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打开数，但从红包的厚度来看，至少是四位数。
容川看着他，很坦诚地解释道：“你远来是客，本来吃饭住宿什么的都应该是我来请的，但是你住的酒店实在是太贵，我也负担不了……只是今天过年，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尽地主之谊，所以除了压岁钱之外，剩下的就当是我请你吃饭好了。”
谢戎安静地听着，眉头微微皱起：“你就这么喜欢和我算账？你和林昱之间也这样吗？”
容川怕他误会，赶紧点了点头：“是啊！毕竟大家都还是学生嘛，又没有什么固定收入……所以平时吃饭什么的都是轮流请，这样才能长久相处。”
谢戎面色稍霁，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释。
然而很快地，他拿起了手机，飞速的点了点，递到了容川面前：“你看看！”
容川有些疑惑地接在手里，下一秒，某个银行APP上显示的余额数，瞬间亮瞎了他的眼睛。
“卧槽，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根本不缺钱……”
谢戎慢悠悠地把手机收了回来，脸上带上了一点自嘲：“那两口子没空理我，又怕我到处惹事，所以给钱倒是很积极。就刚才，他们一人给我转了二十万，说是让我好好过年……好好过年？要是我没来这里，就一个人蹲在家里，死了都没人知道，让我怎么好好过年？他们是觉得，等我死了，这些钱都跟着一起埋进棺材，就能买个安心吗？既然他们都这么不喜欢我，都觉得我是个麻烦，又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话说到最后，谢戎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隐约的哽咽声。
他不想让容川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于是很快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容川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围的客人们都在举杯庆祝，互相祝福，眼前那个浑身带刺的同龄人，因为求而不得的亲情，在低声抽泣。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但凡逢年过节，看到别人家的小朋友牵着父亲的手去街上去买爆竹，总是会很羡慕。
但是即便是在那个时候，至少还有母亲是全心全意地爱着他的。
低低的抽泣声中，他起身走到了谢戎身边，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揉。
“好了，别难过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以后，我陪你去看烟花。”
当晚回房之后，容川把茶几和椅子搬到了阳台上，又把零食酒水都摆好，认认真真地做起了准备。
谢戎却像是哭得有些累了，连手机都没再玩，就一头栽倒在了沙发上。
容川不愿打扰他，于是只能把电视静音，在一片黑暗中看着那些无声的影像打发时间。
画面里的人都在笑，却被沉默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零点将至时，容川把昏睡中的谢戎摇醒，拽到了阳台。
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漫天的烟花喷涌而上，照亮了整个夜空。
整个城市被璀璨的光影包裹，欢呼声震耳欲聋。
容川被这绚丽的景象所打动，随着四周的欢呼声也满是兴奋地喊了几嗓子。
等到十几分钟后，一切慢慢归于平静，他才发现谢戎一直站在那，静静地看着他。
容川觉得有点窘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还是认真问道：“你刚才许愿了吗？”
“许什么愿？”
“就是新年愿望啊！我妈之前和我说过，新年的时候许的愿望最灵！”
“那你许了什么愿？”
“操！我光顾着看烟花，居然给忘了！”
容川一边笑着，一边拿起了啤酒，往谢戎手里也塞了一罐：“不过也没关系，时间还早着呢，咱们慢慢想，想到了再说！”
谢戎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其实我已经想好了。”
“哦？你有什么心愿，说来听听？”
“其实也算不上心愿，只是我打算以后就留在这里，不回去了。”
“啊？”
这个答案实在出人意料，以至于容川连酒也忘了喝：“换城市生活可不是小事……你家里人没意见？”
“只要我不去他们眼前晃，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谢戎哼声冷笑着，扭头看向了夜空中那尚未消散的烟雾：“我之前心情不好，去日本住过一阵，中途得了痢疾，差点死在那里，他们也一句话没有过问过。现在只是在国内换了个城市，就更不算什么了。”
