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聚焦在他和林昱身上的高清合影。
画面上的两个人似乎都还在为最后的大合照调整着位置，眼睛都没有看镜头。
但从双方微微弯起的眉眼看，显然是在私下里做着什么小动作。
这张图没有出现在官方的新闻里，而且画面里除了他和林昱之外，其他人都被虚化处理，大概率是出自粉丝之手。
容川心下一动，移开了准备点击发送键的手，重新点开了帖子，迅速浏览了起来。
帖子里关于他和林昱的照片有很多，大部分是颁奖现场当天，粉丝们从各个角度拍下来。
容川不知道这些粉丝究竟是怎么摸进的这个论坛，但还是把那些图一张张地下载保存了下来。
就这样翻了几十页，他发现回帖的内容开始变了。
从最初基于颜值的嘲讽谩骂，变成了针对他和林昱技术能力的讨论和比较。
“林昱怎么说也是解题赛的冠军，要比也是上贺鸣，容川在这凑什么热闹？”
“容川的攻击记录被你吃了？人家是最佳攻击手，有什么不能比的？”
“林昱那个冠军是怎么到手的粉丝们心里不清楚？不是评委保他，强行送了个附加题，他能夺冠？”
“我没记错容川他们队是第四吧？前三都没进就在这拉踩林昱，算不算强行给自己抬咖？”
一通混战之后，有人从专业方向给出了回复：“今年的CTF总决赛我看了直播，虽然两人没有直接对位，但在解题赛和攻防赛中的表现都很顶。林昱在附加题里的那个“数据投毒”的视角确实牛逼，贺鸣输得不冤；至于容川，攻防赛一个人拖着队伍走了那么远，33次有效攻击断层第一，这攻击效率在历届总决赛都罕见。颜值的事不予评价，但我有点好奇，如果让这两人1v1，谁的胜算更大？我个人倾向容川，毕竟他在攻击端的天赋太离谱了！林昱的强项更偏向分析和预判，实战对抗可能吃亏。”
这个叫“牛哥”的回复者是论坛上的资深用户，经常会分享一些专业的观点和建议，平日里在论坛里很受尊重。
他的回复彻底扭转了帖子的风向。
接下来的讨论里，所有人都在讨论容川和林昱之间那场假想中的攻防战，没人在关心谁更帅的问题。
“牛哥的观点我同意，林昱那种视野型选手，在解题赛里能靠附加题翻盘，是因为给了充分思考时间。真到了实时对抗，容川那种“先打了再说”的野路子反而更占便宜。我投容川一票。”
“楼上别贴标签，林昱又不是只会纸上谈兵。他常规赛解题速度和贺鸣同分，只是慢了十分钟，说明基本功过硬。而且对系统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这种能力在攻防里同样致命。我觉得林昱上限更高。”
“笑死，你让一个打解题赛的去跟攻防赛的比实时对抗？术业有专攻好吗。容川33次有效攻击，平均7分钟一次，这是什么概念？说明他几乎全场都在输出。林昱在那种高压环境下能不能保持冷静都难说。我投容川赢。”
“技术层面我站容川，但综合格局我站林昱。再过两年，容川可能还是顶级攻击手，但林昱可能已经是安全架构师了。定位不同，没必要分高下。”
“你们在这讨论半天有屁用，有没有同时认识他两的，直接安排约一局！”
容川看了一阵，被这些热烈的讨论激发出了分享欲，只觉得有些有些想法不吐不快，于是忍不住真身上阵，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被队友拉着看到了这个帖，本来觉得太无聊想申删，但看大家讨论得这么热烈，也想说两句。
林昱的附加题我看了，思路确实厉害，我自认想不到，所以心服口服。
至于1v1谁更强，我只能说，没打过，不知道。
但我的风格偏进攻，节奏快，不太喜欢等别人出招，如果我先动手，可能会占一点优势。
当然，如果他能顶住前面几轮，找到我的破绽反打，那也是他的本事。
总之，没有真正交手之前，一切都是虚谈。
所以我也很期待能和林昱切磋一下——如果他愿意的话。”
容川的账号经过实名认证，IP地址又明确是在北江，因此刚一回复，立马又掀起了一场风暴。
有人惊叹于主角忽然显身，还敢正马下场；
有人嘲讽他想当男明星，才会一直关注着这种八卦贴。
有人觉得他有理有据，既尊重了对手又能正视自己的实力；
也有人觉得他狂得要死，公开场合就敢约战挑衅。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热衷于磕CP的女粉丝在上蹿下跳！
面对褒贬不一的回复，容川也不在意。
匆匆扫了几眼后，正打算关电脑，一条IP地址同样在北江的回复忽然跳了出来：“切磋没问题。微信已私信，请注意查收。”
