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荟金融并没有对外招聘实习生，相应的推荐都是来自内部渠道。
林昱虽然出身优渥，但毕竟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不至于为了一个实习机会大费周章，去动用家里的人脉。
而宋晏平作为晟荟的合作伙伴，想要推荐什么人，自然有这个能力。
他想“补偿”自己过去的亏欠，所以打算用这样的方式为他铺路。
但他也知道自己不会接受，所以借了林昱的手。
所以今晚林昱之所以会来找他，不是为了讲和，而是为了帮宋晏平……
可是林昱明明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隐痛和创伤，也非常清楚他是多么不愿意和宋晏平扯上关系。
他们之间甚至因为类似的误会发生过矛盾，他怎么能继续用这样的方式来伤害他？
虽然容川很清楚，他和林昱之间的关系已经因为那个吻陷入了混乱，眼下并不是一个沟通的好时机，但满腔的愤怒和不解，还是让他将那张新闻截图转发到了林昱的微信上，并留下了一句质问：“你什么意思？”
林昱的回复隔了好几分钟才出现：“你想说什么？”
对方没有直面他的质问，而是把问题又抛了回来。
在容川看来，这显然是一种冷淡、强硬，甚至隐隐在划清界限的态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干脆直接把疑问挑明：“这就是你给我推荐晟荟的真正原因？”
林昱的回复来的很快，内容也很长：“给你推荐之前，我仔细比较过了，无论从成长性、稳定性还是福利待遇来看，晟荟金融能给出的条件都是最好的。至于其他事，我事先并不清楚。”
“那你现在清楚了？”
“是……但我觉得这个不重要。”
这是很典型的林昱式的回复。
在不开玩笑的状态下，他的表达方式向来是理性冷静，就事论事。
但眼下，偏偏就是这份理性，让容川越发愤怒：“你觉得？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怎么想的？”
林昱沉默了片刻：“我尊重你的决定。”
这句话单独看来，其实是很得体的。
它表达的意思是，我不会强迫你接受这个实习，你选不选都没问题。
但容川正在气头上，感情上又正处于患得患失的状态，需要的不是尊重，而是理解。
林昱的话在他的语境里，已然被翻译成了“我不打算解释，也不打算道歉，只想划清界限，把自己摘干净”的意思。
巨大的惊慌中，他忍不住再次把事情的重点转向了双方的关系：“你说尊重我的决定……也包括今天我吻你吗？”
这一次，林昱那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回复才跳了出来：“我有点累了，暂时不想聊别的……你先考虑下实习的事吧。”
容川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慢慢回复了几个字：“行……我知道了。”
这句回复之后，微信对话框彻底陷入了沉寂。
容川愣愣地坐在床头，心里都是绝望的平静。
林昱没给他想要的答案，但回避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对方不愿面对这个问题，是因为他不愿面对那个吻出现之后，他们可能变化的关系。
依照林昱向来的表现，只要自己不提，他应该可以当作无事发生，继续做朋友。
从他在微信上的反馈来看，应该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可是对容川而言，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他既不能自欺欺人地继续假装他们还是朋友，也无法接受对方夹杂在人情世故和权衡利弊下那些并不纯粹的“好意”。
他感觉自己是一个筋疲力尽的攀山者，死死抓着那根以“友谊”为名的绳索，想要向上攀爬。
下方是空无一人的来时路，头顶是阳光灿烂的新世界。
林昱站在那片灿烂的阳光里，看着他狼狈不堪，奋力向上攀爬的模样，偶尔会为他打气加油。
但是当他伸出手，想要靠近他时，林昱却松开了手，不愿接住他。
所以就这样吧……
反正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与其不进不退地挂在半空，把自己折磨到疲惫不堪，力竭而亡，不如彻底做个了断。
随着这个念头涌入脑海，容川拿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林昱的头像，然后拉进了黑名单，然后进行了删除。
当对方从他好友名单里消失的那一刻，他感觉那条系在身上的绳索彻底断裂。
整个人开始急剧下坠，坠进了深不见底的山谷中。
