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昱表现得兴致缺缺，他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如今听闻对方有在默默地关注着这个论坛，甚至还从一些蛛丝马迹里认出了自己，他心下一动，忍不住雀跃了起来：“你认出来了？”
“嗯……那个Pluto就是你吧？”
“嘿嘿，还真被你猜中了……”
容川被这份无言的默契击中了，忍不住开始试探：“你就那么关注我啊？”
“想不关注也不行啊，谁让你的名字一直在排行榜首页上挂着呢？”
林昱一边回应着，一边从微信上扔来了一个截图：“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这段代码里的域名你为什么要打码？”
容川没想到他会细致到这个地步，不禁怔了怔：“为了保护企业隐私……没什么特别原因。”
但林昱却并未打算就此罢休：“所以这是一家金融系统的网络后台，对吗？”
虽然容川打了码，贴出的也只是一段代码片段，但林昱本身就是这方面的高手，自然能从代码里的接口路径、参数特征、响应结构判断出他的真实目标。
容川闻言也不再遮掩：“是……一个刚上线不久的理财平台，前段时间刚发布的任务。”
“可是我检索了归墟发布的公测项目，并没有看到类似的任务。”
“……”
容川接听这个电话时，原本是带着满心的期待，然而林昱的话题却始终聚焦在他经手的项目上，这让他失望之余，也难免有些焦躁：“这个任务不是来自归墟网官方，而是谢戎自己找的。我怕引起麻烦，所以才打了个码……这个解释，你满意了吧？”
作为一家口碑良好的安全众测平台，归墟网自成立以来，一直都很看重项目的合法性。
所有的测试项目都需要在拿到官方授权书的情况下，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以杜绝一些黑客打着“测试”的名号进行不法行为。
但也有一些中小型企业，会为了节省费用，跳开平台，与白客私下进行联系，来完成渗透测试。
这种情形在圈子里也早已屡见不鲜。
以容川如今在归墟网攒下的名气，类似的合作私信早已经收过不少。
只是他无心去处理各种商务流程，更没有精力去研究合同和授权书之类的东西，所以从不亲自接触，只是从谢戎手里接点单子。
在分享这些案例时，他也向来都小心低调，避免露出明显的痕迹。
没想到的是，归墟官方那么还没什么动静，却先被林昱抓了个正着。
相较于他那轻描淡写的态度，林昱显然很着急：“做安全公测这种事，性质本来就很敏感。毕竟谁也不知道，后台被入侵、漏洞被挖掘之后，入侵者究竟只是提交一份安全报告，还是会有什么其他不负责任的行为。一旦企业方的后台数据被篡改，被散播，或者出了任何问题，测试人员也会第一个成为被怀疑的对象！所以这件事你如果坚持要做，就不能私下接单，绕开官方平台！”
虽然明白林昱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但容川还是被他那义正言辞的态度激怒了：“林昱你是什么意思啊？你怀疑我在知法犯法，故意踩雷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林昱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一时间也愣了愣：“我没有要怀疑你，只是谢戎那边的项目，究竟是怎么来的，你问过吗？”
“所以你是在怀疑他？”
想起这段时间以来，谢戎对于自己那些无声的陪伴，容川心中难免不忿：“是……我知道你们都不太喜欢对方，但你要怀疑他，多少要拿点证据出来吧？我从他那里接项目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都一直挺顺利的吗？你这样毫无来源就对他恶意揣测，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没有恶意揣测……”
林昱被他这样质问，一时间也有点口不择言：“容川，你还记得他送你的那块表吗？”
“当然记得，怎么了？”
“那块表是瑞士的一个小众品牌，基本款的价格就要六、七万……谢戎平时不上班，也没有什么固定的收入来源，为什么能那么随意就送你一块那么贵的表？这些事你究竟有没有想过？”
虽然得知手表价格的那一刻，容川也十分震惊，但随之而来的情绪，却让他越加愤怒：“林昱你究竟想说什么？你想说他的钱都来自非法途径，还是想说我是贪他那点东西，才会明知故犯，会从他手里接一些违规项目？就因为你家世好，有父母托举，所以你怎么花钱都是理所当然，而我和谢戎没有父母帮衬，所以但凡有什么好一点的东西，就要被人这么怀疑审视吗？”
电话那头，林昱似乎还在说什么。
但满心失望之下，容川已经先一步把电话挂断了。
第25章 我们算是讲和了？
这是相识以来，容川在没有说“再见”的情况下，第二次挂断林昱的电话。
上一次，是以他跑去崇华大学当面道歉而告终。
