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烧鸟他们吃了足足有一个小时。
林昱吃得很少，但也不急着走，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天，说的也都是些无甘紧要的话题。
但容川却始终精神紧绷，生怕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就会被对方看出端倪。
好不容易把桌上的食物消灭完，他实在坐不住了，轻声提醒了一句：“我看时间挺晚了，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
林昱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扫码买单。
支付结束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对了，我工作以后手机和微信号都换了，新的这个，你加一下吧？”
他没有提自己被拉黑的事，也没有提当年的那场风波，而是用了这么一种最体面，却又最无法拒绝的方式重新向容川发起好友申请。
那一刻，容川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只能一脸机械地拿出了手机。
扫码的那一刻，他认真看了看对方的头像。
——一幅看不出任何特征的山水风景，不是那个卡通狐狸头。
收到他的好友申请后，林昱随手通过，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容川却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朋友圈里留着大片的招揽代拍生意的大字报！
如果那些东西被林昱看到，他就完了！
惊惶之下，他赶紧点开微信，对林昱屏蔽了自己的朋友圈。
一顿操作下来，他感觉自己的背心都已经因为紧张而被冷汗浸湿了。
走出烧鸟店大门，林昱随口问道：“你现在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了……”
容川实在不好意思让他踏足那个破破烂烂的城中村，赶紧伸手拦下了一辆车：“我和你住的地方不顺利，自己打车就好。”
“你都不知道我住哪，怎么知道不顺路？”
“……”
容川被他的话噎住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闷着头赶紧上车。
林昱见状也不再勉强，朝他挥了挥手：“那今天先这样，有机会再一起喝酒。”
这句话和他们初次相见，告别时的台词一模一样。
容川心下一酸，仓促地说了声再见，就把身子缩进了车里。
回家的路上，容川拿着手机，开始疯狂删除朋友圈里的那些小广告。
虽然这样的做法会让他损失不少生意，甚至可能让熟客们怀疑他是不是要跑路了，但他却没有丝毫犹豫。
等林昱闲下来以后，有很大概率会翻看他的朋友圈。
如果发现自己被屏蔽了，一定会很失望。
所以即便会面临生意受损的风险，他也不愿让对方有所误会。
所以在对他开放朋友圈之前，他必须将那些落魄又卑微的痕迹统统删除。
虽然他向来对自己的手速十分自信，但为其两年多高频发布的小广告清理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等他一路到了家，又埋头苦干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把朋友圈清理干净。
一切结束后，他的目光落向了那个写着抢票代码的朋友圈封面。
即便是在屏蔽的情况下，只要林昱点开他的朋友圈，也能第一时间看到它。
他不知道在过去的这一个多小时里，林昱是否已经发现了它的存在，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因为它，觉察到了什么端倪。
但既然对方既然保持沉默，他也不愿深究，只是很快从相册里找了张平平常常的风景照，将那张代码截图换掉了。
做完了这一切，容川重新对林昱开放了朋友圈权限，顺便去对方的世界里参观了一圈。
和大学时代一样，林昱的朋友圈里还是干干净净的，简单又松弛，和他的人一样。
他随手翻了几页，却舍不得这么仓促地一次性看完，于是打算洗个澡回来，再躺在床上慢慢看。
结果等他洗完澡出来，却发现手机上多了一条来自林昱的信息：“安全到家了吗？”
容川坐在床上，斟字酌句地考虑一阵，最后回了一句：“到了……刚去洗澡了。”
“真巧，我也刚去洗了个澡，现在才想着问问你。”
对方像是正抱着手机，消息回得很快。
但不知道为什么，容川总觉得他这句交代有点刻意。
