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川和他久日未见，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人才刚坐下，就凑到他面前眉飞色舞地聊了起来。
林昱安静地听着，偶尔回上一两句，直到食材全都端了上来，才悄然冲他使了个眼色：“菜都齐了……先吃饭吧。”
容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和林昱聊得太投入，无意中将谢戎冷落在了一边。
歉疚之下，他赶紧把椅子朝谢戎的方向挪了挪，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别玩手机啦！想吃点什么？我帮你烤！”
谢戎这才放下手机，选着生蚝、鲍鱼、基围虾之类的海鲜点了几样。
容川卷起袖子，把食材放在了烤架上，耐心地翻烤了起来。
林昱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目光从他手腕上掠过时，忽然顿了顿：“手表新买的？”
“不是。谢戎送的……怎么样，好看吗？”
“挺好看的……虽然很简洁，但形式追随功能，看着很大方，风格很配你。”
“是吧？”
容川担心再冷落了谢戎，主动递了个话：“林昱的审美向来很好，连他都这么夸了，证明你眼光不错。”
谢戎扯了扯嘴角，目光却落在了林昱身上：“你的眼光也不错。”
“过奖了，其实我不是太懂表。”
林昱轻轻应了一声，顺手接过了容川手里的烧烤夹：“你也忙活大半天了，剩下的东西我来烤，你先吃点东西吧。”
接下来的时间，林昱和谢戎都表现得很安静。
容川事先所期待的那种高手之间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但有他努力活跃着气氛，不断给两边递话，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太尴尬的场面。
等到酒足饭饱，他抢着出去买单，整场饭局都没有主动和林昱搭过过腔的谢戎忽然开口了：“你在他面前……一直都这么装吗？”
林昱没想到他会忽然出言挑衅，不由得怔了怔：“我好像没得罪你吧？”
“你是没得罪，只是我向来看你这种人不顺眼。”
谢戎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Form follows function……你连品牌的Slogan都知道，却装作自己不懂表……怎么？你就这么看不上我送他的东西？”
“你误会了……我没有看不上。”
林昱摇了摇头，口气还是很平静：“我只是觉得，他要是知道你送的那块表接近六位数，大概就不会收了。”
谢戎明显被激怒了，态度变得更加尖锐：“我送他什么东西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没关系！”
林昱的表情也有点无奈：“要不是你一直追着问，我其实也没有很关心。”
谢戎眼角一挑，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容川已经走了回来。
看到两人四目相对的模样，他不由得怔了怔：“你们趁我不在的时候聊什么呢？说来听听！”
“没什么……就是讨论了一下朋友之间的相处之道。”
林昱站了起来：“谢谢你的烤肉，下次我请。”
容川犹豫了一下，明显有些舍不得：“你要走了啊？不再找个地方坐坐吗？”
“不了……培训虽然结束了，但还有一堆作业要交，我得赶在春节之前把它们弄完，才能舒舒服服地把年过了。”
林昱看了他一眼，表情还是笑笑的：“Charon远道而来，这段时间你就好好陪他玩，我们见面的机会多的是，随时可以约。”
“那倒也是……”
容川再是迟钝，也觉察出了林昱和谢戎之间不太对付的气场。
虽然他并不清楚是为什么，但还是打消了再把两人强行往一起凑的念头。
只是这么久的时间没见面，就这么让林昱走了他又实在舍不得。
犹豫了一阵后，他扭身看向了谢戎：“那个……要不你先等我一下，我陪林昱出去打个车，咱们再回去。”
谢戎“嗯”了一声，眼睛始终盯着手机屏幕，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容川一路把林昱送到店门口，这才轻轻吁了口气：“今天不好意思啊。”
林昱看着他：“干嘛要道歉？”
容川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是讪讪地笑着：“我知道谢戎性格挺怪的，也不是太会和人相处，只是原本想着，你们兴趣相投，或许可以做朋友……”
“所以你是在替他道歉？”
林昱轻声笑了起来：“我记得和你说过，我已经是大人了……不会和小孩子计较。”