林昱在发现自己被彻底拉黑删除之后究竟是什么反应，容川一无所知。
因为除了微信，他也同步拉黑了对方的手机、邮箱以及一切可以产生联系的社交方式。。
他用最决绝的态度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做了个彻底了断，不让自己还有遐想的空间。
但内心深处，他却又隐隐期盼着，林昱会不会有一天像当初的他那样，忽然出现在学校或者他那间小公寓的门口。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林昱始终没有出现。
他那点微弱的期盼，也因为希望一日日的落空，而彻底消失了。
暑假再度来临后，容川打算回一趟老家，去给母亲扫扫墓。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林昱，满腹的心事想要找一个亲近的人倾诉。
谢戎虽然和他形影不离，对他也很大方，但以他武断偏激，又冷漠阴郁的性格，并不是一个适合谈论心事的朋友。
而且对方对林昱始终抱着敌意，即便已经主动选择了断交，他也不愿意听到旁人说起林昱的坏话。
第28章 官方授权书
即将返程的前一周，谢戎忽然找到他，有些亢奋的表示自己接了个新的私单，问他有没有兴趣。
容川原本想要拒绝，然而在看到雇主名字的那一刻却忽然愣住了。
“晟荟金融？他们要做安全测试？”
“是啊……”
谢戎笑得一脸神秘：“我就知道，这个项目你一定会有兴趣的。”
在某种层面上，谢戎的确是非常了解容川。
他知道对于容川而言，能从宋晏平负责搭建的网络系统中找出安全漏洞，是现阶段他、对自己最好的证明。
这是特属于两个自幼被父亲抛弃的男孩之间的默契。
但对于容川而言，这个项目还有另外一层隐秘的意义。
晟荟金融是林昱向他推荐过的实习企业，虽然他因为和对方断交，没有再和这个企业有过任何接触，但这一刻，他希望用某种方式来证明，他没有辜负林昱的期待，他是值得的。
他把项目需求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心中开始蠢蠢欲动。
但是点头之前，他还是想起了林昱之前的叮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说这是私单，那……有官方的授权书吗？”
谢戎似乎有些意外：“怎么？咱们在一起住了这么久了，你还信不过我？”
“当然不是……”
面对对方的不满，容川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家公司你也是第一次接触，有个官方授权书，大家都能安心些。”
“行吧行吧！”
谢戎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重重将手一挥：“你要的东西我晚点给你，要不要做，到时候你自己决定！”
当天晚上，谢戎给他发来了一份电子档的官方授权书。
文件里严格的界定了授权范围、时间窗口、允许的攻击手段、保密条款等内容。
类似的文件容川之前在和归墟网的合作里见过不少，大致的内容都已经很熟悉了。
所以最后他也只是扫了一眼文件的签署人——一个他并不熟悉的名字。
有了这份授权书，容川的心彻底安了下来。
次日一早，他便在对方授权的时间窗口内，开始了测试行动。
历经了一天一夜的工作后，他完成了对晟荟金融网络后台的信息收集、Web漏洞测试和逻辑漏洞测试。
将报告交给谢戎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几乎都快虚脱了。
谢戎显然对他的工作效率很满意，一边随手翻着报告一边问：“怎么样？姓宋的水平还行吗？”
“还行吧……”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次的测试工作还是让容川意识到，宋晏平在网络安全领域里的声望，并非浪得虚名：“晟荟的网络系统比大部分金融类网站要牢固得多，只是有个第三方组件用的是老版本，留了个后门……我进去扫了一下，能拿到数据库权限。”
“数据泄露可是高危风险……看来这姓宋的也不怎么样嘛……”
谢戎哧声一笑，眼睛中有奇异的火焰开始燃烧：“这种送上门来的机会可别浪费了……怎么样？想不想让姓宋的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你想干什么？”
容川怔了怔，赶紧提醒他：“赶紧把报告交上去就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个自己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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