容川还是觉得犹豫：“可是你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以后打算怎么办？开学以后我得上课，也不能一直陪你……”
“我知道。”
谢戎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打算：“其实我在家那边没什么朋友，和所谓的亲戚也几乎没有来往，所以在哪呆着其实都一样。至于你……该干嘛干嘛，我也没说非要缠着你不放……”
他顿了顿，把头扭了回来：“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
“我打算在这边租房子，你要不要考虑出来和我一起住？”
“啊？”
谢戎看着他，迅速说了下去：“你不是说你们那破宿舍，到点就断电，干点什么都不方便，还有好几个室友睡觉喜欢打鼾磨牙，经常吵得你睡不好？你只要搬出来，这些问题不就都解决了？”
其实大三刚开学，就已经有不少的同学因为谈恋爱、干私活之类的原因搬离了宿舍，在校外租房。
容川也不是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思。
但一是找房子太麻烦，二是自己一个人承租太贵，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合租人，这件事就一直搁置着，没有认真操办。
此刻听到谢戎的提议，他不由得认真考虑了起来。
如今他在圈子也算有了信誉度，从外面接的私活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遇到时间太赶的项目，只能去蹭学校周围那种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工作起来的确不太方便。
而且室友们除了磨牙打鼾之外，有几个不太自觉地，还会经常把女朋友带回宿舍过夜，那些暧昧的动静实在是吵得他有些心烦。
更重要的是，就谢戎的情况而言，他也实在不放心把对方一个人扔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生活。
虽然严格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网友，他也并没有要照顾对方的责任。
但那一刻，某种同类间的同情和怜惜还是让他心软了下来：“好吧……那过两天咱们去看看房子，如何有合适的，就一起租下来。”
第20章 搞票门路
寒假结束前，容川搬离了宿舍，住进了和谢戎合租的公寓。
公寓就在北江大学附近，两室一厅的格局，不仅宽敞明亮，还带了个很大的阳台。
周边诸如超市、便利店之类的配套也很完善，生活起来十分便利。
按照谢戎原本的意思，房子是他要租的，自己又不缺钱，因此想要把费用全部承担下来，但容川却坚决不同意。
两个人拉拉扯扯了半天，最后达成了“容川住小的那间卧室，有空了再做做饭，租金承担三分之一”的协议。
知道了容川要和谢戎一起在校外租房子，林昱的反应有些惊诧，接连追问了好几遍“你真的考虑好了？”
在得到容川的确定回复后，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陪他跑了几趟超市，帮着添置了一些家居用品。
所有的东西都安置好后，容川特意请林昱去公寓里吃了一次火锅。
那一次见面，谢戎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态度也算的上温和，甚至在林昱进行参观时，还主动指着卧室的窗帘说了一句：“容川帮着挑的。”
林昱听懂了他那暗戳戳的挑衅，却不以为意，笑着回了一句“遮光效果不错”，就云淡风轻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吃完饭后，林昱帮着打扫完卫生，就被容川拉进了自己的卧室开始闲聊。
得知对方的那个培训项目还没结束，容川的脸瞬间扭成了一团：“究竟是什么培训要折腾这么久啊？怎么感觉跟培训特工似的……看你这卷生卷死的劲儿，该不会是打算要出国吧？”
“我爸妈是想让我出国，不过我自己还没想好，现在的培训也和出国没关系，只是一些专业方向的深度学习。我就想着，不管以后做什么，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林昱耐心解释了一阵，然后问他：“你呢？你什么打算？以后是准备找工作，还是继续读研？”
容川本来想说，因为当初姜珩的招揽，他真的有考虑过去做网警，但转念之间，又怕提及宋晏平引发尴尬，于是就随口敷衍道：“我也还没想好……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昱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你从宿舍搬出来，环境肯定会安静不少，但你的新室友生活习惯不规律，你可悠得着点，别跟着昼夜颠倒……不然到时候上课老打瞌睡，奖学金课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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