怪罪徐望，听到徐望这么说，他反而惊讶道：“什么？”
“我不会再来找宋尘川了。”
“如你所愿了，宋老爷子，”徐望也拿出手机，那是他和宋尘川的聊天记录，十分钟前，上面写着，“宋尘川，我不知道你一直以来都这么累，竟然累到身体都出问题了，是我不够关心你。”
“我想了想，我明天不打算去参加你的订婚宴了。”
“另外，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
“这样就好。”
对，这样就好。
每个人都重新回到自己的轨道上，这样就好。
第86章 黑天鹅
“宋尘川吞并了两家公司。”
“自从他从国外治疗回来后，人变得更冷血了，新项目跟他交锋了一阵子，利润额被他砍得几乎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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