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还好，能熬得过去。
挤公交慢慢就习惯了，满头大汗的跑进班级，坐在最后一排，看了眼趴在旁边桌子上一大早就补觉的丁柔，迅速的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准备上第一节课。
至于那些闲话，说就说吧，他也管不过来，反正过些日子就好了，那些人说久了也烦也腻，总会有新鲜的谈资让他们重新拾取兴趣。
他翻开书页的瞬间，像是触发了丁柔身上的某一个指定开关，她腾一声坐了起来，也不管语文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一巴掌拍在了洛川的胳膊上：“你来啦！”
劲儿大，拍的结结实实，噗一声闷响，前排有同学扭头看，洛川靠着椅背，一个一个盯过去，毫不畏惧的对视，直到那些人暗暗的又转过了身。
最后那一眼落在了司薇身上，她笑盈盈的，微微抬着下巴，那种欲说还休的姿态最烦人。
洛川无声的用口型说出：“有病。”
然后立刻低头看着丁柔：“你今天活过来了？”
丁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了指洛川的书桌，还努了努下巴，洛川不明所以的伸手摸进去，摸出来一个餐包。
装的沉甸甸，满当当，不用问都知道，梁辰送过来的，吃的。
他总担心洛川吃不上饭。
丁柔瞪着眼睛看他：“你不吃？辰辰说是牛肉大包子，我都闻着味儿了。”
“上课呢。”洛川用气音说。
“辰辰说了，能分给我两个，你先给我，我没吃早饭。”
洛川抱着那个保温袋，小心翼翼的扯着拉链，生怕发出声音，但不打开又不行，丁柔眼睛都冒绿光了，有种不给她就生抢的架势。
果然是牛肉大包子，喷香，丁柔举着书，挡在嘴边，一口接一口的咬着。
老师瞄过来两眼，这种一看就有事的学生，她没管，继续讲课。
洛川明白为什么，他从来没问过丁柔的家世，奇怪，连司薇都不敢惹她，也没暗地里说过她的坏话，如果是以前，她吃瘪，肯定不甘心，想弄死那个人。
但对丁柔却硬是忍了下来。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他借了丁柔的光，低头吃包子，面包牛奶在挤了一通公交车之后，早就消耗殆尽，一口气吃了四个，他才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又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盒切好的水果，拿着塑料水果插，插进了嘴里，旁边的丁柔对水果没兴趣，又开始睡，睡了两节课起来喝水，才说了接下来的话：“辰辰让我告诉你，中午约你在食堂一起吃饭。”
“您下午说多好。”洛川气的无奈了，但总归还是没晚，他拎着餐包去水房刷好了里面的打包饭盒，用纸巾细细的擦了水渍，又放进去，第四节课的铃声一响，就像装了弹簧一样一跳一跳的往外冲。
都顺拐了。
洛川终于明白了那个挺流行的词，角色互换。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梁辰的角色调了个个儿。
走进食堂，一眼看见窗边坐着的那个少年，一脸清冷，不笑，皮肤白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饭菜都打好了，汤一人一碗，就连西瓜都夹了几块，甚至还贴心的放了一小包纸巾。
看见洛川，梁辰冲着他晃晃手：“过来吃饭。”
四年级的少年，训人从来直接，不绕弯子，不留面子，他狠狠的皱着眉，两条眉毛都要拧到一块了：“你怎么瘦成这样？你看你那脸，一点儿肉没有，你等着，我再去给你打一份饭！”
第68章 你要长命百岁
梁辰几步路就走到了打饭窗口，跟阿姨又要一份饭，阿姨没二话，这年纪的男生饿极了能吃下一头猪，利落给了半餐盘。
确实多，所以当洛川往嘴巴里费力的又塞了一口饭的时候，梁辰把那个餐盘端过来，三口两口把剩下的都填到嘴里。
嘴巴鼓鼓的，喝了两口水才顺了下去。
“走吧。”他端着餐盘走在了前面，洛川跟在后面，两个人去紧挨着初中的小卖部买了两个雪糕，坐在花坛边，一人吃了一根，看看时间也该分开了，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
“好好吃饭。”梁辰就留下这么一句话，挺让人暖心的，也算是他最大的担心。
人是铁饭是钢，洛川家没人做饭，他只能糊弄，本来上学就忙，点外卖吃速食，也就这两个选择。