没等他多想，又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对了，今年的全国CTF大赛线下总决赛就要开始了，比赛地还是在北江。刚好朋友送了我两张票，你要是有空，就一起去看看？”
理智告诉容川，周末是他生意最好的时候，他应该把精力放在生意上，而不是去看那些和他毫无关系的比赛。
他身上的破绽太多，一旦和林昱近距离接触，很容易就会被对方察觉。
而且关注那个比赛的人，很多都是他之前的同学和旧友，一旦撞见，他那些不可言说的旧事就有可能曝光……
可是再多的理智，在这一刻，都被思念冲击得溃不成军。
他实在太想见林昱了。
想见到他宁愿去冒任何风险。
所以最后，即便有太多的犹豫，他还是抖着手指，在对话框里回了一个“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热情的读者宝宝们在微博给小对抗建了个超话，收到私信时我其实很忐忑，因为“对抗样本”是AI安防的术语，运用场景非常广泛，如果用来做小说超话，就很像庞博之前说过的一个段子——三体的书迷把之前某个第三体育学校建立的“三体吧”占了——那就实在太僭越了。索性点开之后，发现读者宝宝们很贴心的把超话的名称命名为“对抗样本by拂衣story” ,我才放下心来……总之如果大家有空，可以一起去超话玩耍呀！挥手绢
第33章 对抗样本
自从被北江大学开除后，容川一直在为生计奔波，又刻意与过往斩断了联系，所以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CTF比赛了。
收到林昱的邀请后，他花了点时间，把比赛的信息浏览了一下，想让自己有个准备，不至于见面聊天时，一无所知。
和他当年参赛时的赛制一样，本年度的CTF比赛也是从线上到线下，分为解题赛和攻防赛两个大的赛道。
但与过去不同的是，两个赛道除了传统互联网的内容，今年都新增了AI的板块作为彩蛋加分。
过去的几年里，容川的生活虽然都被代拍充斥，几乎没有任何社交，对前沿科技的发展也缺乏了解的通路，但是通过网络，还是能感受到AI一日千里的迅速发展。
如今连CTF比赛里都引入了AI的内容，不禁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时至比赛当日，容川按照林昱发来的地址，在场馆外的一家便利店门口碰了头。
普一见面，对方就拿了一顶帽子和一个口罩塞到了他手里，自己也不慌不忙地装扮了起来。
容川见状只觉得疑惑：“这是干嘛？”
“咱们怎么说也是圈子里的名人，总得低调一点嘛！”
林昱一边整理着帽子，一边冲他挤眼睛：“崇华和北江的队伍都有进决赛，我怕撞到师弟师妹们找我要签名，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
来现场之前，容川其实已经知道北江大学的战队今年也入围了线下总决赛。
虽然因为血液更换，如今的战队成员里应该已经没了熟人，但带队的老师大抵还是老面孔。
真要是运气不好撞上了，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应付。
更别提当初他在攻防赛中4个小时内完成33次有效攻击的战绩依旧是CTF大赛中的神话，至今被人津津乐道。
因为人气太高，他和林昱在颁奖礼上捧杯的合影甚至还一直被赛事用来做宣传图。
要是被赛事方的工作人员或者粉丝发现他们一同出现，大概也不会那么善罢甘休……
如今林昱的这番举动，总算是让他安心了不少。
只是对方向来稳重矜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
不过这么臭屁兮兮的林昱，其实也蛮可爱的……
怀着复杂的心情，容川跟在林昱身后进到了比赛现场。
比起当年的声势，场馆里的布置更加先进豪华，气氛也更加热闹。
他们的位置设置在VIP区，环境相对安静，而且一抬眼就能看到正前方的LED大屏。
容川坐下后，看着下方熟悉的赛区和四周热闹的人海，一时间只觉得恍若隔世。
十多分钟后，参赛队伍入场，各自在自己的赛区落座。
容川凝了凝神，很快找到了代表北江大学出战的那只队伍。
和之前一样，参加攻防赛的人员依旧是三人成组的配置。
但让他意外的是，曾经坐在他那个位置上的，竟然是个梳着马尾，看上去文静又清秀的年轻女孩。
比赛正式开始。
大屏幕上，积分榜的数字开始不停地跳动。
容川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熟悉的界面，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手指也开始不自觉地在大腿上轻轻叩击——这是他当年打比赛时留下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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