“我呸！真要算起来，你还比他小几个月呢，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昱的态度很轻松，似乎并没有把谢戎的冷淡和无礼放在心上，容川也不禁暗中松了口气：“不过他应该也不是故意针对你，只是从小的成长环境不太友好，才会让他性格带刺，但真的熟了以后吧，其实人还挺不错……”
“那我应该是没什么福气体验了……”
林昱叹了叹，轻声打断了他：“行了，回去吧。不然你把他一个人扔在那，说不定他一气之下，你的福气也就到头了。”
想到谢戎那阴晴不定的个性，容川也有点头疼。
但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试探道：“等他走了……我去你家吃饭？”
“行行行！位置已经给你预留了，我爸妈都等着呢！”
林昱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抬手叫了一辆车。
容川站在原地，一直等到车影彻底消失，才有些怅然若失地回了餐厅。
第19章 新年愿望
那天聚餐之后，谢戎变得越发沉默寡言，甚至也没了出门游玩的兴致，成日都窝在酒店里上网、睡觉、打游戏。
容川以为他腻味了，便试探着问过他是不是打算回家，或者是想要换个其他城市玩，但谢戎却总是一声不吭。
容川实在猜不透他究竟是什么打算，又不好意思直接催人走，只能继续耐着性子当三陪。
索性除了陪伴，谢戎也没有提出过什么其他过分的要求。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容川也乐于在他那间豪华套房里吹着空调干私活。
就这么又过了一个星期，春节终于来了。
大年三十那一天，容川趁着超市还没关门，早早就拉着谢戎去卖了一堆零食酒水之类的东西，准备晚上看春晚的时候享用。
谢戎也像是被过年的气氛感染，终于来了点精神，特意去酒店餐厅定了年夜饭。
到了晚餐时间，两人正在餐厅里安静吃着饭，林昱的微信忽然弹了出来。
容川看了一眼，立马就乐了，赶紧拨了个视频电话回去：“你干嘛呀？好端端的给我发红包干嘛？”
“压岁钱嘛。”
电话那一头的林昱显然也身处一个热热闹闹的饭局里，脸上带着笑，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今晚我收获不小，想着也应该给你发一个，表示一下心意！”
容川嘿嘿笑着：“压岁钱都是长辈给小辈发，你这是占我便宜呢！”
“有钱收还不乐意？你要肯给我发，我可以让你涨个辈分。”
“看看你这出息！”
容川和他贫了几句，终于留意到了画面背景里的人群：“你这是在哪啊？那么多人……”
“饭店呗！原本想着你要来的话，就在家里吃。但你来不了，我爸妈没了展示手艺的动力，就干脆和亲戚们凑一起过了。”
“啧啧……我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重要。”
“对自己有点信心嘛……”
林昱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身处的环境：“你在酒店吃年夜饭啊？”
“是啊……过年期间开门的餐厅不多，在酒店吃也挺方便。不过也多亏谢戎提前定了位置，不然就只能去宿舍里涮火锅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扫了一眼，口气变得有点疑惑：“不过我也挺奇怪的，这大过年的，不是应该一家人聚在一起才热闹吗？怎么那么多人来酒店里吃饭，一点年味也没有。”
“方便嘛……我这年不也是在酒店里过的？而且只要有人牵挂，在哪都是过年。”
林昱清了清嗓子：“容川，祝你新年快乐！”
容川看着手机，把笑容凑近了一点：“谢谢！也祝你和你的家人新年快乐！”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容川只觉得意犹未尽，赶紧又点开微信，给林昱发了个红包。
等一切忙完了，他终于把手机放了下来，才发现谢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了筷子，怔怔地坐在那出神。
容川见状，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鼓鼓囊囊地红包递了过去：“来！这是给你的！”
谢戎愣了愣：“这是什么？”
“压岁钱啊！”
谢戎接在手里，轻轻婆娑了一下：“别人也有吗？”
“有啊！家里的那些小侄儿小侄女什么的都有……还有林昱，刚才我也发了。”
“你给他发了多少？”
“两百……怎么了？”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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