这一次的情况显然要比之前要更严重一点。
但他却并没有想要道歉的打算。
他看过谢戎的银行卡余额，知道他从来不缺钱。
所以在知道那块表的价格后，他也只是震惊于对方实在是太过大手笔，却并没有怀疑过钱的来源。
可是林昱在根本不了解这一切的情况下，就把那块手表当作谢戎“以非法手段获利”的证据，甚至把自己也作为了怀疑对象。
这种猜想，让他既愤怒、又伤心。
他自小就因为没有父亲被嘲笑，因为困窘的家境被轻视，所以最恨别人看轻自己。
这么多年以来，他认真学习，拼命打工，靠自己的努力上了北江市最好的学校，为自己争取了一份最有希望的前途。
他以为自己已经强大到不会被轻易刺痛了。
但林昱的话，却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那个还没有结痂的伤口。
那天挂完电话之后，容川一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独自消化着愤懑的心情。
天色转黑时，谢戎敲开了他的门：“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容川这才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问你件事……你之前送我的那块表，是不是很贵？”
谢戎靠在门框上，表情是难得一见的认真：“贵不贵的……那要看怎么算了。如果是我讨厌的人，在他身上花一毛钱我都嫌多，但如果是你的话……再贵点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答案听在耳朵里，容川只觉得五味杂陈：“那块表既然我已经收下了，也戴了这么久了，这事就算了。不过以后你别再送我那么贵的东西了。”
“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矫情……还是说，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谢戎慢慢走上前去，有些笨拙地伸出了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别想那么多……我之所以送东西给你，只是因为觉得合适，和它贵不贵没关系。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都不重要，因为在我心里……你值得最好的！”
聊完了那块表的事后，容川在谢戎的劝说下出了门，在小区附近的面馆里吃了晚饭。
谢戎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吃完饭后，又主动提出想去看场电影。
容川正处于情绪低谷，也不愿一直在家里闷着。
两人正在选座订票，林昱的微信忽然弹了出来：“你现在在家吗？”
这条信息不是道歉，也不是解释，却明显带着想要和解的意思。
容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条消息过去：“怎么了？”
林昱秒回：“如果在家的话，等我半小时，我来找你。”
容川抬起头，看了看谢戎。
对方沉默不语，一脸“你看着办”的意思。
虽然答应了对方的事临时爽约的确不太地道，但和林昱见面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心中的愧疚。
容川匆匆回了一句“好，我等你”，然后冲着谢戎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临时有点事……不能陪你看电影了。要不今天你先去，改天我们在找部更好的！”
“算了……我说看电影本来就是为了陪你散心，现在你都不去了，我也没那个兴致！”
谢戎一边摇头一边站了起来：“走吧，你去办你的事，我回家睡觉。”
容川原本是想着谢戎和林昱互相看不顺眼，他如果出门看电影，刚好能给自己和林昱的见面留一个安静的空间。
但此刻对方表示要回家，他也没理由阻拦，于是只能草草应了一声，和对方一起上了楼。
半个小时之后，林昱按响了公寓的门铃。
谢戎原本一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见他出现，连招呼都没打，就转身回了卧室。
容川也不愿他和林昱之间的对话被谢戎听见，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在客厅杵了一阵后，便带着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屋之后，两个人一个坐在床头，一个站在门边，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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