梁辰总给他带吃的，家常饭，比外面干净有营养，有时候还自己坐公交车送到洛川家里，放下随便聊两句，然后就回去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话并不多，也不是每天都见面，很多情况在暑假里，梁辰都知道了。
那些事，不能细问，也不能回想，洛川只在他们家住了三晚，就回了自己家。
不合适，这是他给的回答。
无论是洛川继续住还是梁辰去求姥姥，都不合适，他们心知肚明，他们接受现实。
现实就是，张琪的案子悬而未决，洛川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梁辰升了四年级，芊芊也上小学了。
不和他们一个学校，也没必要，芊芊的学校更近，出小区门拐个弯就到了，是一所很好的学校，她上的也开心。
具体的表现就是每天晚上回到家，跟在梁辰的后面叽叽喳喳，欢快的说着学校里每天发生的事，说的最多的是李明书。
“李明书今天给我一块糖，可好吃了。”
“李明书语文没考好，才八十多分。”
“李明书当体委了，他跑的真快啊。”
……
梁辰从数学练习册中抬起头，直直的盯着芊芊看，大概两分钟，盯得她心里发毛，颤颤的问：“怎，怎么了？”
梁辰却露出了狡诈的笑容，像个小狐狸：“芊芊啊，你喜欢那个李明书？”
芊芊从椅子跳了下来，反弹了两下，才踩实地板，慌张的左右踱步：“没，没有……你可别瞎说。”
梁辰的确没再说，但转过身继续写题的时候，嘴角咧开的笑容，比说了点什么还让人泄气。
那张脸明晃晃的写满了四个字，我都知道。
芊芊愣愣的看了两秒，突然一跺脚大声喊：“妈妈，我想回家！”
梁辰笑意更浓，拿起了旁边的手机，发消息给洛川，“芊芊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谁？谁啊？我得去看看，敢招惹我们小公主！”
洛川回的很快，梁辰看了看，没再回过去，低头写题，收拾好书包，去洗了个澡，头发还湿着，顺着温和的灯光就晃悠到了姥姥的卧室门口。
喊了声姥姥，得到允许进了屋，也不说话，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摆弄着一把小木梳，翻过来调过去的看，在手心划了两下。
姥姥靠在床头打着台灯，正在看书，季爷爷推荐的，好像是科幻小说，姥姥一开始还拒绝，说不感兴趣，不想看，季爷爷嘿嘿一乐，强塞进她手里，你就看，保管上瘾。
这不，上瘾了，特别认真投入，等意识到梁辰还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她才终于抬起头，看着外孙，一脸的不解：“有事儿说？不高兴？怎么了？”
梁辰也不藏着，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闹钟：“你看都几点了？”
十一点多，就算第二天是周末，可也该睡觉了，尤其是对一个老年人，一个身体不是特别好的老年人。
姥姥自然知道，红了脸，不好意思，把书放好在床头：“睡了，睡了，你也快回去睡。”
梁辰这才有了点缓和的好脸色：“姥姥晚安。”
往前跨两步，顺手就拿走了书，晃了晃：“明天早上给你。”
“这孩子……”姥姥笑得很无奈，但是也很开心。
“姥姥，”梁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很认真的说，“你要长命百岁。”
十月天，北方的供暖还没开始，屋子里比外面要觉得冷，用空调总觉得干的慌，他已经确认过姥姥的电热毯开着，定了时，才终于放心的走了出去。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了两个身，还是没忍住，发了消息给洛川。
“川哥，我问个事啊，就是，你取暖费交了吗？”
这城市寒冬凛冽又漫长，不取暖屋子里根本没法待人，更别说家里只有一个半大孩子了。
梁辰知道，二十几一平米的取暖费是这里每个家庭冬天来临时，必要的一笔开支，房子小钱就少点儿，洛川家房子大，需要一大笔钱。
其实比用空调要舒服，也省钱。
这本不该是他这个年纪该忧心的问题。
洛川很快回过来。
“早交了，放心吧，过两天就暖和了。”
他搓搓手，往指尖哈了口哈气，继续低头写题，还没写一个字，又拿起手机打字。
“这么晚还不睡觉？赶紧睡。”
“就睡就睡，洛川哥，做个好梦。”
那晚，洛川是被冻醒的，好几次，两床被子依然觉得冷，电热毯坏了，就算他马上下单，但最快也要第二天才到，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嗓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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