CTF大赛中的两位高人气选手前后脚在同个帖子里正马现身，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就连向来低调的管理员，也十分懂事的给帖子套了个红。
不过后面出现的那些讨论容川统统都不知道。
收到林昱回复的那一刻，他就立马从私信留言里捞出了对方的微信号，进行了好友申请。
申请信息刚发出去，对方秒通过。
容川盯着那空荡荡的对话框，手指落在键盘上空，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半晌之后，他干脆打开了对方的朋友圈，迅速浏览了一下。
朋友圈的数量不多，几乎是隔上十天半个月才会更新一次。
内容也都是些日常的生活碎片，带着对方惯有的松弛和冷幽默。
最后一条记录发布于半个月前，是一张大学食堂特供的黑暗料理——草莓红烧肉。
配文是“今日份的勇气”，外加一个握拳鼓劲的EMOJ表情。
容川哧声一笑，终于发出了第一条信息：“你对八卦还挺关注啊？大晚上的跑到选美贴里凑热闹？”
林昱秒回：“你都亲身上阵了，我不得为自己拉拉票？”
容川只觉不服：“我是被队友拉过去的！”
林昱：“亲友团多了不起？”
容川：“？？？”
开场白聊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容川等了一阵，重新起了个话题：“我看贴子里说，你的专业是计科？”
“嗯。”
“难怪了……”
想起他在解题赛中的出色表现，容川由衷赞叹了起来：“崇华大学的计科专业在全国是出了名的分数高，能考进去的都是牛人。”
林昱回了个摊手的表情包：“那你干嘛不来？”
容川敲字的手顿在半空。
高考那年，崇华大学的计算机科学专业和北江大学的信息工程专业他都过了线。
选填第一志愿时，他也犹豫了很久。
但在仔细翻看完资料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原因无他，只因为宋晏平在崇华大学的信息科学与技术学院担任客座教授。
但这个原因他不愿袒露，于是就随口开了个玩笑：“我要是来了，CTF大赛的各项冠军不是都被崇华包揽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林昱反应极快：“听你这意思，特意考去北江，就是为了找崇华的人单挑？”
容川趁热打铁：“怎么样？要不就这周末，约个地方来一把？”
“这周末还真不行……”
林昱的态度很真诚：“我的电脑坏了，打算配台新的，周末准备去电脑城看看。”
“亏你还是专业的，配电脑去什么电脑城啊，都是宰人的玩意儿！”
容川啧声一叹，直接发了个语音过去：“周末约个时间，我带你去个地方，保管价廉物美，能帮你省不少钱！”
第9章 海鲜自助 598一位
周末那天，容川提前了半小时就赶到了他们约好的那个小广场。
因为出门太急，没吃早餐，他顺手在附近的铺子里买了两个肉包子。
包子馅里灌着汤汁，容川也没留意，一口咬下去，汤汁瞬间溅湿了半张脸。
正在狼狈之际，一包湿纸巾被人递到了眼前：“给，赶紧擦擦。”
容川接过纸巾，好不容易把脸上的油渍弄干净后，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咱们不是约的十点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林昱眯着眼睛歪了歪头，那表情分明在问，你有什么立场说我？
容川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赶紧为自己申辩：“我是习惯了早起，而且刚好在这附近办点事……”
林昱嘴角一挑，眼神里都是嘲弄：“谁问你了？”
容川：“……”
关于早到的讨论，就此告了一个段落。
容川长了教训，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包子啃完，才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走！”
林昱闻言，也不问他究竟要去那，不紧不慢地跟在了他身后。
走过了小广场，又过了一条马路，容川方向一转，钻进了一栋老旧的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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